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的官道笔直宽阔,初夏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路两旁的麦田泛起金黄波浪。林辰一行六人骑着马,身后跟着一辆载货的马车,慢悠悠地往南行。犟爷这次不用拉车,优哉游哉地跟在马车旁,时不时低头啃两口路边的嫩草。
“林大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赵天宝骑在马上,一边擦汗一边问,“这太阳晒得我都要化了。”
林辰看了看天色:“再往前走三十里,有个‘如意镇’,咱们今晚在那里歇脚。”
“如意镇?”陈文饶有兴致地问,“这名字倒是有趣。”
“听说镇上有个‘如意赌坊’,生意兴隆,五湖四海的赌客都慕名而来。”白如雪淡淡开口,“不过也因为这个,镇上龙蛇混杂。”
陆远笑道:“白姑娘对如意镇很熟?”
“去过一次。”白如雪道,“几年前跟着师父去过,在那里住过几天。”
狗子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根柳条编的草帽,闻言好奇地问:“白姐姐,如意镇好玩吗?”
“不好玩。”白如雪摇头,“赌坊多,青楼多,客栈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过……”
她顿了顿,“镇上有家‘如意茶馆’,老板娘泡的茶是一绝。”
赵天宝眼睛一亮:“茶馆?那咱们一定得去尝尝!”
众人说说笑笑,继续赶路。太阳偏西时,前方果然出现一座镇子的轮廓。镇子建在两山之间的谷地中,青瓦白墙,炊烟袅袅,远远就能听见人声喧哗。
到了镇口,只见石碑上刻着“如意镇”三个大字,字迹潇洒。镇口的牌楼下,几个小贩正在叫卖,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烤红薯的,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
“总算到了。”赵天宝长舒一口气,“林大哥,咱们住哪家客栈?”
林辰看了看街道两旁的招牌:“前面有家‘悦来客栈’,就住那儿吧。”
悦来客栈在镇子中心,门面不小,三层木楼,雕梁画栋。掌柜的是个笑眯眯的胖子,见有客人来,热情地迎上来:“几位客官,住店啊?要几间房?”
“五间上房。”林辰道,“再给我们的驴准备个好点的马厩。”
“好嘞!”掌柜的招呼伙计,“阿福,带客人去后院安顿!”
安顿好马车和牲口,众人在大堂用饭。客栈里客人不少,大多行商打扮,也有几个江湖客。大堂一角有个说书先生正在说书,讲的是前朝大将军的故事,引来不少喝彩。
赵天宝边吃边听,津津有味。狗子则被旁边一桌的赌客吸引了——那几个人正在玩骰子,吆五喝六,好不热闹。
“几位是第一次来如意镇吧?”掌柜的亲自过来斟茶,笑呵呵地问。
林辰点头:“路过,歇一晚就走。”
“那可得多住几天。”掌柜的道,“明天镇上有庙会,可热闹了。有舞狮,有杂耍,还有擂台比武,赢了有彩头呢。”
“擂台比武?”陆远来了兴趣,“什么样的擂台?”
“就是镇上几家武馆联合办的,每年一次,热闹得很。”掌柜的道,“彩头不小,去年是一百两银子。今年听说更多,好像是一块古玉。”
赵天宝眼睛亮了:“林大哥,咱们明天去看看?”
林辰想了想:“也好,反正不急赶路。”
正说着,门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锦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摇着折扇,身后跟着几个护卫。这公子面容俊朗,但眼神轻浮,一看就是纨绔子弟。
他扫视大堂,目光在白如雪身上停留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径直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在下有礼了。”锦衣公子对白如雪拱手,“敢问姑娘芳名?”
白如雪头也不抬,继续吃饭。
锦衣公子也不恼,自顾自地坐下:“姑娘是第一次来如意镇吧?在下钱多多,是镇上钱家的少爷。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赵天宝忍不住道:“钱公子,我们在吃饭,你能不能别打扰?”
钱多多瞥了他一眼:“小子,你是谁?”
“我是……”
“他是我的朋友。”林辰开口,“钱公子,我们初来乍到,想安静吃个饭,还请行个方便。”
钱多多打量林辰几眼,见他衣着普通,手里拿着根木棍,顿时不屑:“你又是谁?”
“在下林辰。”
“没听说过。”钱多多嗤笑,“小子,识相的让开,本少爷看上这位姑娘了。”
白如雪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滚。”
钱多多脸色一变:“姑娘,我劝你说话客气点。在如意镇,还没人敢跟我钱多多这么说话。”
“现在有了。”白如雪淡淡道。
钱多多的护卫立刻上前,手按刀柄。客栈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掌柜的连忙打圆场:“钱少爷,息怒息怒。这几位是我的客人,给我个面子,算了吧。”
钱多多瞪了掌柜的一眼:“王胖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今天这姑娘,本少爷要定了!”
他话音刚落,白如雪忽然动了。只见她手腕一翻,手中筷子如两道闪电,直射钱多多双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钱多多大惊,慌忙后仰。筷子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所有人都惊呆了。钱多多的护卫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这手功夫,他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白如雪站起身:“再敢骚扰,下次钉的就是你的眼睛。”
钱多多吓得腿都软了,连滚爬爬地跑了,护卫也连忙跟上。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说书先生拍案叫绝:“好!姑娘好功夫!”
掌柜的苦笑道:“姑娘,您这下可惹麻烦了。钱多多是镇上首富钱家的独子,平时嚣张惯了,今天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辰道:“掌柜的放心,我们有分寸。”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林辰和陆远在房中商议。
“钱多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陆远道,“咱们得小心些。”
林辰点头:“明天看完擂台,咱们就离开。”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是狗子。
“少侠,我刚才在楼下听到一件事。”狗子小声道,“钱多多回家后,召集了不少打手,说要来报仇。”
“多少人?”
“听伙计说,有二三十个。”
林辰皱眉。二三十人,倒是不怕,但闹大了也不好。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
夜深了,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林辰坐在窗边打坐调息,耳听八方。
三更时分,楼下果然传来响动。他推开窗户往下看,只见院子里来了二十多个人,都手持棍棒,为首的正是钱多多。
“给我搜!把那个穿白衣的姑娘找出来!”钱多多气急败坏地喊。
林辰叹了口气,纵身跃下。与此同时,陆远、白如雪、李长风等人也从窗户跃出。
“钱公子,大半夜的,这是做什么?”林辰淡淡道。
钱多多看见他们,吓了一跳,但仗着人多,胆子又大了:“好啊,都出来了!给我上,男的打残,女的抓起来!”
二十多人一拥而上。林辰等人立刻迎战。
这些打手虽然人多,但都是些粗通拳脚的普通人,哪里是林辰他们的对手。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就躺倒了一片,剩下的见势不妙,纷纷逃窜。
钱多多吓傻了,转身想跑,被赵天宝一把抓住后领。
“钱公子,还跑不跑了?”赵天宝笑嘻嘻地问。
“不、不跑了……”钱多多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林辰走过来:“钱公子,我们只是路过,不想惹事。你若再纠缠,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不敢了不敢了!”钱多多连连保证。
“滚吧。”
钱多多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众人回到客栈。掌柜的苦着脸:“几位客官,你们这下可把钱家得罪惨了。钱家在如意镇势力不小,连镇长都要给三分面子。”
林辰道:“掌柜的放心,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不会连累你。”
“唉……”掌柜的叹气,“我不是怕连累,是担心你们。钱家养了不少护院武师,听说有几个还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好手。”
“无妨。”林辰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准备去看擂台。掌柜的提醒道:“擂台在镇中心的广场,你们小心些,钱家可能在那儿等着。”
“多谢掌柜提醒。”
众人来到镇中心广场,果然人山人海。广场中央搭了个擂台,擂台上挂着红绸,写着“如意镇比武擂台”七个大字。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擂台旁边摆着张桌子,桌上放着这次比武的彩头——一块巴掌大的古玉,玉质温润,雕刻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嚯,这玉不错。”赵天宝赞叹道。
陆远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块好玉,至少值五百两。”
正说着,擂台上分出了胜负。胜者是个使刀的汉子,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连败三人,意气风发。
“还有谁?”他扬刀大喝。
台下鸦雀无声。这汉子刀法刚猛,刚才几个挑战者都不是对手,一时没人敢上。
主持擂台的老者起身:“若再无人挑战,今年的擂主就是……”
话没说完,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来!”
一个锦衣公子跃上擂台——正是钱多多!
钱多多换了身劲装,手里提着一柄长剑,看起来倒有几分架势。他上台后,先是朝台下拱了拱手,然后看向林辰这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要挑战擂主?”赵天宝惊讶道,“就他那三脚猫功夫?”
陆远皱眉:“恐怕有诈。”
果然,擂台上,钱多多与那使刀汉子交手不过五招,汉子就卖了个破绽,被钱多多一剑逼退,主动认输。
台下嘘声一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汉子是故意让的。
钱多多却浑然不觉,得意洋洋地站在擂台上:“还有谁?”
老者起身:“既然无人挑战,那今年的擂主就是钱少爷……”
“且慢。”林辰忽然开口,“我想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钱多多脸色一变:“小子,你要挑战我?”
林辰缓步走上擂台:“请钱少爷指教。”
钱多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好,既然你找死,本少爷成全你!”
他摆开架势,一剑刺来。这一剑看似凌厉,实则漏洞百出。林辰轻轻一侧身就避过了,同时手中木棍一点,正中钱多多手腕。
钱多多吃痛,长剑脱手。林辰顺势一脚,将他踢下擂台。
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
台下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刚才钱多多明显是买通了对手,大家早就看不惯,现在有人教训他,自然大快人心。
钱多多摔在地上,又羞又怒,爬起来指着林辰:“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挤开人群跑了。
主持擂台的老者走过来:“这位少侠,恭喜你成为今年的擂主。这是彩头。”
他将古玉递给林辰。林辰接过,拱手道谢。
正要下台,忽然人群中跃上一个人。是个黑衣中年,约莫四十岁,面容冷峻,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内家高手。
“且慢。”黑衣中年道,“这块玉,你不能拿走。”
林辰挑眉:“为何?”
“因为这玉是我家少爷看上的。”黑衣中年看向台下,只见钱多多去而复返,身边多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老者鹤发童颜,眼神锐利如鹰。
“这是我钱家的护院总管,赵师傅。”钱多多得意道,“小子,现在把玉交出来,跪下认错,我还能饶你一命。”
林辰笑了:“若我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钱多多一挥手,“赵师傅,给我拿下他!”
赵师傅身形一晃,已到擂台上。他打量林辰几眼:“年轻人,我劝你识相点。钱家不是你能惹的。”
“是吗?”林辰淡淡道,“那就试试看。”
赵师傅不再废话,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平平,实则蕴含深厚内力,掌风呼啸,带起阵阵劲风。
林辰不敢大意,木棍一横,挡住这一掌。掌棍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林辰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从棍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好深厚的内力!
赵师傅也是一惊。他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本以为能震断对方的木棍,没想到对方只是退了半步,木棍完好无损。
“好小子!”赵师傅赞道,“再接我一掌!”
他双掌齐出,掌风如排山倒海般涌向林辰。林辰运起《龟寿功》,木棍化作漫天棍影,每一击都重若千钧。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不分胜负。台下众人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能和赵师傅打成平手。
钱多多脸色越来越难看。赵师傅是他家重金请来的高手,在如意镇从未遇到过对手,今天居然拿不下一个年轻人?
又是十招过去,林辰渐渐摸清了赵师傅的武功路数。赵师傅练的是“铁砂掌”,掌力刚猛,但招式变化不多。而且他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年轻人,久战必衰。
林辰看准机会,忽然变招。木棍不再硬碰硬,而是化作点点寒星,专攻赵师傅的关节和穴道。赵师傅不习惯这种打法,顿时手忙脚乱。
第二十招,林辰一棍点在赵师傅右肩。赵师傅只觉得一股阴柔内力透体而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掌力使不出来。
他脸色大变,连忙后退:“你这是什么功夫?”
“雕虫小技而已。”林辰收棍,“还要打吗?”
赵师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叹道:“老夫认输。少侠好功夫。”
说完,他跳下擂台,对钱多多道:“少爷,此人武功在我之上,咱们惹不起。”
钱多多不敢相信:“赵师傅,你……”
“走吧。”赵师傅摇头,“再纠缠下去,吃亏的是咱们。”
钱多多恨恨地瞪了林辰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林辰跳下擂台,众人围了上来。
“林大哥,你太厉害了!”赵天宝兴奋道,“连钱家的护院总管都打败了!”
陆远也赞道:“林少侠的棍法,越发精进了。”
林辰笑了笑,将古玉递给狗子:“收好,咱们回去。”
众人正要离开,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几位请留步。”
回头一看,是个锦衣公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他身边跟着两个随从,都气度不凡。
“在下姓周,名文轩。”锦衣公子拱手道,“刚才看了少侠的比武,十分佩服。不知可否赏脸,到舍下一叙?”
林辰打量他几眼:“周公子有何指教?”
“不敢。”周文轩笑道,“只是见少侠武功高强,想结交一番。另外,有件事想请少侠帮忙。”
“什么事?”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周文轩道,“舍下就在前面不远,可否移步一叙?”
林辰看向陆远等人。陆远微微点头。白如雪却道:“小心有诈。”
周文轩听见,也不生气,反而笑道:“这位姑娘谨慎,是应该的。这样吧,几位若信不过我,可以先去舍下看看,若觉得不妥,随时可以离开。”
话说到这份上,林辰也不好拒绝:“那就叨扰了。”
周文轩的宅子在镇子东边,是一处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颇为气派。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几棵梧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周文轩请众人在花厅坐下,命人上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周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林辰问。
周文轩放下茶杯,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是江南周家的人。这次来如意镇,是为了找一件家传之宝。”
“家传之宝?”
“是一尊玉佛。”周文轩道,“三年前,家父将玉佛送到如意镇的‘聚宝斋’保养,不料聚宝斋突发大火,玉佛不知所踪。我这次来,就是来寻玉佛的。”
林辰皱眉:“三年了,还能找到吗?”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周文轩道,“但前几天,我在镇上听人说,钱家最近得了一尊玉佛,十分珍贵。我怀疑那就是我家的。”
“钱家?”赵天宝道,“就是刚才那个钱多多家?”
“正是。”周文轩点头,“钱家是如意镇首富,但风评不好,强买强卖的事没少干。我怀疑,聚宝斋那场大火,就是钱家放的,为的就是那尊玉佛。”
陆远问:“周公子想让我们帮忙要回玉佛?”
“是。”周文轩道,“钱家势大,我周家虽然在江南有些势力,但在如意镇鞭长莫及。而且,钱家养了不少护院武师,硬抢肯定不行。所以想请几位帮忙。”
林辰沉吟:“周公子为何找我们?”
“因为几位武功高强。”周文轩道,“刚才林少侠打败赵师傅的事,已经传遍了如意镇。钱家最重实力,若几位肯出面,或许能让钱家交出玉佛。”
“若他们不交呢?”
“那……”周文轩顿了顿,“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林辰看向陆远等人。陆远道:“钱家行事霸道,教训教训也好。”
白如雪也点头:“可以试试。”
“好。”林辰道,“不过,我们得先看看那玉佛是不是你家的。”
“这个自然。”周文轩喜道,“我已经打听到了,明天钱家老太爷过七十大寿,会在府中展示那尊玉佛。到时候,几位可以随我一起去,一看便知。”
商议定,众人告辞。回到客栈,掌柜的听说他们要去钱家,忧心忡忡:“几位客官,钱家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家养了三十多个护院武师,其中有好几个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你们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啊。”
林辰道:“多谢掌柜提醒,我们自有分寸。”
晚上,众人在房中商议。李长风道:“钱家既然敢强占周家的玉佛,肯定不会轻易交出来。明天去,恐怕不会顺利。”
陈文道:“咱们可以先去探探路。今晚我去钱府看看。”
“不可。”林辰摇头,“钱府肯定戒备森严,贸然前去太危险。明天光明正大地去,见机行事。”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林辰示意众人噤声,悄悄走到窗边。
只见院墙上趴着一个人,正在往这边偷看。林辰推开窗户,一枚铜钱脱手飞出。
那人一惊,翻身跃下墙头,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是钱家的人。”陆远皱眉,“看来他们已经盯上咱们了。”
林辰道:“今晚轮流守夜,小心些。”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周文轩派人来接。众人来到钱府,只见府门前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钱府果然气派,高门大户,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
周文轩递上拜帖,门房通报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周公子,里面请。”
众人进了钱府。府内更是奢华,亭台楼阁,假山水池,应有尽有。寿宴设在后花园,已经来了不少宾客,都是锦衣华服,非富即贵。
钱老太爷坐在主位,是个须发皆白的胖老头,满面红光。钱多多站在他身边,看见林辰等人,脸色一变,附在老太爷耳边说了几句。
钱老太爷抬眼看来,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对周文轩笑道:“周贤侄来了,快请坐。”
周文轩拱手:“钱老太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他递上一个锦盒,里面是块玉佩。钱老太爷看了一眼,点点头,命人收下。
“周贤侄这次来如意镇,可是为了那尊玉佛?”钱老太爷开门见山。
周文轩也不绕弯子:“正是。晚辈听闻,府上最近得了一尊玉佛,与我家三年前丢失的那尊颇为相似,特来一看。”
钱老太爷哈哈一笑:“玉佛确实有一尊,是前几日从一个古董商手里买的。不过,是不是你周家的,可就难说了。”
“可否让晚辈一观?”
“自然可以。”钱老太爷一挥手,“来人,请玉佛。”
两个家丁抬上来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果然是一尊玉佛。玉质温润,雕刻精美,一看就是珍品。
周文轩上前仔细查看,片刻后,激动道:“没错!这就是我家的玉佛!佛座下面有我周家的标记!”
钱老太爷脸色一沉:“周贤侄,话可不能乱说。这玉佛是我花钱买的,有契约为证。你说有标记就有标记?”
“佛座可以拆下来看!”周文轩道,“若没有标记,晚辈愿赔礼道歉。若有,还请钱老太爷物归原主。”
钱多多忍不住道:“周文轩,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爷爷过寿,你来找茬是不是?”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宾客们都停下筷子,看向这边。
林辰上前一步:“钱老太爷,周公子说得有理。既然有争议,不如当场验证。若真是周家的玉佛,理应归还。若不是,周公子自然会赔礼道歉。”
钱老太爷打量林辰:“你就是昨天打败赵师傅的年轻人?”
“正是在下。”
“好,好。”钱老太爷冷笑,“年轻人,有胆量。不过,钱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一挥手,从四周涌出三十多个护院武师,将林辰等人团团围住。
宾客们纷纷起身后退,生怕被殃及。
陆远、白如雪、李长风等人立刻拔出兵器,护住周文轩。赵天宝和狗子也抽出短刀,背靠背站在一起。
犟爷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站在林辰身边,昂首挺胸,毫不畏惧。
钱老太爷见状,哈哈一笑:“有意思。既然你们非要找不痛快,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拿下!”
护院武师一拥而上。林辰等人立刻迎战。
花园里顿时乱成一团。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钱家的护院果然都是好手,尤其是其中三个老者,武功高强,分别缠住了林辰、陆远和白如雪。
林辰的对手是个使铁鞭的老者,鞭法精妙,每一鞭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林辰木棍舞开,守得密不透风,但一时也难以取胜。
陆远那边更糟,他被两个使刀的高手围攻,渐渐落入下风。白如雪倒是游刃有余,她的雪山剑法轻盈灵动,已经伤了好几个人。
李长风、陈文、赵天宝、狗子四人结成三才剑阵,与十几个护院周旋,虽然不落下风,但也抽不开身。
犟爷这次没闲着。它见一个护院想偷袭赵天宝,立刻冲过去,低头就是一撞。那人被撞得飞出去,摔在假山上,晕了过去。
战斗越来越激烈。钱老太爷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钱多多则在一旁叫嚣:“打!给我往死里打!”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花园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虎啸,震得人耳膜生疼。一道身影如大鹏般掠来,落在场中。
来人是个青袍老者,须发皆白,手持长剑——正是柳长风!
“住手!”柳长风暴喝。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钱老太爷脸色一变:“柳长风?你怎么来了?”
柳长风收剑,冷冷道:“钱老哥,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霸道。”
钱老太爷站起身:“柳长风,这里是我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
“是吗?”柳长风冷笑,“那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拦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认识这个吗?”
令牌是纯金打造,上面刻着一个“御”字。钱老太爷看见令牌,脸色大变:“御、御赐金牌?你怎么会有这个?”
“陛下亲赐。”柳长风道,“钱老哥,你强占他人宝物,还敢动用私刑,该当何罪?”
钱老太爷汗如雨下:“这、这……”
“把玉佛交出来。”柳长风淡淡道,“否则,我这就去请官府。”
钱老太爷知道大势已去,咬牙道:“好,玉佛给你。不过,这些人打伤我这么多人,总得有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
“让他们立刻离开如意镇,永远不许回来!”
柳长风看向林辰。林辰点头:“可以。”
钱老太爷命人将玉佛交给周文轩。周文轩接过玉佛,激动得热泪盈眶:“多谢柳掌门,多谢林少侠!”
柳长风对钱老太爷道:“钱老哥,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林辰等人离开了钱府。
出了钱府,周文轩对林辰深深一揖:“林少侠,大恩不言谢。这玉佛对我周家意义重大,若非几位相助,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林辰摆手:“周公子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柳长风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尽快离开如意镇吧。钱家虽然暂时服软,但不会善罢甘休。”
“柳掌门怎么来了?”陆远问。
“我听说你们在如意镇惹了麻烦,就赶来了。”柳长风笑道,“还好来得及时。”
众人回到客栈,收拾行李。周文轩送来一千两银票作为酬谢,林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下午,众人离开如意镇。出了镇口,回头望去,镇子笼罩在夕阳余晖中,渐渐模糊。
赵天宝骑在马上,感慨道:“这如意镇,还真是个是非之地。”
林辰望向远方:“江湖处处是是非,习惯了就好。”
犟爷打了个响鼻,仿佛在说“走喽”。
众人策马前行,在夕阳中渐行渐远。
如意镇的故事告一段落,但他们的江湖路,还在继续。
前方,还有更多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