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禄缓缓走上前,对着钱雄的尸体轻轻吐了口浊气,那白雾在寒夜中很快消散。
他咂咂嘴,叹道:“是条汉子,也是把好手。可惜了。”
张猛也凑了过来,看着钱雄死不暝目的双眼,唏嘘道:“功夫是硬,比我可能还强一线。
可这世道,功夫再高,也怕枪子啊。除非较高的境界……还拎着把短刀冲,唉。”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苦笑了两声。
战场另一侧,剩馀的和胜和成员还在负隅顽抗,与警务处的其馀警员打得难解难分。
战场上一片狼借,硝烟弥漫,血腥味与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痛快!痛快啊!”张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郁结多年的闷气仿佛一扫而空。
他振臂高呼:“兄弟们!这帮龟孙子平日里欺行霸市、为非作歹,今日还敢围攻咱们的同僚!给老子狠狠打,让他们知道咱们警务处的厉害!”
“打!”警员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平日里对这些帮派分子处处忍让,就连巡逻都不敢轻易踏入他们的地盘,警务处被他们轻视羞辱,早已是人尽皆知。
今夜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又是以多打少,自然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
这一仗,可算是把警务处这些年丢的场子,找回来不少。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都归功于一个人——沉七。
……
另一边,沉七已经摸到了灌木丛后方。他凭着深厚的内息,将自身速度提到了极致,脚下悄无声息,很快便绕到了灌木丛另一侧的必经之路,埋伏了起来。
终于,那片灌木丛有了动静。
其中一个帮派分子刚探出半个身子,噗嗤一声,一颗子弹从他左腿穿过,他瞬间失去了抵抗能力,瘫倒在地。
“有人埋伏!”马师爷心头一凛,低声喝道。
外面却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错觉。
他面色阴沉,示意另一个人上前探查。那人咬牙,猛地从另一侧蹿出。噗嗤一声,又是一颗子弹穿腿而过。
马师爷面色愈发凝重——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部位!这是索命!
黑暗里藏着一个枪法如鬼的杀手,而且,是警务处的人?他怎么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尝试着原地不动,可接下来的一枪,彻底打破了他的侥幸。
“砰!”一声,子弹划破空气,正中马师爷大腿!他瞬间跪倒在地,无法动弹——何谈逃跑?
子弹的位置和刚才分毫不差,这一枪彻底让他明白,刚才绝非巧合!
他竟然能算准如此刁钻的角度!这需要对弹道、地形有着何等恐怖的直觉和计算能力?!
马师爷满心惊恐: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太过恐怖。
不过,他通过子弹射来的方向,已大致判断出来人的藏身之处。
光头壮汉冷汗直冒。看到马师爷及其他几人相继中弹,他知道大事不妙,此刻退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那道人似乎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猛地将身旁的光头大汉往沉七的方向一推,企图用他做挡箭牌,自己则朝着旁边一堆乱石后疾冲而去。
沉七面对迎面滚来的光头大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即将被撞上的刹那,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与光头壮汉擦身而过,同时,持枪的右手没有一丝颤斗,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精准点射!
第一枪,打在光头大汉即将落脚的右前方,逼得他硬生生改变方向,身形一滞。
第二枪,几乎贴着第一枪的弹孔,击中他左腿的膝弯处。
“咔嚓!”清淅的骨裂声刺破夜色。
“啊——!”光头壮汉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栽倒。
第三枪,则精准打在他试图摸向腰间备用手枪的右手上,彻底剥夺了他最后一丝反抗能力。
光头大汉惊恐地望着来人,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警服的身影,从浓郁的夜色中缓缓走出。
月光惨白,勾勒出他年轻却冷峻的轮廓,手中的枪口还飘着一缕淡薄的青烟。
是沉七!
沉七看也没看瘫倒在地、失去战力的马师爷和光头壮汉,目光瞬间锁定了已逃到乱石堆边缘、正欲借复杂地势遁走的道人。
这道人之前的诡异毒烟,他记得清楚。
此人,绝不能放走。
他身形一晃,朝着那乱石堆疾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