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曹操才长长鬆了一口气,但脸上却並无太多喜色,仿佛这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隨后,便將宝剑插回剑鞘,大手一挥,声音冷酷无情:“將曾前往五凤楼者,全部拉到漳河边上,斩!”
甲士领命,如狼似虎般將红旗下四五十名官员拖走。
咒骂声、哭嚎声逐渐远去,天子刘协也只能痴痴的看著,不敢多言一句。
最终,所有声音都被漳河的涛声所覆盖,原本昏黄的河水,被染上一缕血红
完罢,曹操又將目光落在曹冲和许褚身上,吩咐道:“那些声称前往马场救火者,就由你二人仔细审理。
若查实心怀不轨者,不必请旨,就地格杀。若確係冤屈者,可酌情恢復原职,赏金五十,以证忠勇。”
最后,他还特意將视线在曹冲身上多停留一会:“冲儿,审理完毕后,由你来向为父匯报!”
次日,审理已有了结果,曹冲返回许昌,带著整理好的详细奏报,前往气势愈发恢宏的魏王府。
书房內,曹冲將记录著被杀者与平反者的名录奏报呈上。
曹操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隨手放在案几一角,阴沉著脸,目光如刀,紧紧盯著曹冲,语气森然:
“为父听仲康所言,那夜行刺之事,是你料敌於先,让其及时返回护驾。对此,你可有什么想解释的?”
曹衝心中微微一怔,他预料过曹操可能会问及此事,却没想到是在此刻。
他迅速整理好思绪,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著曹操,声音平稳:“父王明鑑!关於此事,儿臣没什么好说的。
父王知道,这段时日,一些汉臣与儿臣来往甚多。若父王因此对我有所猜忌,也是理所应当。儿臣无话可说。”
曹操面色淡然,语气冷漠,冷哼一声:“哼!无话可说?那为父便替你说!为父能否这样设想?
是你与那些汉臣密谋。若能杀掉为父,那便是为国除贼,也好扶持刘协继续领导汉室。
若是失败,你还可凭藉提前泄密和护驾有功的功劳,让那些汉臣成为你的垫脚石,助你上位。以求未来再图匡扶汉室?”
这番诛心之论,足以让任何一位公子嚇得魂不附体了。
然而,曹冲却並未表现得畏畏缩缩,反而挺直脊樑,义正言辞,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父王!若孩儿真有此心,当夜只需作壁上观,或稍迟半步,亦或不派人去通知子文兄长,结局便会截然不同!
然,孩儿若行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举,纵使得逞一时,又如何面对天下人心?如何面对父王的教诲?如何面对自己的本心?
孩儿所为,不过人子之孝,人臣之忠,仅此而已!若父王不信,孩儿愿交还一切权柄,闭门思过,直至父王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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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冲目光清澈,言辞恳切而坚定,没有丝毫做作。曹操紧紧盯著他看了良久,书房內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了。
半晌后,他脸上紧绷的神经忽然鬆弛,转怒为喜,朗声大笑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曹孟德的儿子!有胆识!有担当!有魄力!”
笑声落下,曹操目光又突然变得深邃:“冲儿,你知道为父今日为何特意叫你单独前来见我吗?”
曹冲收敛情绪,恭敬道:“儿臣不知,还请父王明示。”
曹操收敛所有表情,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他正襟危坐,语气庄重:“冲儿!对於你的所言所行,为父都心知肚明!
你並非勇武之人,但危急关头,却能仅带三两护卫,便深入敌阵,不畏生死,奋勇杀敌。
若没有你料敌先机,劝返许褚,以及你的拼死护驾,恐怕就算子文来了,为父也已葬身於贼子之手了!”
他满眼欣慰,语气中不禁带上几分讚赏:“你虽年纪尚轻,但却聪慧过人。
无论是先前提出的政治策论,还是亲赴战场时的临机决断,都显露出你在军事、政治、民生、外交上的卓越潜质。
你,比子建更懂御下之道,比子文更懂率兵之道,且还拥有堪比为父的统军才能!”
曹操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因此,我意已决!现在正式立你为世子,承继王嗣!今日,我便会让董昭擬旨,昭告天下!”
此言一出,儘管曹衝心中隱约已有所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曹操口中说出时。
他依然感觉如遭雷击,愣愣地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没能回神。
他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发出声音:“父父王相信孩儿?”
“我若不相信你,又怎会让你审理此案后续?”曹操意味深长,吐露出他真正的意图:“为父也能看出,那些臣属中有些是被冤枉的。
正好,借你为他们求情的机会,让那些倖存的汉室臣属对你感恩戴德,日后也好忠心辅佐於你!”
曹冲这才恍然,原来曹操下令格杀,也是他对选拔世子的一次考验。
不等曹冲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曹操便继续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道:“从今往后,你可不必再住在城外府邸了!
儘快搬进魏王府来,居於世子东宫。日后我不在都城之时,都城內外一切军政要务,文武三军,乃至皇宫里的一应事务,皆由你来执掌安排。”
巨大的衝击与狂喜如同潮水般涌来,曹冲强行压下內心的激动。
深吸一口气,缓缓抱拳,跪倒在地,声音坚定而肃穆:“儿臣领命!谢父王隆恩!儿臣必当尽心竭力,辅佐父”
话说一半,他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等等!父王您刚刚说什么?儘快?是不是孙刘前线出什么事了?您要离开都城?”
曹操长嘆一口气,脸上掠过一丝凝重,微微点头。
隨即,將桌案上一封紧急军报往前推了推,示意曹冲自行观看。
曹衝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立刻拿起竹简,展开细读。这一看,顿时让他心头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