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挂高空，沉七这才揣着刚买的几本秘籍回到屋里。
《静气凝元真解》、《武道基础释义》、《经脉通途浅解》、《武道须知三百问》。或许是比较珍贵的原因，除了第一本让体内的面板有所感应，其他三本都没动静·。
他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铺在粗糙的纸页上。沉七深吸一口气，率先拿起那本最珍贵的《静气凝元真解》。
他一目十行，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秘籍上所述的内容，与他前世接触过的任何知识都截然不同，那些关于“气感”、“周天”、“丹田”、“经络”的术语，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然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书中所言，与他昨夜练的《流云穿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强压下立刻尝试的冲动。
转而拿起《武道基础释义》和《武道须知三百问》，一字一句，研读起来。
饭一口一口的吃，路一步一步的走，这道理他还是懂得。
这一读，便是大半个时辰。
油灯的光晕摇曳。沉七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当他把这几本书粗略浏览一遍后，又结合《静气凝元真解》的开篇总纲后，一条远比想象中更为宏大、也更为艰难的路，在他眼前缓缓掀开了一角。
原来，他昨夜凭借面板，初有成效的《流云穿掌》，这属于“外功”的范畴，重在锤炼筋骨皮膜，运用劲力克敌。
而《静气凝元真解》则是内功，讲究的是“聚气养元”，打坐冥想，引导那口先天之气在体内运行，温养丹田，炼精化气。
“原来如此……”沉七喃喃自语。
而这内功和外功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外功伤敌，内功养身。
外功易学难精，没有内功支撑，终是空中楼阁，劲力浮夸，难以持久，甚至可能损伤自身元气。
而内功修炼，更是水磨工夫，讲究循序渐进，最忌急躁，一旦行差踏错，轻则经脉受损，轻则武功全废，重则走火入魔”
沉七放下书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练武，需要悟性、毅力，更需要真金白银。药材、功法，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寻常人家，连饭都吃不饱，何谈武道？
就算是他，每月那一点微薄的晌银也难以支撑。
自己若非有那神秘面板，恐怕连门坎都摸不到。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来，身心俱疲。
但……
沉七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几本秘籍上，手指轻轻拂过《静气凝元真解》粗糙的封面。
他想到了不久前一掌击出时那股畅快淋漓的力量感，想到了二叔为他掏出全部积蓄的情景，想到了警务处里那些倨傲的嘴脸，想到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
退一步，真的就是万丈深渊。
“难，不代表走不通。”沉七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别人十年磨一剑，我有面板在手，或许一年半载即可！”
这条路，他走定了。
他小心藏好秘籍，吹熄油灯，和衣躺下，却在脑海中反复勾勒《武道基础释义》中的经络图……多理解一分，便多一分把握。
但他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在脑海中反复回忆《武道基础释义》中的人体经络图。
多理解一分，便多一分把握。
几天后某日清晨，天光微亮。
天光微亮，沉七准时醒来，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的气流，精神良好。这几日他白天当值，晚上研读秘籍，夯实基础，反倒将《流云穿掌》暂且放下了。
这天他象往常一样洗漱，吃饭，但出门时，他特意瞥了一眼手表。
他没有象前几天那样只晚十分钟，而是刻意地又磨蹭了一会儿，直到比正常上工时间晚了将近二十分钟，这才不紧不慢地锁上门，朝着警务处的方向溜达过去。
果然没人注意他迟到了多久。沉七心下稍定，正要象往常一样摸向自己的老位置，却见队长王千沉着脸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哨子。
“哔——哔哔——！”
刺耳的哨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集合！都他娘的给老子集合！动作快点儿！”王千扯着嗓子吼道，脸色很不好看。
留岗的警员们稀稀拉拉地从各处聚拢过来，大多满脸倦容或不情愿。
沉七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后排。
王千目光扫过这群无精打采的下属，火气更盛。
他扬了扬手里一张纸，没好气地说：
都听好了！上峰新令，即日起，日间步巡加一个时辰，夜巡岗哨加倍！码头、戏园、大车店这些地方，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
底下顿时一片哀鸿。
“又加巡？还让不让人活了！”
“码头上那群爷，咱惹得起吗？咱去管个屁用！”
“就是，饷银不见涨，活儿倒是一堆一堆……”
“闭嘴！”王千一声暴喝，镇住了场面，他冷笑一声，“嫌累？嫌危险？行啊，卷铺盖滚蛋！
有的是人想顶你们这身皮！念到名字的，看好自己的片区和新排班！谁的地盘出了篓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开始照着名单吼着名字和任务局域。
沉七凝神听着。他被分到的日间巡逻局域，包括了西城最鱼龙混杂的“富贵大街”后半段——那里茶馆、赌档、暗门子林立。
而夜巡局域，则是靠近码头的一片仓库区，帮派势力错综复杂，盗窃、斗殴层出不穷，不是个好地方。
“沉七！日巡富贵大街后段，夜巡三号码头区！跟老周一组！”
王千念到了他的名字，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抱怨着散开。沉七领了纸条，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和标注的路线，眉头微皱。
这任务安排，说不上特意针对，但也绝不清闲，尤其是夜巡码头区。
旁边一个满脸褶子的老警察，就是即将和他搭档的老周，凑过来叹了口气，递过一根劣质烟卷：“小沉啊，认命吧。这世道，有口饭吃就不错了。码头那地方，晚上机灵点，看到不对就当没看见，保命要紧。”
沉七记得这个老警察，前天和他在巷子里摸过尸，他当时愣了一瞬间时，就是他注意到的，赶紧提醒了他。
他对他感官不错，最起码在他愣神的时候提醒他。
沉七接过烟，却没点，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众人三三两两出了大门。沉七和老周也一同出了门。虽然明面上规定了巡逻时间，但一般也没人严格遵守。
很快他和老周拐七拐八的来到了富贵大街。
这名字起得阔绰，但也街如其名，人流如织。
两旁的店铺招牌歪歪斜斜，茶馆里麻将牌摔得震天响。空气里五味杂陈，廉价脂粉、食物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让人头晕的大烟膏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沉七微微皱眉，有些不太适应。他来警务处也有十来天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巡逻如此热闹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