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要脸了,自己怂包还怪别人?”
“就是,九洲要是跟马匪一伙,还能把他们都抓回来?”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
其他村民也纷纷指责。
杨建业被骂得狗血淋头,看着宋九洲冰冷的眼神和周富强的怒容,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杨成龙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开始卖惨。
“队长…乡亲们…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是我没管好羊群,是我回来说了瞎话…”
“可…可家里实在困难啊…赔了羊,再没了小队长的补贴,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周富强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厌恶。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赔偿必须赔,小队长的职务,你也别想了,回去好好给我写检查,深刻反省!”
“至于以后…看你们表现再说!”
杨成龙一听小队长的帽子真没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心里把宋九洲恨到了骨子里。
都是这个狼崽子!
要不是他分家单过,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亲自去放羊还丢了羊?
要不是他多事抓了马匪,自己怎么会这么丢人现眼,还丢了官帽和钱!
宋九洲看着杨成龙那怨毒的眼神,心里门清,也懒得理会。
跳梁小丑罢了。
他冷笑一声,对周富强道。
“队长,没事我们先回去了,马群得安顿,大牛的伤也得再处理下。”
周富强脸色稍缓,点点头。
“行,你们先回,这些马匪和后续的事,大队来处理。”
宋九洲点点头,招呼王大牛和安娜,准备牵着马回家。
就在这时。
一直没吭声的赵金花,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死死拉住宋九洲的胳膊!
尖利的声音划破了空气。
“小畜生,你给我站住!”
宋九洲猛地一甩胳膊,直接将赵金花甩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眼神里满是厌烦和不耐。
“有完没完?你们一家子还有完没完?”
“这次又想往我头上扣什么屎盆子?”
赵金花被甩开,非但没收敛。
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扯著嗓子干嚎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队长啊,周队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她指著宋九洲,哭天抢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前些日子,就是跟这小畜生分家的第二天,我们家里遭了难了!”
“家里被搬空了,啥都不剩了啊!”
“就是这个黑了心肝的小畜生干的,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这话如同又一记炸雷,在人群里爆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些日子老杨家一大早闹得鸡飞狗跳,赵金花哭爹喊娘,还跑到宋九洲租的院子门口闹腾,结果被知青训了一顿,这事儿不少人都记得。
当时只当是他们分家闹得不愉快,杨家故意找茬。
难道…真是家被搬空了?
众人看向宋九洲的眼神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宋九洲都给气笑了,双手一摊。
“我干的?赵金花,你啥意思?我干啥了?”
“你把话说清楚!”
赵金花见吸引了众人注意,嚎得更起劲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少给老娘装蒜!”
“就是你,把我们家搬得一干二净,衣柜、箱子、连我们换洗的衣服你都偷走了!”
“还有我那收音机,我存了多年的体己钱,全都没了!”
她捶胸顿足,咬牙切齿。
“肯定是你偷走了,除了你,谁还能这么恨我们?谁还能知道我把钱藏哪儿?”
“你就是报复我们把你分出去!”
“要不然,你哪儿来的钱去买小米?哪儿能过得这么滋润?”
杨建业也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帮腔。
“对,队长,就是他干的!”
“分家第二天我们家就被偷了,他第二天一早就出门,晚上就背回来二十斤小米!”
“哪有那么巧的事?肯定是用我们家的钱买的!”
偷窃!
这年头,偷窃可是大罪,尤其是偷窃集体财产或者数额较大,是要蹲号子的!
周富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宋九洲。
“九洲,这怎么回事?”
安娜在一旁听得又气又急,忍不住上前一步,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气愤。
“你们胡说,宋大哥根本不是这种人!”
“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忙着放马、打猎,哪有时间去偷你们家东西?”
“你们就算要污蔑人,也找个合适的理由!”
赵金花见安娜帮宋九洲说话,顿时把矛头对准了她,尖声咒骂。
“你个洋婆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滚一边去!”
她说著,竟伸手要去抓挠安娜。
宋九洲眼神一寒,一把将安娜拉到身后,同时抬手啪地一下拍开赵金花伸过来的爪子。
力道不轻,赵金花哎呦一声缩回手,手背都红了。
“嘴巴放干净点!”宋九洲厉声喝道,随即冷冷看向撒泼的赵金花和杨建业。
“行啊,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们家东西。”
“那你们倒是给我说说清楚,你们家,到底丢了些什么?”
赵金花立刻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落,生怕漏了什么。
“多了去了,衣柜,箱子,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有我们全家的衣服,冬天的棉袄都被偷了!”
“我那崭新的收音机,上海牌的!”
“还有…还有我存的体己钱,全都没了!”
杨建业补充道,眼神阴狠地盯着宋九洲。
“对,家里值钱点的东西都没了!”
“不是你还是谁?偷完我们家,第二天你就溜出村,晚上就带回来粮食!”
“你就是用我们家的钱买的!”
宋九洲听完,非但不慌,反而嗤笑一声,目光转向脸色凝重的周富强。
“队长,您听听,您给评评理。”
“他们说的这些东西,衣柜、箱子、桌椅板凳,哪一样不是又大又沉?”
“合著全是我宋九洲一个人,深更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老杨家搬走的?”
“他们是睡死了还是咋的?这么大动静都听不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看啊,指不定是他们老杨家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给收拾了。”
“半夜被人摸上门,把家给抄了。”
“现在看我把日子过好了,心里不舒坦,就想把这破事儿扣我头上,讹钱呗!”
周围村民听着,也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那老杨家的大衣柜,死沉死沉的,一个人哪搬得动?”
“再说了,偷衣服干啥?九洲一个大男人,偷赵金花和杨建业的衣服穿?”
“还偷桌椅板凳?这不扯淡吗?我看就是看九洲出息了,眼红了,想赖上他!”
赵金花见势不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面撒泼。
“就是他就是他,赔钱,不赔钱没完!”
杨建业也红着眼睛嚷嚷。
“队长,你不能偏袒他啊!我们家真被偷了!”
周富强听着众人的议论,又看看宋九洲坦然的神色,心里的天平已经偏了。
他沉着脸对赵金花道。
“给我闭嘴!”
“赵金花,捉贼拿赃,你说九洲偷了你们家,有证据吗?”
“你说他偷了,东西呢?赃物在哪儿?”
“要么拿出证据,要么告你诽谤!”
宋九洲点点头,“我们得想办法防备它们。明天赶山打猎的时候,也得留意它们的行踪。”
安娜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宋九洲,咱们今晚还打算做火锅吧?马肉的?”
宋九洲看了看火堆,笑了笑,“嗯,今晚火锅不能停。不过得注意火堆位置,别让野兽闻到味道就冲过来。”
玄风抖了抖火把,“听你们说得轻巧,可我更担心马匹。它们一受惊,就不好管了。”
宋九洲点头,“放心,我和安娜轮流看火堆,你守马群,稳稳的。”
安娜拉了拉宋九洲的衣袖,“宋九洲,你说我们今晚能睡一会吗?”
宋九洲看着夜空,微微一笑,“能睡,但要轮流。等会儿我先守火,你和玄风去休息一下。”
火光映照下,蒙古包里的紧张气氛逐渐缓和,但每个人都知道,山里的夜晚,随时可能有新的考验。
玄风走到帐篷外,看向远处的黑暗,低声自语,“今晚的猞猁只是开场,真正的猎物,还在等着我们。”
宋九洲和安娜互相对视一眼,明亮的眼睛里闪著决心。这个夜晚,他们不仅要守住营地,还要在大山深处,和自然、和野兽展开一场真正的较量。
黄大虎皱着眉头,低声问:“小宋,你说的生人,是哪种人?山里来的,还是村里的?”
宋九洲蹲下身,手指著灌木深处,“气息不像村里人的,应该是进山的。小心点,他们可能在设圈套。”
另一边,年轻猎手赵小北紧跟上来,眼神里闪著一丝不安,“师傅,这样危险吗?我们我们真的要过去吗?”
宋九洲侧头看他,语气沉稳,“山里的生人,不都是为了抓猞猁?如果我们不查清楚,等它们跑了,我们辛苦守着的猎场就没了。”
黄大虎摇头,“九洲啊,这山里,动不动就有偷猎的,别光想着猎场,也得想着咱们自己的安全。”
宋九洲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不管怎样,总得先看看情况。你们跟紧我,别乱动。”
说完,他慢慢挪到灌木边,眼睛扫视著每一个阴影。灌木后面,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闪了一下,接着传来轻微的踩叶声。
“停下!”宋九洲低喝一声,猎枪一架在肩上,稳稳瞄准那片灌木。
黑影停住了,随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是谁?出来!”
宋九洲微微皱眉,低声回答:“我是赶山队的,别乱动!出来说明来意!”
片刻的沉默后,灌木慢慢晃动,一个中年男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肩上背着猎袋,眼神闪烁不定。
“你们你们也是猎人?”男子声音有些颤,“我我只是打几只猞猁回去给村里做药材。”
黄大虎上前一步,皱眉盯着他,“药材?这山里的猞猁可不是随便能抓的,你知道吗?别胡说。”
男子赶紧摆手,“我不是胡说,我只是”
宋九洲沉声打断,“你先别解释,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猞猁是谁引来的?”
男子吞了吞口水,眼神游移,“我我也不知道,是有人放诱饵我刚跟踪到这里就遇上你们了。”
赵小北凑过去,低声问:“师傅,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碰到偷猎的人了?”
宋九洲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男子,眼神像猎鹰般锐利,“你叫啥名字?哪来的?”
男子吞口水,战战兢兢地说:“我叫陈国安,住在三岭村村口那个小卖部旁边。”
黄大虎皱了皱眉,“陈国安?三岭村那边的人不多,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打猎?”
陈国安低着头,“我我爸生病,需要药就想着抓几只猞猁。”
宋九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药材可以买,你知道吗?这山里的猞猁不是你想抓就抓的。”
陈国安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我我真的只是为了我爸。”
黄大虎叹了口气,“小九洲,你看他也挺可怜的,我们就放他一马吧?”
宋九洲摇头,“山规严,这事不能含糊。要不我们先带他回村里,让村干部处理,顺便看看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陈国安脸色苍白,但还是点头,“好好吧。”
赵小北小声嘀咕,“师傅,万一他背后真的有人怎么办?我们只是三个人”
宋九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小北,咱们赶山队久了,最怕的不是山里的野兽,而是人心不齐。跟着我,稳住气息,别给别人可乘之机。”
于是三人带着陈国安沿着小路返回村口。途中,宋九洲问:“陈国安,你是不是有人跟你联手?或者有人专门放猞猁引人?”
陈国安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真的没有,我一个人来的。”
黄大虎撇撇嘴,“小九洲啊,这种事听起来老实,其实心里肯定还有猫腻。山里的人啊,总有点盘算。”
宋九洲没有回答,他默默观察周围的树林,注意到有几只乌鸦在高树枝上紧紧聚集,像是在盯着什么。他心里暗暗记下,必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