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泉城三日,一行人已进入南安府地界。此处地貌又与泉城不同,官道两侧多见低矮丘陵,竹林连绵成片,风过时簌簌作响如海浪。时值初夏午后,日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林辰等人正沿着一条溪流缓行。
赵天宝骑在马上打哈欠:“林大哥,咱们这都走了三天了,怎么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见着?”
“前头应当就是竹溪镇。”陆远翻看手中地图,“按脚程,日落前能到。”
狗子从马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片竹叶吹着不成调的曲子。犟爷脖子上的铃铛随着步伐叮叮当当,惊起竹林里几只鸟雀。
白如雪忽然勒马:“有血腥味。”
众人立刻警觉。林辰示意停下,侧耳倾听。竹林中果然传来细微的打斗声,还夹杂着呼喝。
“去看看。”林辰率先调转马头,向声音来处而去。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块空地。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场混战——十来个黑衣汉子围着三名青年男女猛攻。那三人背靠背站着,手中兵器舞得密不透风,但显然已处下风。
被围三人衣着统一,皆是青色劲装,袖口绣着口铁锅图案,颇为奇特。其中年纪最长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使一柄厚背刀,刀法沉稳;另一男子二十出头,用双短戟,招式狠辣;唯一的女子不过十八九岁,使一条九节鞭,鞭影重重却已显凌乱。
黑衣人中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手持鬼头刀,狞笑道:“铁锅门的小崽子,乖乖交出《百味谱》,爷爷饶你们不死!”
使厚背刀的青年呸了一口:“做梦!铁锅门至宝,岂能给你们这些‘饿狼帮’的匪类!”
“那就别怪爷爷心狠!”独眼汉子鬼头刀一挥,“兄弟们,下死手!”
黑衣众人攻势骤然加剧。使九节鞭的姑娘一个疏忽,左肩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染红衣衫。
“小师妹!”使双戟的青年急呼,想回援却被两人缠住。
就在此时,林辰动了。
他并未拔剑,只从马背上掠出,身形如燕般滑入战圈。最先察觉的是独眼汉子,他只见一道灰影闪过,紧接着手腕一痛,鬼头刀竟脱手飞出。林辰一抄手接住刀,反手用刀背拍在独眼汉子胸口。独眼汉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竹子上。
变故突生,黑衣众人都是一愣。陆远等人也已赶到,纷纷下马加入战团。
白如雪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瞬间点倒两人。陆远的青城剑法绵密严谨,一人独斗三个黑衣人仍游刃有余。李长风与陈文护住赵天宝和狗子,对付漏网之鱼。
赵天宝从马车里抽出根木棍,嘴里喊着“我也来帮忙”,却被李长风一把按住:“老实待着!”
短短一炷香时间,十来个黑衣人全被放倒。独眼汉子见势不妙,从地上爬起来想跑,林辰手中鬼头刀脱手飞出,擦着他耳畔钉入竹竿,刀柄嗡嗡震颤。
“再动,下次就不是擦耳朵了。”
独眼汉子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铁锅门三人这才得空喘息。使厚背刀的青年上前抱拳:“多谢诸位仗义相助!在下铁锅门大弟子,铁山。”又指使双戟的青年,“这是我二师弟铁河。”最后指向受伤的姑娘,“小师妹铁铃。”
林辰回礼:“林辰。路见不平而已。”
铁铃捂着肩膀,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行礼:“多谢林少侠救命之恩。”
白如雪从怀中取出金疮药递给铁铃:“先包扎伤口。”
这边陆远已审问起独眼汉子:“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追杀铁锅门弟子?”
独眼汉子梗着脖子不说话。铁河上前一脚踹在他腿弯:“说!你们饿狼帮是不是盯上我们铁锅门不是一天两天了!”
“铁河,不得无礼。”铁山制止师弟,对林辰解释道,“我们铁锅门是南安府一带的厨艺门派,以厨入武。这《百味谱》是本门祖师所传,记载了天下奇珍食材的烹制之法,以及配套的武功招式。饿狼帮是本地一股匪帮,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不知从哪听说《百味谱》的神奇,竟想强抢。”
“厨艺门派?”赵天宝瞪大眼睛,“还有这种门派?”
铁山笑道:“正是。本门祖师原是个游方厨子,后来悟出厨艺与武道相通之理,创立铁锅门。门中弟子既要学厨艺,也要练武功。”
狗子听得好奇:“那你们使的兵器……”
铁河举起双戟:“这叫‘炒勺戟’,招式都是从翻炒动作中化来的。”铁铃也展示九节鞭:“这是‘拉面鞭’,招式如拉面般柔中带刚。”铁山则拍拍厚背刀:“这是‘斩骨刀’。”
众人闻言皆觉新奇。林辰却看向独眼汉子:“这些人如何处理?”
铁山沉吟:“饿狼帮老巢在三十里外的狼头山,帮众百余。今日这些人只是前哨。若放了他们,恐怕后患无穷。”
陆远提议:“不如捆了送交官府?”
正说着,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林辰脸色微变:“有高手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至空地。来人是个精瘦老者,约莫六十岁,面皮焦黄,双手指甲乌黑发亮,眼中精光四射。他扫了一眼倒地的黑衣众人,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何人伤我饿狼帮弟子?”
铁山低声道:“这是饿狼帮副帮主,鬼爪孙无常。他练的是毒爪功,爪上有剧毒,诸位小心。”
孙无常瞥见铁山三人,嘿嘿冷笑:“铁锅门的小辈,正好一并料理了。”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扑向铁铃——他看出铁铃受伤,是最弱的一环。
林辰早有所备,身形一闪挡在铁铃身前,木棍点向孙无常腕脉。孙无常变爪为掌,拍向木棍。棍爪相击,竟发出金铁之声。林辰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棍传来,忙运功化解。
两人一触即分,各退三步。
孙无常眼中闪过讶色:“小子功夫不错。报上名来!”
“林辰。”
“没听说过。”孙无常冷笑,“不过既然掺和进来,就别想走了!”
他双爪一错,再次扑上。这次爪风更厉,隐隐带着腥气。林辰不敢大意,将清风剑法融入棍招,以轻灵对阴狠。两人在场中斗作一团,只见灰影与黑影交错,劲风四溢,吹得竹叶纷飞。
陆远欲上前相助,却被白如雪拦住:“林少侠能应付。我们防备还有伏兵。”
果然,竹林四周又窜出二十多个黑衣人,将空地团团围住。铁山、铁河立即护住师妹,与陆远等人背靠背站立。
孙无常久攻不下,焦躁起来。他忽然怪叫一声,双爪乌光大盛,攻势陡然加快一倍。林辰压力大增,只得转攻为守,棍影如幕护住全身。
便在此时,铁铃忽然喊道:“林少侠,攻他左肋下三寸!他呼吸有异,那里定是旧伤!”
林辰闻言,凝神观察。果然,孙无常每次发力,左肋都有细微的僵硬。他看准时机,一棍虚点对方面门,待孙无常举爪格挡时,棍尖陡然下沉,精准刺向其左肋。
孙无常脸色大变,仓促间回爪护肋。林辰变招更快,棍身一抖,绕过双爪,重重戳在他左肋旧伤处。
“啊!”孙无常痛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他恶狠狠瞪了铁铃一眼:“小丫头眼力倒毒!”说完竟不恋战,转身就逃。黑衣众人见副帮主败走,也一哄而散。
铁河想追,被铁山拦住:“穷寇莫追。我们先回竹溪镇,将此事禀报师门。”
林辰收棍而立,气息微乱。孙无常的毒爪功确实阴毒,若非铁铃提醒,胜负还在两可之间。
铁山再次郑重道谢:“今日若非诸位,我们师兄妹三人性命难保。请务必到竹溪镇铁锅门做客,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赵天宝一听有地方落脚,还能见识厨艺门派,立刻来了精神:“林大哥,咱们去吧!铁锅门哎,肯定有好吃的!”
林辰看向陆远,陆远点头:“竹溪镇本就是下一站,而且饿狼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既然结了梁子,不如与铁锅门联手应对。”
“也好。”林辰应下。
众人将受伤的黑衣人捆了,由铁河先去镇上通知官府来提人。铁铃简单包扎伤口后,坚持要亲自带路。
前往竹溪镇的路上,铁山说起铁锅门与饿狼帮的恩怨。
原来铁锅门在南安府传承已近百年,虽不是大门派,但因弟子常在各地酒楼掌勺,人脉颇广。饿狼帮是近年才崛起的匪帮,专劫过往商旅。半月前,饿狼帮主“独眼狼”郝彪不知从何处听说《百味谱》中藏有武功秘籍和宝藏线索,便打起主意。今日铁山三人本是下山采买食材,不料被盯上。
“《百味谱》真藏着宝藏?”赵天宝好奇。
铁山摇头:“不过是祖师游历天下时记录的见闻,其中确实提到些珍稀食材的产地,但绝非藏宝图。江湖人以讹传讹罢了。”
说话间,前方出现镇子轮廓。竹溪镇果然名副其实,一条清溪穿镇而过,两岸尽是竹林。镇子不大,但颇为热闹,时近傍晚,炊烟袅袅,饭香扑鼻。
铁锅门在镇东头,是个三进大院。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书“铁锅门”三个大字,匾额旁还真挂了口小铁锅,甚是别致。
听见动静,门内涌出十多个同样穿青色劲装的弟子,见铁山三人带伤回来,纷纷惊呼。
“大师兄!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快去请师父!”
一阵忙乱后,众人被迎进正厅。不多时,一位五十多岁、面皮白净、腰系围裙的中年人快步走出。他虽穿着厨子打扮,但步履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内功不弱。
“师父!”铁山三人行礼。
这位便是铁锅门当代门主,铁百味。他先查看了铁铃的伤势,确认无碍后,才转向林辰等人:“多谢诸位救小徒性命。铁某感激不尽。”
林辰谦辞几句。铁百味性格爽快,当即吩咐设宴款待。
宴席设在演武场——没错,铁锅门的演武场同时也是露天厨房。场边灶台俱全,众弟子各展身手,煎炒烹炸之声与练武呼喝之声交织,别有一番风味。
赵天宝看得目瞪口呆:“这……练武和做饭同时进行?”
一个正在颠勺的弟子笑道:“这位兄弟有所不知,本门讲究‘厨武合一’。你看我这招‘海底捞月’,既是捞菜手法,也是擒拿招式。”说着手腕一翻,锅铲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果然有几分擒拿手的影子。
铁百味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菜上桌时,众人都觉香气异常,令人食指大动。
第一道是“竹荪烩三鲜”,竹荪产自本地竹林,配以山鸡、竹鼠、溪鱼,汤汁乳白,鲜香扑鼻。第二道“铁板豆腐”,豆腐外焦里嫩,酱汁浓郁。第三道“清炒时蔬”,简单却火候精准,青翠欲滴。
最绝的是第四道“叫花鸡”,用荷叶和黄泥包裹烤制,敲开泥壳刹那,香气四溢,鸡肉酥烂脱骨。
赵天宝吃得满嘴流油:“铁门主,您这手艺,比京城御厨都不差!”
铁百味笑道:“过奖了。其实厨艺与武道确有相通之处。比如火候掌控,就如内力运用;刀工粗细,犹如招式轻重;食材搭配,好比招式组合。”
林辰尝了一口竹荪汤,果然鲜美异常,更妙的是汤入腹中,竟有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疲劳顿消。他惊讶地看向铁百味。
铁百味解释:“本门菜肴都佐以独门药材,有强身健体、恢复内力之效。这道竹荪汤里加了黄芪、当归等十三味药材,文武火炖足三个时辰,最是补气。”
陆远赞叹:“难怪铁锅门虽不以武功闻名江湖,却能源远流长。这等药膳功夫,实是一绝。”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弟子匆匆跑进:“师父!不好了!饿狼帮的人把镇子围了,说要我们交出《百味谱》和打伤孙无常的人!”
铁百味脸色一沉:“郝彪亲自来了?”
“是!还带了七八十号人,镇口都被堵住了。”
林辰起身:“此事因我们而起,自然不能连累贵门。”
铁百味摆手:“林少侠哪里话。饿狼帮觊觎《百味谱》已久,今日之事只是借口。就算没有诸位,他们迟早也会动手。”他扫视众弟子,“铁锅门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众弟子听令!”
“在!”场中三十多名弟子齐声应喝,声势不小。
“铁山、铁河,你们带二十人守前门。铁铃有伤,带女弟子守后院。其余人随我去镇口会会郝彪!”铁百味解下围裙,露出一身青色劲装,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奇门兵器——那兵器形如大炒勺,柄长三尺,勺面却有锋刃,寒光闪闪。
“林少侠,诸位若愿相助,铁某感激不尽。若不愿,后院有秘道可通镇外。”
林辰笑道:“我们江湖人,最不怕的就是热闹。陆兄,白姑娘,你们说呢?”
陆远按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白如雪轻抚剑鞘:“雪山剑法许久未饮血了。”
赵天宝跃跃欲试,被李长风按住:“你护着狗子和马车。”
众人出了铁锅门,往镇口而去。此时天色已暗,镇口灯笼高挂,黑压压一片人影。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大汉,身材魁梧如熊,手持九环大刀,正是饿狼帮主郝彪。他身旁站着脸色苍白的孙无常,显然伤势未愈。
郝彪见铁百味带人出来,狞笑道:“铁老头,终于舍得出来了?交出《百味谱》和打伤我兄弟的小子,爷爷饶你铁锅门上下不死!”
铁百味冷哼:“郝彪,你饿狼帮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替南安府百姓除害!”
“就凭你?”郝彪大笑,“兄弟们,给我……”
话音未落,林辰忽然动了。他没有冲向郝彪,而是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插入饿狼帮众之中。手中木棍如灵蛇出洞,专点穴道,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好胆!”郝彪大怒,九环大刀带着呼啸风声劈向林辰。
林辰不闪不避,木棍一挑,精准点在刀身侧面。这一挑妙到毫巅,正是借力打力的高明手法。郝彪只觉刀上传来一股旋转力道,大刀竟偏了方向,砍向旁边一个帮众。那人惨叫一声,肩头中刀。
“老大!是我啊!”
郝彪又惊又怒,抽刀再斩。林辰却已退开,棍影点点,又放倒三人。他打法灵动,专攻薄弱,绝不在郝彪刀锋下硬拼。
铁百味见状,大喝一声:“铁锅门弟子,结阵!”
三十多名弟子迅速结成圆阵,前排持锅盾——没错,真是铁锅做的盾牌,后排持炒勺戟、斩骨刀等奇门兵器。阵法转动,如一个巨大磨盘,将冲上来的饿狼帮众卷入其中。
陆远与白如雪各守一侧,剑光霍霍,无人能近。李长风护着陈文、赵天宝和狗子,守在阵心。犟爷不知何时也溜了出来,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专咬人脚踝,搞得饿狼帮众阵脚大乱。
孙无常见局势不利,悄然后退,想从侧翼偷袭铁铃守着的后院。他刚翻上墙头,却见月光下,铁铃正坐在院中石凳上,九节鞭放在膝头,似乎在等他。
“小丫头,倒有几分胆色。”孙无常跃入院中。
铁铃缓缓起身:“我师父说过,厨子要有耐心,等食材自己送上门。”
孙无常大怒,毒爪直取铁铃面门。铁铃不闪不避,九节鞭倏然抖开,如灵蛇缠向孙无常手腕。这一鞭快得出奇,正是“拉面鞭法”中的绝招“一拉到底”。
孙无常变招不及,手腕被缠个正着。铁铃用力一扯,孙无常踉跄前扑。便在这时,院墙上忽然跃下两人——竟是铁山和铁河。
“小师妹,诱敌成功!”铁山大笑,斩骨刀当头劈下。
铁河双戟如蛟龙出海,封住孙无常退路。
原来铁铃是故意露出空门,诱孙无常来攻。三人师出同门,配合默契,不过十招,孙无常便身中数处,倒地不起。
前门战况也接近尾声。郝彪被林辰缠住,空有一身蛮力却使不出。林辰棍法越发精妙,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雷霆万钧。五十招后,他一棍点在郝彪膝弯,郝彪单膝跪地,大刀脱手。
“绑了!”铁百味喝道。
众弟子一拥而上,将郝彪捆成粽子。帮主被擒,饿狼帮众顿时斗志全无,纷纷投降。
这一战,铁锅门大获全胜,只轻伤数人。镇中百姓闻讯,纷纷送来酒菜慰劳。铁百味索性在演武场再开宴席,庆贺胜利。
席间,铁百味举杯敬林辰:“林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却如此了得。今日若非诸位,铁锅门危矣。”
林辰谦逊几句,问道:“这些俘虏如何处置?”
铁百味早有打算:“明日押送官府。饿狼帮为祸已久,官府悬赏五百两拿郝彪。这赏银,该归诸位。”
赵天宝一听有赏银,眼睛发亮。林辰却道:“赏银一半归铁锅门,补偿今日损耗。另一半我们收下,作为盘缠。”
铁百味推辞不过,只好应下。
宴至深夜,众人方散。林辰等人在铁锅门客房安歇。
次日清晨,铁百味亲自送众人出镇,还赠了十包特制药膳调料:“路上做饭时放些,强身健体。”
赵天宝揣着调料,美滋滋道:“铁门主,以后我们路过,还来叨扰!”
铁百味大笑:“随时欢迎!”
离开竹溪镇,一行人继续南行。马车上多了五百两赏银和一堆药膳调料,犟爷脖子上还多了个小铁锅挂饰——铁铃送的,说能辟邪。
官道渐宽,行人渐多。陆远看着地图:“再往前就是南安府城,繁华之地。”
林辰望向远方,忽然想起铁百味昨夜私下对他说的话:“林少侠,你武功虽高,但观你棍法,似有未尽之意。厨艺讲究‘调和五味’,武功何尝不是?刚柔、快慢、虚实,若能调和如一,境界方能更上一层。”
这番话颇有深意。林辰一路琢磨,手中不自觉比划起来。
赵天宝见状,笑道:“林大哥,你这是想改行当厨子了?”
狗子接话:“少侠要是当厨子,肯定是天下第一厨!”
众人皆笑。
笑声中,马车轱辘碾过官道,扬起淡淡尘土。前方,南安府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而江湖路上,这样的相遇与离别,还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