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绿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生得明眸皓齿,此刻惊慌失措,眼角挂着泪珠。围住马车的三个汉子皆是粗布短打,面目凶恶,手里各持兵器——一个拿九环刀,一个持熟铜棍,第三个竟握着把劈柴的斧头。
“小娘子莫怕,”拿九环刀的络腮胡嘿嘿笑道,“咱们只求财,不要命。把车上值钱的交出来,就放你走。”
绿衣少女颤声道:“我我没带钱财,这车上是给外婆贺寿的寿礼”
持熟铜棍的瘦高个阴笑:“寿礼更好,值钱!”
林辰催马上前时,赵天宝已抢先一步跳下马车,指着三人喝道:“光天化日,竟敢拦路抢劫!”
三人转头见又来一伙人,先是一愣,待看清只有几个男女老少,又放松下来。络腮胡扬了扬九环刀:“哪来的小崽子,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们一块儿抢!”
赵天宝气得撸袖子要上前,被陆远按住。陆远笑道:“三位好汉,看你们这行头,是头一回干这买卖吧?”
络腮胡一愣:“你怎么知道?”
“熟铜棍那位,棍头都装反了。”陆远指指瘦高个,“九环刀这位,刀上九环掉了三环。至于拿斧头的,斧刃都钝了,砍柴都费劲吧?”
三人面面相觑。持斧的矮胖子低头看看自己斧头,嘟囔道:“我说怎么劈柴老费劲”
络腮胡恼羞成怒:“少废话!再不走,真不客气了!”
林辰这时已到近前,扫了眼倒在地上的两个家丁——他们只是被打晕,并无性命之忧。他翻身下马,淡淡道:“若现在走,还来得及。”
“找死!”瘦高个最先按捺不住,熟铜棍当头砸下。他棍法虽糙,力气却不小,带起呼呼风声。
林辰不闪不避,待棍到头顶,才抬手一托。这一托看似随意,却精准托在棍身七分处——正是最不受力的一点。瘦高个只觉棍上一股力道涌来,整条手臂酸麻,铜棍竟脱手飞出,当啷啷滚出老远。
络腮胡见状,大喝一声,九环刀拦腰斩来。林辰侧身避过,顺势在他手腕一敲。络腮胡痛呼一声,九环刀落地。他正要弯腰去捡,林辰脚尖一挑,刀飞起落入手中。
“刀不是这么用的。”林辰随手一挥,刀光闪过,络腮胡只觉头顶一凉——他的发髻被齐根削断,头发散了一头一脸。
矮胖子见两个同伴瞬间落败,吓得连连后退,斧头都拿不稳了。他忽然转身就跑,没跑两步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竟是犟爷不知何时溜到他脚下,一伸前腿把他绊倒了。
三个强盗趴在地上,哭丧着脸:“好汉饶命!我们真是头一回!家里揭不开锅了,才想出这馊主意”
绿衣少女这时才回过神来,怯生生道:“林少侠,他们他们真会饿死吗?”
林辰看向三人:“你们是哪里人?为何落到这地步?”
络腮胡哭道:“我们是前面桃花庄的佃户。今年庄主说要加租,交不上就要收地。实在没法子,才”
“桃花庄?”白如雪忽然开口,“庄主可是姓黄?”
“正是黄世仁黄庄主。”瘦高个道,“那老东西心黑得很,年年加租,今年更是要收七成收成,这不要人命嘛!”
绿衣少女惊呼:“黄世仁是我舅舅!”
众人皆是一愣。少女忙解释:“我姓柳,叫柳青青。桃花庄庄主是我舅舅,但我母亲是外嫁女,与舅舅早就不和。这次外婆八十大寿,母亲让我独自来送寿礼,就是不想见舅舅”
陆远捋须:“有意思。外甥女送寿礼,佃户却要劫寿礼抵租。这桃花庄,看来问题不小。
林辰将刀扔还给络腮胡:“劫道是死罪。念你们初犯,又确有苦衷,这次便算了。带我们去桃花庄,我倒要看看这黄庄主是何方神圣。”
三人千恩万谢,连滚爬起。柳青青也重整车马,与众人同行。
路上,三人自报家门。络腮胡叫李大壮,瘦高个叫王老根,矮胖子叫赵三胖,都是桃花庄土生土长的佃户。据他们说,桃花庄有良田千亩,佃户百余家,原本生活尚可。但自从三年前黄世仁接任庄主,便年年加租,手段狠辣,有不从者,轻则收地,重则打残。
“上月庄西头的李老汉,就因为交不上租,被黄家的护院打断了一条腿。”李大壮愤愤道,“我们去县衙告状,县太爷说田租是私事,官府不管。”
王老根补充:“黄庄主还养着十几个护院,领头的叫‘铁掌’吴刚,据说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一掌能劈碎青石板。”
赵三胖苦着脸:“我们真是活不下去了,才”
柳青青听得眼圈泛红:“我竟不知舅舅这般恶毒。母亲只说他贪财,没想到”
说话间,前方出现一片桃林。时值初夏,桃花已谢,枝头挂着青涩小桃。桃林深处,隐约可见庄园轮廓。庄园占地颇广,白墙黑瓦,气派不凡,门楣上挂着“桃花庄”三字金匾。
众人到庄门前,李大壮三人畏缩不敢上前。林辰示意他们退后,自己上前叩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家丁探出头:“找谁?”态度倨傲。
“路过,借宿。”林辰道。
家丁打量众人,目光在柳青青身上停留:“这位是”
“我是柳青青,来给外婆贺寿的。”
家丁脸色一变,忙打开门:“原来是表小姐!快请进!庄主盼您多日了!”
众人进庄。庄子内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奢华,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堪比官宦府邸。家丁引众人到前厅,奉上茶点,自去通报。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富态中年人快步走入,满面堆笑:“青青来了!怎不提前说一声,舅舅好派人去接!”
这便是黄世仁。他约莫五十岁,面团团一张脸,小眼睛,酒糟鼻,身穿锦缎袍子,十个手指戴了六个戒指,金光闪闪。
柳青青起身行礼:“舅舅安好。母亲身体不适,让我代她来贺寿。”
“好好好!”黄世仁打量柳青青带来的礼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看到林辰等人,“这几位是”
“路上遇到的侠士,救了我。”柳青青简略说了遇劫之事,但隐去了李大壮三人的身份。
黄世仁闻言脸色一沉:“竟有这等事!待我查出是哪些刁民,定不轻饶!”转头又对林辰笑道,“多谢几位侠士。若不嫌弃,就在庄上住几日,让黄某略尽地主之谊。”
林辰正要推辞,陆远却抢道:“那就叨扰了。”暗中对林辰使个眼色。
黄世仁大喜,唤来管家安排客房。众人被分到西跨院,是个独立小院,清静雅致。安顿好后,陆远低声对林辰道:“这黄世仁不是善类。他听说青青遇劫,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外甥女安危,而是问礼物。而且庄中护院巡防严密,不像普通田庄。”
白如雪也道:“我刚才观察,庄内至少有二十个护院,个个太阳穴微鼓,都有武功底子。那个‘铁掌’吴刚,更是不简单。”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魁梧汉子大步走进,约莫四十岁,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他扫视众人,目光如电:“在下吴刚,庄中护院头领。庄主吩咐,诸位是贵客,让吴某好生保护。
说是保护,实为监视。林辰不动声色:“有劳吴头领。”
吴刚点点头,转身离去。他走路时脚步沉实,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显然外家功夫已到一定火候。
傍晚,庄中设宴款待。席间,黄世仁殷勤劝酒,旁敲侧击打听众人来历。林辰只说游历四方,含糊带过。
酒过三巡,黄世仁叹道:“不瞒几位,我这庄主当得不易。佃户懒惰,年年欠租,庄中开支又大,老夫人八十大寿,总要办得体面些”
柳青青忍不住道:“舅舅,我听说庄中佃户食不果腹,可有此事?”
黄世仁脸色一滞,随即笑道:“青青听谁胡说的?庄中佃户,我都当自家人看待。只是今年收成不好,租子收不上来,我才不得不紧些。”他话锋一转,“对了,青青带来的寿礼,可否让舅舅先睹为快?我也好安排寿宴时展示。”
柳青青迟疑,看向林辰。林辰微微点头。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尊白玉观音,雕工精细,玉质温润。黄世仁眼睛一亮,伸手要拿。林辰却先一步接过,仔细端详:“好玉。柳姑娘,令堂真是孝心可嘉。”
黄世仁讪讪收回手,干笑几声。
宴毕,众人回西跨院。路上,赵天宝低声道:“那黄庄主看玉观音的眼神,跟饿狼似的。”
狗子也说:“少侠,我觉得这庄子阴森森的,咱们早点走吧。”
林辰却道:“既然来了,总要弄个明白。陆兄,今夜咱们探探这庄子。”
陆远点头:“正有此意。”
夜深人静,庄子沉寂下来。林辰与陆远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出了西跨院。白如雪留在院中保护柳青青和赵天宝等人。
庄子很大,两人分头探查。林辰往东院去,那是黄世仁的住处。东院守卫森严,明哨暗哨不下十处。林辰仗着轻功高明,如一片落叶飘过墙头,伏在屋檐上。
正房灯火通明,窗上人影晃动。林辰贴近细听,里面传来黄世仁与吴刚的对话。
“那伙人什么来路查清了吗?”黄世仁问。
吴刚沉声道:“还不清楚。但那个姓林的,武功不弱。今日我故意显露功夫,他面色如常,定是见惯高手。”
“管他什么来路,别碍事就行。”黄世仁冷笑,“玉观音到手,老夫人寿宴一过,就”
“庄主,那柳青青毕竟是您外甥女。”
“外甥女?”黄世仁嗤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娘当年不听父亲安排,执意嫁个穷书生,早不是柳家人了。这次让她来送寿礼,不过是个由头。老夫人糊涂了,非要见这外孙女最后一面。”
吴刚迟疑:“庄主,真要那样做?毕竟血浓于水”
“妇人之仁!”黄世仁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拿到那东西,桃花庄就能翻身,到时候谁还记得什么柳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辰心中一动。那东西?莫非桃花庄另有秘密?
这时,吴刚忽然抬头:“谁?”
林辰一惊,以为自己暴露了。却见吴刚推开窗,看向院中:“出来!”
院中假山后,畏畏缩缩走出一个人——竟是赵三胖!他不知怎么摸进东院,此刻吓得腿都软了。
“又是你这刁民!”黄世仁怒道,“吴刚,打断他腿,扔出去!”
吴刚正要动手,林辰不能再藏,纵身跃下,落在赵三胖身前。
“林、林少侠!”赵三胖如见救星。
吴刚瞳孔一缩:“阁下好轻功。”
黄世仁脸色阴沉:“林少侠,这是我庄中私事,请你不要插手。”
林辰淡淡道:“纵是佃户,也是人命。黄庄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饶人?”黄世仁冷笑,“我饶他们,谁饶我?庄中百余口要吃饭,老夫人大寿要办,朝廷赋税要交——哪样不要钱?他们交不上租,怪得谁来?”
赵三胖忽然鼓起勇气:“庄主!不是我们交不上,是租子太重!您收七成,我们自家留三成,连糊口都不够啊!”
“闭嘴!”黄世仁喝道,“吴刚,还不动手!”
吴刚踏步上前,一掌拍出。掌风呼啸,果然不愧“铁掌”之名。林辰不敢大意,举掌相迎。双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
吴刚眼中闪过讶色:“好内力!再接我一掌!”他双掌齐出,掌影重重,罩住林辰周身大穴。
林辰以清风剑法化入掌招,以轻灵对刚猛。两人在院中斗作一团,掌风激得尘土飞扬。黄世仁在一旁看得心惊,连连后退。
十招过后,林辰渐感压力。吴刚的铁掌功夫确实了得,掌力沉雄,且招招狠辣,专攻要害。更麻烦的是,打斗声已惊动护院,院外传来嘈杂脚步声。
必须速战速决。林辰心念电转,想起铁锅门铁百味的话——刚柔、快慢、虚实,调和如一。他掌法陡然一变,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雷霆万钧。吴刚一时不适应,掌势稍滞。
就这一滞,林辰已抓住破绽。他左掌虚引,右掌如刀切入吴刚掌势空隙,正印在其胸口。这一掌用了七分力,吴刚闷哼一声,连退五步,嘴角溢血。
此时护院已冲进院子,二十多人将林辰和赵三胖围住。黄世仁胆气又壮:“给我拿下!”
“住手!”一声娇喝,白如雪、陆远等人也赶到了。柳青青看到院中情形,颤声道:“舅舅,你这是做什么?”
黄世仁见事已至此,索性撕破脸:“做什么?清理门户!青青,你若还认我这个舅舅,就站过来。否则,别怪舅舅无情!”
柳青青摇头:“舅舅,你变了。我记忆中的舅舅,不是这样的。”
“少废话!”黄世仁喝道,“吴刚,还等什么!”
吴刚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复杂地看了黄世仁一眼,忽然道:“庄主,罢手吧。”
“什么?”黄世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吴刚虽为钱财卖命,但也有底线。”吴刚缓缓道,“你克扣佃户,我可以不管。但你连外甥女都要害,我做不到。”
黄世仁气极反笑:“好!好!都反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奈何我?”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一拉引线,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信号弹!
陆远脸色一变:“他在叫援兵!”
果然,庄子外传来马蹄声,听声音不下数十骑。黄世仁狞笑:“我早料到会有这天。这些是‘黑风寨’的好汉,个个杀人不眨眼。你们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
林辰冷笑:“黑风寨?正好一网打尽。”
他让白如雪护住柳青青和赵三胖,自己与陆远、李长风迎敌。陈文保护赵天宝和狗子,躲在廊柱后。
马蹄声近,三十多个黑衣汉子冲进庄子,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提鬼头刀,正是黑风寨大当家“独眼狼”郝彪——竟是饿狼帮余孽!
郝彪看到林辰,独眼瞪圆:“又是你!”
林辰也觉意外:“饿狼帮不是散了吗?”
“散了不能再聚?”郝彪咬牙切齿,“上次之仇,今日必报!兄弟们,上!一个不留!”
混战再起。黑风寨众匪比饿狼帮更凶悍,且人多势众。林辰独斗郝彪,陆远、李长风各战数人,白如雪护着柳青青,剑光如幕。
吴刚犹豫片刻,一咬牙,也加入战团——却是帮着林辰这边。他铁掌功夫了得,一掌一个,连毙三匪。
黄世仁见势不妙,抱起玉观音就要溜。柳青青喊道:“拦住他!”
赵天宝不知哪来的勇气,从廊柱后冲出来,一头撞在黄世仁腰上。黄世仁猝不及防,摔倒在地,玉观音脱手飞出。狗子眼疾手快,扑过去抱住玉观音,滚到一边。
黄世仁爬起来要抢,犟爷冲过来,低头就是一撞。黄世仁被撞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那边,林辰与郝彪已斗到紧要关头。郝彪鬼头刀大开大阖,招招拼命。林辰却越打越从容,他将近日所思所悟融入棍法,刚柔并济,虚实相生。三十招后,一棍点在郝彪手腕,鬼头刀脱手。再一棍,点在郝彪胸前大穴,郝彪倒地不起。
!匪首被擒,余匪顿时大乱。吴刚趁机大喝:“弃械不杀!”
当啷啷,兵器落地声不绝。众匪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一场混战,终于平息。庄中护院早已躲得不见踪影,只剩下黄世仁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柳青青走到他面前,眼中含泪:“舅舅,你为什么要这样?”
黄世仁惨笑:“为什么?你们知道桃花庄的秘密吗?庄后桃林下,有座前朝王墓!只要打开,就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可老夫人死活不让动,说那是祖宗遗训,动不得。我缺钱吗?我缺的是翻身的机会!”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黄世仁种种作为,都是为了筹钱挖墓。
吴刚叹道:“庄主,就算真有宝藏,也不该用这种手段。”
黄世仁垂头不语。
天明时,县衙捕快赶到——是庄中佃户见夜里动静大,去报了官。带队的仍是严捕头,他看到郝彪,大吃一惊:“这厮是朝廷通缉要犯,赏银八百两!”
又见黄世仁,摇头道:“黄庄主,你糊涂啊。”
黄世仁被押走时,忽然回头对柳青青道:“青青,代我向老夫人说声对不起。寿宴办不成了。”
柳青青泪如雨下。
严捕头清点现场,黑风寨三十七人全部落网,加上黄世仁,共三十八犯。他执意要将赏银给林辰等人,林辰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李大壮三人这时才敢露面,得知黄世仁被抓,佃租有望减免,跪地直磕头。
临别前,柳青青道:“林少侠,你们接下来往哪里去?”
“继续南下。”
柳青青犹豫片刻:“若路过江南柳家庄,请代我向母亲报个平安。就说舅舅的事,我会处理好。”
林辰应下。
离开桃花庄时,天已大亮。庄子在晨光中渐渐远去,那一片桃林青翠欲滴,谁能想到下面埋着那样的秘密。
赵天宝坐在车辕上数银票:“八百两加三百两,咱们有一千一百两了!发财了!”
狗子抱着玉观音:“这宝贝怎么办?”
陆远笑道:“自然是还给柳姑娘,让她给老夫人贺寿用。”
白如雪忽然道:“那个吴刚,倒是有几分骨气。”
林辰点头:“他最后能回头,还算有救。严捕头说会从轻发落。”
犟爷脖子上多了个小铃铛,是柳青青送的,走起路来叮当响。
马车驶上官道,前方又是一片未知。
赵天宝忽然道:“你们说,下一个地方,又会有什么故事?”
陆远捋须微笑:“江湖处处是故事。咱们只管走,故事自然会来。”
果然,行出不到十里,前方路旁茶棚里,几个江湖人打扮的汉子正大声谈论:
“听说了吗?‘南剑北刀’要在岳阳楼比武!”
“何止!据说‘天下第一巧手’司徒先生也要去,要当场制作‘机关鸢’!”
林辰与陆远对视一眼。
看来,下一个故事已经等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