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位于主峰半山腰，是鸿蒙道宗重建后新建的第一座殿堂。
殿宇并不奢华，青石为基，原木为梁，处处透着古朴厚重。正中央悬挂着“鸿蒙”二字牌匾，笔力苍劲，蕴含道韵——那是林风亲笔所书，融合了他对守护之道的理解。
当陈凡走进大殿时，核心成员已经基本到齐。
主位上的林风闭目养神，薪火灯悬浮在他身侧，缓缓旋转。左侧依次是秦无殇、孙剑星、钱万贯三位长老；右侧是苏清瑶，她面前摊开一卷卷账册和名册，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陈凡，坐这里。”林风睁开眼睛，指了指苏清瑶身旁的空位。
陈凡依言坐下，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秦无殇的目光带着审视，孙剑星是欣慰，钱万贯则是毫不掩饰的好奇——这位新晋客卿长老依旧一副富商打扮，手里还把玩着两枚灵玉算盘。
“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林风开门见山，“今天要议三件事：第一，混沌双子的安排；第二，应对三大宗门考察的具体策略；第三，宗门中长期发展规划。”
他看向陈凡：“先说第一件。陈凡，把你和清雪产生共鸣时的感受详细说说。”
陈凡定了定神，将早晨发生的事完整叙述了一遍。当他说到混沌之门虚影显现时，钱万贯手中的算盘“啪”地停住了。
“混沌之门”钱万贯眯起眼睛，“百晓楼的古籍中有零星记载。上古时期，混沌灵体大成者可在识海中开辟混沌界，那扇门就是入口。但记载说，混沌界需要阴阳双灵体合力才能完全开启。”
孙剑星点头：“蜀山剑典里也有类似说法。混沌分阴阳，阳主生发，阴主归藏。二者合一，可演化万物，也可重归混沌。”
“问题就在这里。”林风手指轻叩桌面，“清雪的本源被天机阁抽离，她的混沌阴力是不完整的。而陈凡刚刚觉醒，阳面之力也还不稳定。强行让二人靠近，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掌教的意思是暂时隔离？”秦无殇问道。
“不完全是。”林风摇头，“隔离治标不治本。我需要一个方案——既能让他们相互促进成长，又不会引发暴走。孙长老，你在剑道和体质修炼方面见识最广，有什么建议？”
孙剑星沉吟片刻：“混沌之力本质是演化与平衡。如果单方面压制，反而可能适得其反。老夫认为，可以让他们在受控环境下定期接触，每次时间由短到长，同时用薪火灯这样的圣物作为调和媒介。”
他顿了顿，看向陈凡：“另外，陈凡需要尽快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酒神诀》是个好路子，但还不够。老夫建议，可以让他开始学习阵法——阵法讲究平衡与变化，与混沌之道有相通之处。”
“阵法？”陈凡一愣。
“没错。”钱万贯接话，“百晓楼收藏过一篇残卷，记载上古‘混沌周天阵’。据说此阵以混沌之力为基，演化周天星辰，若能参悟一二，对控制混沌之力大有裨益。”
林风思索片刻，拍板道：“好。陈凡，从今天起，你每天上午跟随孙长老修炼剑道和《酒神诀》，下午跟随钱长老学习阵法和情报分析。至于和清雪的接触”
他看向苏清瑶：“清瑶，你负责安排。每三天一次，初期不超过一炷香时间，地点选在薪火殿，我会亲自坐镇。”
“是，掌教。”苏清瑶认真记录。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三大宗门考察。”林风语气严肃起来，“距离考察还有八十天，我们需要在期限内达成两个硬性指标：十名金丹修士，以及能抗元婴一击的护山大阵。”
秦无殇起身，展开一幅卷轴：“目前宗门内，金丹及以上修为者共有七人：掌教、我、孙长老、钱长老、紫霄长老、青阳真人，以及刚突破金丹初期的周衍执事。还缺三人。”
“弟子方面，”苏清瑶接话，“现有内门弟子二十八人，外门弟子六十五人，其中筑基期十一人，其余均为炼气期。按照正常速度，八十天内很难有弟子突破金丹。”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十名金丹，这个门槛对任何新兴宗门来说都不容易。鸿蒙道宗虽然有了顶尖战力（林风实际可比元婴中期，孙剑星元婴中期），但中层力量严重断层。
“招募客卿呢？”钱万贯提出建议，“以薪火炼丹术和上古功法为饵，应该能吸引一些散修金丹。”
“风险太大。”秦无殇摇头，“来历不明的金丹修士，很可能成为内奸。烈阳宗、天机阁，甚至血魔道，都有可能趁机安插人手。”
林风忽然开口：“如果我们降低标准呢？”
众人看向他。
“三大宗门的考察令上写的是‘十金丹’，但并未规定必须是本宗修士。”林风眼中闪过精光，“客卿长老、盟友派驻的支援者，应该都算在内。”
钱万贯眼睛一亮：“掌教的意思是借势？”
“对。”林风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悬挂的江南地图前，“青云宗的青阳真人、天师府的紫霄长老，已经公开表态支持我们。如果他们能各派一名金丹弟子常驻，就算两名。”
“那还差一个。”苏清瑶计算着。
林风的手指落在地图某个位置：“蜀山。”
孙剑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孙长老，我知道你与蜀山有过节。”林风转头看他，“但现在是宗门存亡之际。蜀山是天下剑宗之首，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对我们都意义重大。”
孙剑星沉默良久，最终苦笑：“掌教想怎么做？”
“我想请你修书一封，给蜀山现任掌教玄霄真人。”林风认真道，“不必提旧事，只说鸿蒙道宗重建，诚邀蜀山派遣一位金丹剑修前来交流论道。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开放部分上古剑道典籍供蜀山参悟。”
“剑道典籍？”秦无殇疑惑，“我们哪有”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明白了——孙剑星本身就是活典籍。这位蜀山弃徒虽然被逐出师门，但一身蜀山剑道传承却是实打实的。
孙剑星深吸一口气：“老夫可以写信。但玄霄师兄未必会买账。当年那件事，伤得太深。”
“尽人事，听天命。”林风拍拍他的肩膀，“就算蜀山不来，我们也还有备用方案。”
“什么方案？”陈凡忍不住问。
林风看向钱万贯：“钱长老，你在鬼市发布招募令时，有没有遇到比较特殊的金丹散修？我说的是那种有真本事但不愿受大宗门束缚的人。”
钱万贯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回忆之色：“还真有一个。大概两个月前，鬼市来了个怪人，自称‘千机子’，金丹后期修为，精通傀儡术和机关阵法。他想找一处清净地研究上古机关术，但各大宗门都嫌他路子太偏，不肯收留。”
“傀儡术？机关阵法？”林风若有所思，“他能布置护山大阵吗？”
“应该可以。”钱万贯点头，“千机子曾吹嘘，说他能布置‘九龙锁天阵’，可抗元婴后期全力一击。不过此人脾气古怪，要价也高，需要大量稀有材料作为报酬。”
“材料我们可以想办法。”林风当机立断，“钱长老，麻烦你跑一趟鬼市，把千机子请来。只要他能帮我们建成护山大阵，条件可以谈。”
“好，老夫这就去安排。”钱万贯起身。
“等等。”林风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关于天机阁的‘天命计划’，你知道多少？”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钱万贯重新坐下，脸色也严肃起来：“此事牵扯甚大，老夫知道得也不全。根据百晓楼最高机密卷宗记载，天机阁在三百年前启动了一项名为‘天命’的计划，目的是‘重塑天道，再造轮回’。”
“重塑天道？”秦无殇皱眉，“好大的口气。”
“他们具体怎么做不清楚，但有几个关键节点。”钱万贯压低声音，“第一，需要收集九种特殊体质本源，混沌灵体排在首位；第二，需要在九处‘天地节点’布下大阵；第三，需要一件上古至宝作为阵眼。”
林风眼神一凝：“至宝？是什么？”
“卷宗里没写名字，只描述为‘可定乾坤，可逆阴阳’。”钱万贯摇头，“但根据老夫这些年收集的线索，那件至宝很可能与上古‘封神之战’有关。”
封神之战！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上古时期人族修士与天庭的终极之战，据说那一战打碎了洪荒大陆，才有了如今的九州格局。如果真有那场大战的遗宝现世，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
“天机阁到底想干什么？”苏清瑶喃喃道。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清雪的本源必须夺回来。”林风斩钉截铁，“钱长老，继续收集情报，有任何关于天机阁据点或行动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是！”
“最后是第三件事，宗门发展规划。”林风回到主位，“我们不能一直被动应对。烈阳宗的刁难，血魔道的报复，天机阁的阴谋——这些威胁不会因为我们躲在山门里就自动消失。”
他展开另一幅卷轴：“我的计划是，在通过三大宗门考察后，启动‘江南整合计划’。一年之内，让鸿蒙道宗成为江南修真界公认的领袖。”
这个目标太过宏大，以至于殿内一时无人接话。
江南修真界虽然不如中原、西域那般强宗林立，但也有大小宗门上百，散修无数。想要整合这样一盘散沙，谈何容易？
“我知道这很难。”林风环视众人，“但我们必须有这个野心。魔界通道两年内就会全面开启，届时如果修真界还是一盘散沙，根本无力抵抗。鸿蒙道宗继承了上古道统，就有责任站出来。”
孙剑星第一个表态：“老夫这条命是掌教救的，剑指所向，誓死追随。”
秦无殇起身抱拳：“阴阳宗的血仇，需要力量来报。掌教之志，便是无殇之志。”
苏清瑶、钱万贯、陈凡也纷纷起身。
看着这些愿意与自己同生共死的伙伴，林风心中涌起暖流。他想起静明长老临终前的话——“薪火相传，不在于火有多旺，而在于传火的人有没有那份心。”
“好。”林风重重点头，“具体方案，我们接下来详细制定。现在散会，各自去忙吧。钱长老，千机子的事抓紧；孙长老，蜀山的信今天就写；清瑶，你跟我去一趟薪火殿，我们要尝试为清雪治疗。”
众人领命而去。
陈凡走出议事殿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山门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中，远处传来弟子晨练的呼喝声，生机勃勃。
他回头望了一眼紫竹院的方向。
体内混沌球传来微弱的共鸣，像是一声遥远的呼唤。
“赵清雪”陈凡默念这个名字。
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将紧紧相连。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保护好这个素未谋面的“另一半”。
因为，这就是混沌双子与生俱来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