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摇头:“你整人比我差远了,差远了。
张勤又问:“那如果是您遇到今天的情况,您会怎么处理?”
老头儿张口就来:“我啊,我自然是不扎百会穴,人中和指尖。我会直接扎环跳穴和委中,曲池穴,极泉穴。”
张勤想了想:“环跳穴和委中,曲池穴几个穴位会產生麻痹之感。但极泉穴是干嘛的?”
老头儿不答,挥手叫来服务员想再要一瓶酒,张勤不让。他无奈只能说那就再打二两散酒吧。
等待上酒的功夫,他才告诉张勤:“极泉穴点刺之后,人会觉得浑身瘙痒,怎么挠都无法止痒。
有时候,麻,痒比疼更难受。”
张勤直呼学会了:“一毛一,你忒坏。”
老头儿哼笑,大著舌头也不耽误损人:“彼此彼此,能,能敲诈邻居二十块钱,你也,也不遑多让。”
“你懂什么?张翠不是好人,我啊,这是为民除害。”张勤摇摇头,又问,“一毛一你是干啥的,怎么懂得这么多中医知识?”
老头儿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我收破烂的,你不知道吗?”
张勤眯著眼打量他:“你以前是大夫吧?”
老头儿手一顿,杯中酒撒出来一点:“你管我。
张勤突然隔著桌子凑过去,笑得像狐狸:“一毛一,我请你喝酒,你教我医术怎么样?”
老头儿一把將他推开:“不行。”
“为啥不行?难道你不想收一个像我这样聪明伶俐,悟性又高的徒弟吗?”
老头儿摇头:“不想。”
张勤还想再说,老头儿却嚷嚷著你再说这个我就走。
“我不说了,您別走,踏实把这顿酒喝完。”张勤拉住他衣摆。
两人於是相顾无言,老头儿低头喝闷酒,张勤则是看著他喝酒。
没多久,老头儿將最后一杯酒灌下去,一头栽倒在桌上。
张勤瞪大双眼,刚才喝一斤多不倒,这喝二两就倒了??
“不是,这就睡了?睡眠质量这么好呢?
你別睡啊!最起码把你们家地址告诉我!!”
“我,我们家在金鱼,寿比胡同三十七號”说完,老头儿又不吱声了。
得,张勤起身挽起袖子,背著一毛一出了小酒馆。
將他放在收破烂的破板车上,顶著冬日的寒风,拉著车朝著寿比胡同而去。
寿比胡同三十七號院是个大杂院,环境比张勤他们四合院差了好几个档次。
里头房子普通更破,屋子之间没有抄手游廊相连。
院子里没有铺地砖,雨天一脚泥,晴天满是尘土。
张勤询问几个邻居之后,终於拉著车一路走到后院。
车子停在一个低矮的屋子前,老头儿悠悠打了个哈欠醒过来:
“呦,这就到家了。谢谢你把我送回来啊一毛二。你看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在家喝茶了。”
张勤:“一毛一,你是故意的!”
这一路他拉著车累得够呛,这老小子呢?在车上睡得美滋滋,直打呼嚕。
现在刚到地方,丫就醒了!
老头儿跳下车,把车上的破烂往下扔:“什么故意不故意的?老头子就是吹了风才醒了酒。”
张勤才不听他狡辩,一屁股坐在车上:“我不管,我累了,你得让我进你家歇歇。”
“老头子家脏乱差。”
“我不怕脏乱差。”张勤抄著袖子。
老头儿深深看他一眼:“行,那你帮我把今儿收的破烂都卸下来堆放好。”
张勤继续抱著膀子:“我刚才拉车累了,卸不动。”
“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懒的小伙子。”
“彼此彼此,我也没见过比你更贼的老头儿。”
两人斗嘴的功夫,老头儿將一车破烂都卸在自家附近的空地上。
这些东西要等分拣之后,再卖到废品站。
见老头儿干完活,张勤双手插兜,跟在他身后进了小屋。
进去环视一圈,顿时大失所望。
里头不仅没有自己以为的成柜的医书,各种珍贵药材,居然连一点与医学有关的痕跡都没有。
不仅如此,还脏乱差的令人髮指。
地上满是垃圾,桌上是吃完没有收拾的碗筷,酒瓶,凳子上扔著衣服,屋子里充斥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张勤屏住呼吸:“老头儿,你这地方也忒脏了,住在这儿你不难受吗?”
老头儿坐在桌前,晃了晃一只酒瓶:“不难受,挺自在的。”
张勤看他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瓶底的一点酒一饮而尽,忍不住蹙眉:“什么时候剩下的还喝?病从口入你不知道吗?”
“我只听过不乾不净,吃了没病。”老头儿摇头,起身往床上躺,“你走吧,我要睡了。”
张勤自认虽不洁癖,可也受不了这样脏乱的环境,见时间还早,他索性就手帮一毛一把卫生大概搞了一下。
“得,就算爷们儿今天大发善心吧。”
最后,他站在虽不算整洁,但和之前已经是天壤之別的屋子里,跟老头儿挥手告別。
老头儿躺在床上,似睡似不睡地摆摆手。
张勤转身就走,又听到身后传来老头儿的声音:“门口桌子底下有一本垫桌腿的书你拿走。”
张勤从桌子底下拿起来,发现是一本手抄本:“一毛一,这是你写的?”
老头儿脑袋捂在被子里,闷声道:“我写的个屁!这是我收破烂收的,你刚不帮老头子打扫卫生了吗?
老头子不欠人情债,这就当给你的报酬。拿到手就滚吧。”
张勤夹著笔记麻溜滚蛋,回到家,就看到他们家小土豆在写作业。
老爷子的八哥蹲在桌子旁,看著他写,一边看,一边蹦蹦跳跳地念念叨叨:
“错了,错了,错了,傻子,笨蛋!”
张建国气的把笔一扔:“你行你上。”
八哥斜著脑袋看他,扯著嗓子叫唤:“急了,急眼了。笨蛋急眼了。”
张建国都被气笑了,张勤在一旁看的稀奇:“这些话他都是跟谁学的?”
一旁正在看书的郝大勇回答:“爷爷下棋时候老这么说。”
张建国委屈巴巴:“可我没下棋,我在写作业,它却一直在叫唤。”
张勤若有所思:“这鸟有名字吗?”
郝大勇摇头。
张勤:“它这么会叫,不如就给它取名叫苍老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