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皆被一个人看在眼中。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蜀中另一位大贤:法正,字孝直。
他於府中书房內忧心忡忡,看著摇曳的烛火,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法正对一名跟隨多年的家將沉痛道:“张松小人,引狼入室!主公却还执迷不悟!
曹操势大,若西川內部先溃,则万事休矣!如今,唯有寄希望於荆州刘皇叔了!”
家將惊道:“大人!您是要?”
法正毅然咬破中指,於一方素娟上写下血书:“曹操挟天子之势,已遣子入川。张松为其內应,我主渐倾许都。
益州危若累卵,皇叔乃汉室宗亲,仁义素著。若再迟疑,西川必为曹贼所並!正泣血顿首,请皇叔入川!”
他將血书郑重交给家將:“你亲自去,无论如何,要將此信送至荆州左將军刘备手中!此乃关係我益州存亡之举,万不可有失!”
家將含泪领命,趁夜色悄然出城,直奔荆州而去!
数日后,荆州孱陵,左將军刘备府中(今湖北公安西南)。
刘备与军事诸葛亮、庞统正在议事。
案几上摊开的,正是先前收到的汉中局势详细线报。
诸葛亮(字孔明)轻摇羽扇,神色凝重:“想不到,曹操刚经歷渭水之战,迫降马超、韩遂,喘息未定。
竟又如此迅速地放眼汉中与益州之地!其吞併天下之志,何其急迫!”
庞统(字士元)却捋须轻笑,不以为然:“孔明此言,未免高看了曹孟德!
依我之见,曹操此举,名为进取,实为威慑。他眼下根本无力真正吞併汉中,更遑论图取益州了!”
刘备来了兴致,倾身询问:“士元,此话怎讲?”
庞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划:“主公请看,曹操虽命夏侯渊在长安整军,又派徐晃逼近葭萌关。
皆止步於示威恐嚇,並未实际用兵。派其子曹冲为使,更显其內心谨慎,不愿在此刻轻启大规模战端”
他面带讥笑,语气嘲讽:“究其根本,曹操南有孙权时时覬覦,西有马超、韩遂虽败却余部尚存。
北境亦需安抚,加之我荆州大军虎视眈眈!他四面受敌,如何能全力西顾?
此番作为,更像是拿了刘璋的好处,替益州解张鲁之围,顺便做出一副震慑四方的表象罢了!”
诸葛亮闻言,眼中闪过讚赏之色,抚掌笑道:“妙哉!士元兄洞若观火,亮亦深以为然。曹操確实是外强中乾,难以全力西进。”
然而,他话锋一转,羽扇轻点益州之地:“然,士元兄所言,乃曹操之困。於我荆州而言,却另有一重隱忧。
曹操此番虽然未必能西进,但他替刘璋解了燃眉之急,刘璋必然感激涕零,厚加酬谢。
若刘璋因此倾心依附曹操,岁岁纳贡,提供巨额钱粮资助。届时,曹操得西川財富之助,对我荆州那可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孔明所言极是!”庞统頷首附和,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此消彼长,不可不防!
若让曹操通过刘璋间接掌控益州资源,其势必將更为稳固!对我荆州,乃至復兴汉室之大业,实为心腹大患!” 刘备听及此处,眉头紧锁,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既然如此,二位军师,可有良策?”
诸葛亮与庞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诸葛亮微微拱手,语气低沉:“主公!可还记得当初的隆中三策?益州,可谓重中之重!为今之计,唯有化被动为主动!”
庞统亦上前一步,声音鏗鏘有力:“主公!您乃汉室宗亲,有匡扶社稷之责!刘璋若有倾心曹操之象,我等便不能再坐视不理!
您当以『捍卫汉土,不让其落入国贼之手』为由,果断髮兵西进,夺取益州!
如此,即可避免益州资敌,更可获得一块真正的王霸之基业!”
刘备目光灼灼,看著两位顶尖谋士,心中波澜起伏!
眼看他仍心有不忍,诸葛亮又相继补充道:“主公!此乃顺势而为,既合大义,亦有实利。
只是,还需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以及一个能让主公师出有名的『理由』!”
取西川!刘备並非没有想过!诸葛亮的隆中三策,最重要的一环便是取西川立足!但他一直碍於同宗之情和仁义之名,迟迟不愿进取。
可如今,形势逼人,若西川被曹操掌控,这亦是他十分不愿看到的。
那到底要怎样,才能出师有名呢?
“报!”就在此时,门外侍卫高声稟报:“启稟主公!府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来自西川,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主公!”
刘备、诸葛亮、庞统三人心中顿时一动,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吩咐,將人请进来
汉中之事以双方罢兵言和告终,曹冲与司马懿的使命圆满完成,启程返回许昌。
然而,踏上归途的曹冲,心中却远不如来时那般篤定!
虽然他是穿越者,知晓大致的歷史脉络。但自他来到这个世界,现实的走向已愈发偏离原有的轨跡。
张鲁南下西川的念头,被掐灭在了源头之上,且还获得了朝廷的正式册封。
曹彰入蜀,西川內部暗流涌动。荆州方向也不知道会作何动作。还有北境的马超,亦不知他还会不会投靠张鲁
这一切都充满了变数!未来三国鼎立的格局,將来是否会形成?他第一次感到了对未知的深深不安!
只怪这个世界没有网络、监控、电话、高速和汽车。要是有这些
算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就不要想了。还是著眼於眼前,规划当下可做的吧!
临行前,曹冲带来的四百亲隨,只剩下了二百余人。
其他那些,並非折损,而是被他以巡视、探路、勘察、断后等各种理由,化整为零,悄然潜伏於汉中与蜀地交界处的山林要道。
或沿张松所行之小道,或混入商旅,分散潜入西川之地!
这些人都是他亲自培养的人才,他们將构成监视汉中与西川的情报网络。为將来可能的行动,提供至关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