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夜乱葬岗事件过后,沉七在警务处的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每天刚进警务处的大门,随着跟他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虽然许多他并不认识,但他还是点点头回应。
甚至偶尔还夹杂着年轻警员崇拜的目光。
这种被瞩目的感觉,起初沉七并不适应,但很快便坦然处之,他依旧每天准时上班,大部分时间里埋头于自己修行之中,偶尔也处理一些陈年卷宗。
或是派去给老文书跑跑腿,送个文档,传个口信,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刚进刑侦队那时的平静。
日常生活中,沉七每天按时按点洗漱、吃饭、起床,久而久之他却感到一丝枯燥。
琢磨了一番,他觉得自己如今房子实在是破败了些,缺少生气。
正屋是他的屋子,一间厨房、一间杂物室,破败不堪的围墙。
比起邻舍来,都显得破败不堪。他觉得稍加点缀一番,或许能给枯燥的小院增点生气。
养花?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前世在他家里,他母亲养的那些绿萝、吊兰、满天星,都看起来好养活。
于是他某日下班时,便在一个老农的架子上,花两个铜板买了一盆,据说给口水就能活的仙人掌,巴掌大小,看着挺精神的。
沉七将其摆在窗台上,严格按照老农说的少浇水的吩咐,谁知不到几天,那仙人掌便蔫了。
最后沉七盯着那枯萎的仙人掌发呆。最后得出结论,一定是这清平县的风水有问题,或是这仙人掌是假冒的伪劣产品,养花什么的,卒。
不死心的沉七又将目光投向了宠物,猫狗什么的,太费神。
于是乎,他就想到了乌龟,听说这东西命硬好养,这次他学乖了,专门去请教了,隔壁曾向他扔夜壶的大婶。
沉七敲门后,大婶愣了一下,随即便十分好客地将他请了进去,各种点心,咸菜能招呼的都招呼上了。
大婶一听沉七想养乌龟,于是乎传授起了半个小时的养龟经,从水质到晒背,从喂食到冬眠,听得沉七头昏脑胀。
最后,在大婶的推荐下,他花了几十个铜板,买了一只据说有灵性的金钱龟,附带一个缺了角的瓦盆。
这一次小乌龟倒是活了下来,但性格极其恶劣。沉七把它放在瓦盆里,它要么一动不动装死,要么就用爪子刨盆,发出一阵刺响。
尤其在沉七练功需要静心的时候,噪音十分大。更可气的是,这乌龟极其挑食。
沉七把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肉末拌点饭喂它,它闻闻都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挪开。
最后沉七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养什么这方面,毫无天赋。他连乌龟连盆端到院子角落,爱咋咋地。
没想到脱离了沉七的照顾,小乌龟反而自己在墙根找到了乐趣,还能偶尔逮到几只潮虫,活得滋润。
练功依旧是主旋律。
小院里,他时而掌影翻飞,时而拳风呼啸。那乌龟也被他打包送给了隔壁大婶。
取而代之的是木桩上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淅的掌印。
而枪械他也并未落下,虽然没有实弹射击,但是根据面板上的指引,他还是在不断进步。
过程是累的,进步却是实实在在的。
有次他突发奇想,将内息运转与枪械射击结合。
虽然目前只是让持枪更稳,瞄准时更坚定,但他已经看见了一条可能的道路。
日子就象清平县的风一样,不知不觉就带走了夏末最后一丝燥热。
正午的阳光虽算暖和,但有了明显的凉意。
这日傍晚,沉七刚结束一轮吐纳,缓缓收功。体内那缕内息随着内功心法的运转,比昨日又绵长了些许。
这给他带来了一丝暖意,抵抗着秋夜的寒气。
他走在屋檐下,恰好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早衰的落叶,也吹得头顶一块瓦片响动。
啪嗒一声,一小块松动的瓦片被风刮落,摔在了地上,摔成了几半。接着,几滴冰凉的秋雨毫无征兆落了下来,打在脸上。秋雨虽不如夏雨爆裂,却更显绵密。
沉七抬头,很多雨水便顺着破损的瓦汇集流下,屋檐下挂起了歪歪扭扭的水帘。
根据原主记忆,这屋子是他小时候建的,那时父亲贪便宜,原本当个临时落脚处,可逐渐的便住了下来。
如今看来,短时间内是离不开这里了。
练功需要安静隐蔽的地方,存放银元,秘籍也需要干燥安全的地方,更别说以后更置办一些药材器物等等。
再加之石天一行人练功在那片密林处,也更加方便。
若换了房子,却诸多不便。
继续将就着,绝非长久之计。
是该修修了。沉七心里盘算着,手里还有几百大洋,修缮这一个偏僻小院的房子,应当够用。
他想起前世每天晚上深夜,视频中那些修建房屋或改造的视频。心里也产生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想法。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琢磨了一会,发现他无从下手。
那么找谁修呢?
找本地的泥瓦匠、木工行等,这些他两眼一摸黑,去街面上随便找,他怕是连地方都找不到,质量也无法保证。
警务处里或许有人知道些门路,但他暂时不想因为这种私事去询问他们。
念头一转,他就想到了一个人,刘三。
那家伙路子野,既然敢开黑市,想必认识的人也多。上次买秘籍,他总感觉被摆了一刀,但也算是创建了初步的交易关系。
第二天,他早早便下了班。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服,抓了一些大洋揣在怀里,便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那片鱼龙混杂的街区。
秋日的阳光在这里似乎更黯淡了些,巷子里飘着各种不明气味的混合物。
沉七轻车熟路地走进那家茶馆,丢给两个汉子几个铜板,便进去了。此时刘三正揣着手靠在墙上。他眼皮耷拉着,不知是睡是醒。
听到脚步声临近,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清是沉七后,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脸上疲惫一扫而空,堆起了一丝讨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