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议既定,由于时间紧迫,关平不敢耽搁,当即亲赴大营挑选三千精锐。
穿越这些时日,他早已与原身记忆相融。
前身无论是刀法勇略还是带兵之能,皆承袭了关羽真传。
换言之,他现在等于是继承了关平的一切。
这正是他敢于请命奇袭的底气所在。
待挑选好三千精锐后,关羽即令大军拔营南归。
被困数月的襄阳守军见荆州军退去,无不暗松一口气。
守将吕常虽得解围,却深知关羽之勇,未敢贸然追击。
他心知己方援军未至,此刻追击无异于以卵击石,遂按兵不动。
荆州军由此免去后顾之忧,得以从容南下。
万馀将士登船启程,沿汉水顺流而下,很快便将襄阳城远远抛在身后。
当夜,关羽亲率亲卫,将关平及其所部三千精锐送至沔水东岸。
临别之际,关羽眼框微红,重重拍着关平肩头,沉声道:
“平儿,此番是你首次独当一面。”
“为父别无他言,唯嘱你万事当心!”
关平感受到老爹深藏的爱护之情,肃然应道:
“父帅静候佳音,孩儿必奏凯而归!”
父子二人未再多言,就此分别。
大军随即分作两路。
关平率三千精锐借着夜色潜入大洪山,沿险峻山道疾行。
关羽则亲统主力万馀,乘船顺汉水南下。
行至半途,忽见岸上一支残兵跟跄而来。
为首之将浑身浴血,正是主簿廖化。
关羽心头一沉,急令将其接应上船。
廖化刚踏上甲板便力竭倒地。
关羽立即命人取来水袋,廖化接过仰头痛饮,喉间发出急促的吞咽声。
待廖化气息稍定,关羽按下心中不安,沉声问道:
“元俭何以落魄至此?”
廖化挣扎起身,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淅:
“末将奉将军之命,押送战俘回江陵兼筹措粮草。”
“不料才至数日,便闻吕蒙已暗取烽火台,逼降公安。”
“太守糜芳命我屯兵城西江洲,与江陵城成掎角之势。”
“谁知…此贼竟在吴军兵临城下时开城献降!”
“吕蒙兵不血刃占据江陵。”
“末将知晓后,本欲趁其立足未稳夺回城池,怎料吕蒙竟以我将士家眷相胁,致使军心低迷,兵马溃散…”
“末将无力回天,只得率残部拼死突围,特来向关将军禀报后方军情!”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无不骇然,随即纷纷叹服关平之智:
“少将军果真料事如神!”
“吕蒙以家眷相胁,当真让将士们无心恋战了。”
“对呀,若非少将军早有预见,我等贸然回师,必会如廖主薄这般猝不及防,遭逢大败。”
一连数语,见众人提起关平,无不对他深感钦佩,纷纷称叹。
廖化在旁听得疑惑,正欲发问,却被关羽挥手止住:
“元俭有伤在身,不必劳心战事,且安心静养。”
“后续战事本将自有主张。”
言罢,随即命亲卫扶其入舱休息。
待安置妥当,关羽凝望江面,肃然传令:
“传令全军,继续南进。”
军令一下,荆州军并未受此影响,军阵依旧秩序井然,战船沿江而下。
数日后,行至江津渡口,忽见前路已断。
江面之上,一支水军已筑寨拦江,旌旗猎猎,高书“蒋”字。
关羽见状,未即贸然强攻,先令全军暂止,遣快舟前去哨探。
片刻后,斥候回报:
“启禀将军,前方乃蒋钦所部,约七千馀人,奉孙权命自夏口溯沔水北上,特来阻截。”
闻得“蒋钦”之名,关羽目光一凛,心下沉吟:
“蒋钦亲至,七千之众…碧眼儿此番确是倾巢而出,平儿所料不差。”
随即肃然传令:
“各部整军,准备进攻!”
关羽心知此战艰难,却仍果断传令。
他深知此番虽为佯攻,却须全力以赴,方能令江东不起疑心。
徜若露出破绽,夏口守备必严,关平所部将危如累卵。
战令既下,荆州战船齐出,直扑敌寨。
两军霎时杀作一团,江面箭矢如蝗,血水很快染红了波涛。
然而荆州军久战疲惫,与以逸待劳的江东水师相比已显劣势。
加之蒋钦骁勇善战,水战指挥老辣,双方连日激战,始终难分胜负。
眼见天色渐暮,关羽遂下令后撤,沿江岸扎营休整。
面对蒋钦部的严密防守,关羽心知难以速胜。
沉吟片刻后,他果断分兵上岸,向南面的麦城进军。
此举自然是他故意所为,精心设计的虚招。
假意全力夺回江陵,以掩盖奇袭夏口的真实意图。
蒋钦果然不疑有他,见荆州军改走陆路南下,立即遣人飞报孙权。
…
就在江津渡战事正酣之际,东边的山林深处,一支残破的部队正在艰难穿行。
为首者正是关平,此刻的他发髻散乱,战袍染尘,早已不见往日威仪。
好不容易翻过一道山岭,隐约听见江水奔流之声,关平这才长舒一口气,暗自叹道:
“总算走出来了!”
“这年月的山路,真不是人走的。”
这一路行来,那是真不容易,可谓步步艰辛。
荒草没膝,许多地方根本无路可寻。
但这些尚在其次,丛中毒虫猛兽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所幸眼下正值寒冬,蛇类大多蛰伏,否则这一路还要更危险数分。
念及此,关平转头望向身旁的周仓,眼中满是感激:
“周将军,此番多亏有你。”
“若无你引路,我等恐怕难以走出这片深山。”
周仓闻言,摆手笑道:
“少将军言重了。”
“仓奉君侯之命护您周全,此乃分内之事。”
简短交谈后,关平神色一肃,扬声道:
“传令各部,急速赶往江边,征船渡江!”
众将士眼见即将脱困,也顾不得连日疲惫,纷纷加快脚步向山下奔去。
然而当众人抵达江边,却被眼前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只见江岸旁竟密密麻麻停靠着近百艘走舸,船帆林立,桅杆如林。
“这是啥情况?”
“哪来如此多的船只?”
周仓抬头望去,也不由面露疑色:
“这江边怎会有这么多船?附近并无人家,不象是渔船啊…”
关平稍作思索,却忽然笑了起来:
“周将军不必多虑。”
“这些船乃是文聘所赠,我们得好好谢他这份‘心意’,立刻渡江,直取夏口!”
“什么?”
周仓闻言脸色一变,惊呼道:
“我们早已暴露了?”
关平微微颔首:
“恐怕前几日穿行桐柏山、路过安陆时,行踪就已被人察觉。”
“不过不出我所料,文聘既知我军无意攻打江夏北部城邑,非但未加拦截,反送船相助。”
“这倒是省了我们一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