“哈哈哈哈!”阎圃朗声笑道:“二位远道而来,我主已在南郑备下宴席,特命在下位先导前来恭迎。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后方的精骑:“这些將士,恐怕需在关外扎营,还望公子与先生见谅!”
陈应眉头一皱:“这是何意?我等乃是”
“陈应!”曹冲將其打断,对阎圃含笑点头:“理当如此!命將士们在关外扎营,就由你带二十名亲卫隨我与司马先生入关吧!”
阎圃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公子果然胆识过人!请!”
他侧身引路:“师君特意吩咐,汉中虽小,必以国士之礼相待。在下定会派人好好安顿关外將士们的!”
次日,南郑城內,天师府大殿灯火通明。
张鲁身著玄色道袍,端坐主位,身侧坐著谋士杨松。见曹冲一行人入殿,二人起身相迎!
阎圃上前一步,恭敬执礼介绍:“师君,这位便是魏公公子曹冲,这位是司马懿先生。”
继而,又转向曹冲等人:“公子,这位便是我家师君,这位是主簿杨松大人。”
曹冲执晚辈礼,微微躬身:“久闻天师威德,今日得见,幸甚!”
司马懿亦拱手一礼:“汉中在师君治下,民殷国富,在下深感钦佩!”
张鲁满脸堆笑,施以还礼,眾人分宾主落座。
寒暄几句,相互吹嘘,酒过三巡,张鲁拂袖直言:“魏公遣二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曹冲与司马懿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曹冲的眼神里,仿佛在说『该你表演了,仲达!』。
司马懿会意,从容起身:“在下,奉魏公之命,特来为將军解惑!”
“哦?”张鲁挑眉不解:“我有何惑?”
司马懿目光如炬,直刺张鲁內心:“將军是否正为南下取蜀之事烦恼?”
张鲁手中酒盏微顿,隨即笑谈:“呵呵,此乃本君与刘季玉之间的事,似乎与魏公无关吧?”
“將军此言差异!”司马懿拱手於耳侧:“益州乃汉朝国土,刘季玉乃大汉之臣。
將军欲侵吞大汉疆域,魏公作为国之柱石,手握雄兵,怎能袖手旁观呢?”
张鲁放下手中酒盏,笑意渐冷:“本君於汉中承天行道,扶民养土,非为一己之私。
刘季玉盘踞益州,名为汉臣,实则施行苛政,百姓困苦。本君南下,非为侵吞,而是弔民伐罪,解益州百姓於倒悬。”
司马懿嘴角含笑,转身抬手遥指殿外连绵群山:“將军请看,这汉中四周,皆是险隘。
若据险而守,可谓金城千里,固若金汤!但若举兵南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敢问將军,就不怕后方空虚,被趁虚而入吗?”
见张鲁眉头微蹙,司马懿趁势施压:“不瞒將军,夏侯渊將军已在关中整军,徐晃將军亦率精兵抵达葭萌关驻防”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传令兵疾步入內: “报!程银、候选二位將军,已率部抵达白水关驻防,隨时可发兵攻袭葭萌关。”
“启稟师君,马超、韩遂二位將军,已同意发兵。现以从凉州出发,开往冀城!”
消息一出,殿內的气氛陡然一变。
张鲁心中大定,方才被司马懿言语所激的些许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手抚须,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佯装慍怒冲两名小卒呵斥:
“放肆!真是不懂礼数!没看本君正在宴请贵客吗?”
喝退传令兵后,他重新调整情绪,好整以暇地看向司马懿,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仲达先生,方才我们说到何处了?”
司马懿面不改色,反而抚掌轻笑:“好一个马孟起!渭水新败,丧家之犬,竟还敢举兵再犯!”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將军,马超乃当世虎將,勇则勇矣,然其性如財狼,反覆无常。
与之相谋,无异於与虎谋皮!今日他能为利而来,难道就不怕他日能因更大的利而反噬吗?”
“呵呵!”张鲁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司马先生多虑了!马孟起与曹公有深仇大恨,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此乃常理!
我以诚与之交往,他岂会无故相负?况且,如今形势比人强,先生还是先顾眼前吧?”
司马懿见张鲁自视联盟稳固,语气陡然转冷,字字如锤:“將军是觉得,只要牵制住我关中大军,便可高枕无忧,放心南征了?”
张鲁虽觉得司马懿话中有话,但自信占据地利与联盟之约,仍显从容:“哦?莫非曹公还有通天手段,能从天上降下大军攻取我汉中?”
“何须天降神兵!”司马懿冷笑开口:“魏公麾下,精於奇正之道者眾多。
將军试想,徐晃將军所部精锐,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潜行至葭萌关前的?
莫非將军真以为,汉中处处天堑,就无一条可供精悍队伍通行的险峻小路吗?”
张鲁表情一僵,顿感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原以为徐晃所部,应是从南绕行。然听司马懿之言,徐晃所部,竟可能是从他汉中进军的?
不等张鲁做出回答,司马懿继续施压:“將军若执意南下,进去蜀地。刘璋只需固守,我军亦无需大军压境。
只要派遣一支精兵潜入汉中,断將军粮道。同时,令徐晃將军自葭萌关出击,配合川军前后夹击!”
司马懿目光扫过张鲁震惊的表情,以及阎圃和杨松骤变的脸色。
缓缓吐出最后一句:“敢问將军!届时,您前有坚城未克,后路粮道被断,归路亦受威胁。
数万大军,进退维谷,岂不是要葬身於巴山蜀水之间了?”
此言绝非危言耸听,殿內眾人,包括张鲁在內,全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汉中地形复杂,小股部队渗透並非不无可能。一旦粮道被断,大军顷刻间便有崩溃之危。
张鲁脸色连变,刚才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惧!
眼见张鲁的心理防线已开始鬆动,终於到了曹衝出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