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鸿蒙道宗山门笼罩在淡金色的雾气中。
陈凡盘坐在后山断崖的青石上，体内《酒神诀》缓缓运转。自从初步觉醒混沌灵体后，他发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极为敏锐——不是单一的某种属性，而是五行俱全，却又浑然一体。
“师父说我的灵体是‘阳面’，那阴面又是什么样？”陈凡睁开眼睛，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
过去的半个月，他在孙剑星的指导下进步神速。七星诛魔剑的基础剑诀已经掌握三式，修为也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五层。这种速度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妖孽级的存在，但陈凡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血魔道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烈阳宗的考察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而他作为掌教首徒，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
“陈师兄！”
清脆的声音从山道传来。赵小雨提着食盒小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苏师姐让我给你送早饭来。她说你昨夜又在这里打坐一整夜，怕你饿着。”
陈凡接过食盒，温和一笑：“多谢小雨师妹。”
食盒里是简单的灵米粥和几样小菜，还有一瓶苏清瑶特意调制的养气丹。自从宗门重建以来，苏清瑶几乎是竭尽全力在照顾每个人的生活起居，从物资调配到弟子分配，事无巨细。
“对了陈师兄，”赵小雨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昨天掌教带回来一个女孩，好像也是特殊体质，安排在紫竹院那边。孙长老让我提醒你，暂时不要靠近那里。”
陈凡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特殊体质？紫竹院？
他的体内，那颗沉寂的混沌球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五行轮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中央那道若隐若现的“混沌之门”虚影，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陈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不知道，她好像不会说话。”赵小雨摇摇头，“掌教亲自设了禁制，除了他和几位长老，谁也不让进。秦长老还派了两名执法弟子在院外守着。”
陈凡点点头，心里却翻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像是失散多年的半身，正在遥远的地方发出共鸣。
他迅速吃完早饭，将食盒还给赵小雨：“帮我谢谢苏师姐。我今天要去藏经阁参悟《薪火炼丹术》，晚些时候再去向孙长老请教剑诀。”
“好的师兄！”
目送赵小雨离开，陈凡并没有直接前往藏经阁。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紫竹院的方向。
体内混沌球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去看看就看一眼。”他喃喃自语，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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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院位于山门东侧，原本是静明长老生前居住的地方。院落周围种满紫灵竹，这种灵竹能自发形成清净结界，隔绝内外气息。
当陈凡走到距离紫竹院还有百丈时，体内的混沌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震动。
“嗡——”
五色光华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逸散而出，金、绿、蓝、红、黄五道灵光交织成环，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中央那道混沌之门虚影，第一次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一扇古朴的石门，门缝中透出混沌未开的气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紫竹院内也爆发出强烈的异象。
灰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雾气中隐隐有星辰流转、虚空崩塌的幻象。那是一种与陈凡的五行灵光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混沌阴面！
“怎么回事？！”
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陈凡身边。秦无殇手持阴阳斩道剑，面色凝重；孙剑星虽然拄着拐杖，但眼中剑意凛然。
“混沌共鸣！”孙剑星倒吸一口凉气，“两个混沌灵体靠近，会自发引动天地异象。快，无殇，布下结界，别让这动静传出去！”
秦无殇立刻掐诀，阴阳二气化作太极图笼罩方圆百丈。但即便如此，山门内的灵气已经彻底紊乱——五行颠倒，阴阳失调，修为稍低的弟子纷纷感到胸闷气短。
“陈凡，立刻收敛气息！”孙剑星喝道。
陈凡咬牙运转《酒神诀》，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的混沌之力。但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像是沉睡的巨龙被唤醒，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浩大的力量从天而降。
林风踏空而来，手中薪火灯散发出柔和的火光。那火光并不炽烈，却带着某种净化与调和的道韵，将陈凡和周遭紊乱的灵气包裹其中。
“静心凝神，感受薪火之意。”林风的声音直接在陈凡识海中响起，“混沌之力并非要压制，而是引导。你体内的混沌球分化为五行，那就让五行归位，各安其所。”
陈凡依言而行。在薪火灯光的照耀下，暴走的五色灵光逐渐变得有序，重新汇入体内，沿着五脏六腑的方位各归其位——金归肺，木归肝，水归肾，火归心，土归脾。
五脏对应五行，五行归于混沌。
当最后一道灵光归位，中央的混沌之门虚影缓缓关闭，重新隐入识海深处。而紫竹院那边的灰黑雾气，也在薪火灯的照耀下逐渐平息。
“掌教，我”陈凡脸色苍白，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抽干了他的灵力。
林风摆摆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又看向紫竹院的方向：“你们二人的相遇是宿命。混沌双子，一阴一阳，本就是一体两面。距离越近，共鸣越强。”
“那个女孩也是混沌灵体？”陈凡问道。
“是阴面。”林风点头，“她叫赵清雪，是天机阁‘天命计划’的受害者。天机阁抽离了她的混沌本源，导致她身负道伤，修为停滞在炼气一层，连说话的能力都丧失了。”
陈凡握紧拳头：“天机阁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等我们召开长老会议时再详谈。”林风看向孙剑星和秦无殇，“两位长老，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议事殿集合。我们需要尽快制定应对策略。”
“是，掌教！”
林风又看向陈凡：“你也来。作为混沌阳面，你有权知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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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院内，赵清雪蜷缩在床角，瘦小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股共鸣来得太过突然，她体内残存的混沌阴力几乎被完全引动。那种感觉就像身体要被撕裂，一半想要冲向院外那个同源的存在，另一半却被道伤死死禁锢。
门被推开，苏清瑶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清雪，喝药了。”苏清瑶坐在床边，声音温柔，“掌教说你体内的道伤需要慢慢调养，这是用薪火灯温养过的养魂汤，对稳固神魂有好处。”
赵清雪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小脸。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那双眼睛很特别——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湮灭，看久了会让人感到莫名的悲伤。
她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很慢，却很认真。
“刚才院外的动静，是另一个混沌灵体。”苏清瑶轻声说，“他叫陈凡，是掌教的亲传大弟子。你们应该是这世间唯一的同类。”
赵清雪的手微微一顿。
同类？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在天机阁的地下秘牢里，她被当作“材料”囚禁了三年。那些白袍修士每天都会抽取她的本源，记录各种数据，从未把她当人看待。
“掌教说，你的混沌本源虽然被抽离，但灵体根基还在。只要夺回本源，就有恢复的希望。”苏清瑶握住她冰凉的手，“鸿蒙道宗会成为你的家，我们会保护你。”
赵清雪看着苏清瑶，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尝试过无数次，声带完好，神魂无缺，但就是无法说话——那是道伤深入本源的表现，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大道层面的残缺。
“别急，慢慢来。”苏清瑶眼眶微红，“你先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掌教会来看你。”
离开紫竹院时，苏清瑶在院门口遇到了林风。
“掌教，清雪她”苏清瑶欲言又止。
林风望向院内，目光深邃：“她的道伤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天机阁不仅抽离了本源，还在她体内留下了‘道锁’，封印了她的言语和部分记忆。”
“能解开吗？”
“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林风说，“混沌双子的相遇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会尝试用薪火灯配合《鸿蒙道经》的方法，为她续命。但真正要根治，必须夺回她的本源。”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天机阁我们真的要与他们为敌吗？”
“不是我们要与他们为敌，”林风转身，望向远方的云海，“而是他们已经选择了站在修真界的对立面。‘天命计划’的背后，恐怕藏着比魔界入侵更可怕的图谋。”
话音落下，晨钟响起。
那是召集长老议事的钟声，悠远而沉重，在群山间回荡。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