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十分温和,以一副都是『为你好』的態度循循善诱:“师君明鑑!家父其实並无意与汉中诸贤为敌。
师君乃有道之士,治理汉中,百姓安乐,家父深感敬佩!此次多方谋划,无非是想请將军暂息干戈,罢兵言和。
保我大汉西南国土不失,百姓免遭战乱之苦!想师君如此爱民如子,断不愿看百姓受苦吧?”
曹冲抬眼偷瞄了一下张鲁的反应,见他陷入思索,於是言辞恳切,再下一剂猛药:
“若將军应允,不再南征。家父可即刻奏报天子,正式册封將军为镇南將军,领汉中牧,世镇此地!
届时,將军的地位、財富、道统,皆可得到朝廷的正式承认和庇护!这,岂不比冒险南征,要强上千百倍?”
张鲁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目光闪烁,显然內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爭!
他下意识的看向位於两侧的谋士阎圃、杨松。只见二人同样若有所思,暗自盘算。
一边是冒险南征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一边是朝廷正式册封的安稳富贵!且,这道正式册封,乃是他梦寐以求的“护身符!”
良久,他长长嘆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看向司马懿和曹冲,凝重说道:“先生与公子可真是好心计啊!魏公亦是好手段啊!
罢了,此事关係重大,容本君与麾下眾人,细细商议一番”
张鲁正想以此送客,也好让自己与属下谋臣好好研究一下其中利弊。
然而,司马懿却並不想给他更多考虑时间,他不退反进,豁然起身,抱拳恭敬一礼:
“將军!且慢!你我都明白,如今这天下大势已如沸鼎!刘璋暗弱,西川富饶之地,迟早易主。”
他的语气温诚恳切,却带著不容置疑:“但这易主之人,何必非得是將军您呢?
您守住汉中,就是守住了通往西川的门户!无论將来天下局势如何,將军都是各方拉拢的座上宾!”
司马懿踏前一步,语速加快:“如果將军强行用兵,即便曹公无暇他顾,荆州刘备会坐视不理吗?
所以,將军您,何苦要去与那刘璋拼个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那荆州刘玄德呢?”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张鲁的要害!是啊!无论是程银、候选驻防白水关,还是联络马超、韩遂牵制夏侯渊,这些安排皆是针对北方强敌曹操。
可汉中一旦空虚,覬覦它的,可不止有曹操,还有荆州刘备!
张鲁与身旁的阎圃、杨松二人对视良久,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无奈,最终都微微摇头轻嘆,给不出更好的意见。
杨松更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此乃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殿內寂静无声,只有殿外风吹旌旗猎猎作响。
半晌之后,张鲁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转向曹冲和司马懿,郑重拱手:“仓舒公子!仲达先生!今日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
魏公深谋远虑,顾全大局之意,本君明白了!烦请二位回復魏公,张鲁愿遵朝廷旨意,即刻罢兵,与朝廷永修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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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之地,仍为大汉屏藩,绝不再起刀兵,南侵西川!”
此言一出,殿內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曹冲与司马懿相视一笑,知道此番博弈,已初步达成战略目標。 然而,他们都清楚,这汉中与西川的安寧,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而已!
出使汉中的任务顺利完成。
为尽地主之谊,也为了向曹冲、司马懿展示汉中治理成果,张鲁特命心腹阎圃陪同参观各处。
为表诚意,先前被阻於关外的將士,也被允准进入南郑城外驻扎。
这一日,眾人行至沔水之畔,但见田畴井然,农人耕作有序。
阎圃不无自豪道:“公子、仲达先生请看!我主推行义舍,宽刑简政,故能得百姓拥戴,路不拾遗!”
曹冲赞道:“师君仁政,名不虚传!若天下皆能如此,何愁不太平?”
司马懿微微頷首,也认可了张鲁的治理!
时间一晃过去十几天。这些日子,汉中诸公日日宴请,將使团一行,及其將士照顾得无微不至!
然这一派和谐之下,却有暗流不住涌动!
这日深夜,曹衝下榻之处,一名哨探悄然翻窗而入:“公子!刚接到魏延將军密报,永年先生与三公子已安然抵达成都。”
“居然一路上无事发生?”曹冲喃喃自语:“看来,这位三哥的目的,恐怕是窥探益州虚实了!”
想到这里,他让哨探附耳过来,从他小声低语:“你这样,让魏延將军,把潜入西川的將士,全都”
此刻的成都州牧府,刘璋的书房中。
张松正向刘璋绘声绘色地描述此行功绩:“主公!那仓舒公子,虽刚刚成年,却聪慧异常!
经我一番游说,魏公已欣然答应制约张鲁,还派了子文公子亲自护送至成都。
如今夏侯渊陈兵关中,徐晃率部虎视白水关。张鲁自顾不暇,再无力侵我益州矣!”
位于于张松右侧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目光深邃的官员。
名曰:黄权,字公衡!
他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主公!张別驾之功,的確功不可没。然,魏公遣其子曹彰隨行入川,名为护送,实则
恐非单纯友善之举!子文公子及其隨从今日在成都內外活动频繁,臣恐其意不在酒宴之间吶!”
张松立刻反驳:“黄大人多虑了!子文公子性情豪爽,喜好结交,此乃武者本性!
况且,魏公方显诚意,解我边境之忧,我西川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刘璋本就懦弱,且並不醉心於军政,听得张松之言,又见魏公带来的“和平”希望,顿时喜笑顏开。
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永年所言极是!黄公衡,你过于谨慎了!子文公子乃贵客,尔等需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隨即,便对张松大加赏赐,使其权势更盛。
而曹彰,虽以勇武著称,然其临行前却得到了曹植与杨修的点拨。
他在成都驛馆內,对几名扮作亲隨的虎豹骑低阶军官吩咐道:“尔等分散出去,多听多看。
那葭萌关如何,剑阁道怎样,成都府库兵营大致何处,都要给本公子记在心里!”
眾人领命离去,趁滯留蜀中之际,到处收集益州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