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七站起身说道:“李校长,资料我们了解了,接下来我们会继续去查,如果有情况,我们会通知你。”
说完,便领着雷豹、阿宾二人出了校长室。
出了学堂大门,沉七略一沉吟,对雷豹道:“豹哥,你去榆林巷周玉家,仔细询问她失踪前后的行动、情绪,接触过什么人,有无异常。”
雷豹应道:“明白。”
沉七看向了之前锦衣阁的方向,说道:“我去太平街锦衣阁。我去看看那里有什么信息。”
最后他看向了阿宾:“阿宾,你去顾老师家里。看看有什么线索。”
阿宾点点头:“好的。”
三人便在学堂门口分了手,各自没入午后县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
……
时隔数日,沉七又来到了这里。
街道的喧嚣声扑面而来,叫卖声、车马声、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交织在一起。
沉七穿过人流,目光锁定前方的二层阁楼——锦衣阁。
或许那天是夜晚的原因,今日所见比那天记忆中更加气派。
橱窗中陈列着各色绸缎,进出的客人体面。
更不一样的是,铺子里还多了一个跑堂的年轻伙计,脸上堆着笑,正殷勤地招呼着一位女客。
沉七迈进门,一股清香与丝绸混合气味传来。
伙计迎上来:“这位爷,看料子还是量体裁衣?”
沉七亮出了警务处的证件,压低声音:“我来找你们东家,查案。”
伙计脸色微变,不敢怠慢:“您稍等,我这就去请……”
伙计话还没说完,柜台后方帘子就被掀起,一个身穿蓝色精致旗袍的夫人走了出来。
正是那天沉七所见的老板娘,此时她脸上却难掩憔瘁,眼角带泪。
“谁……谁找我?
老板娘声音戛然而止,怔了一瞬,随即象是认了出来,眼睛蓦地睁大:“你是……那天的那个人?”
沉七面色平静,微微点头:“你好老板娘。总处刑侦队,沉七,过来查案子。”
老板娘猛地向前几步,却又硬生生停住,双手死死攥住手中的手帕,眼睛中瞬间又涌上泪水,却又强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是不是……婉儿有消息了?是不是?”
店铺内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沉七低声道:“此处不便说话,能否借一步?”
老板娘连连点头,引着沉七来到了帘子后面,后堂小厅清雅精致。
门一关上,她强撑的镇定便瞬间崩塌,眼泪夺眶而出:“沉……不,沉警官,你告诉我,是不是婉儿……没了?”
她腿一软,险些栽倒。沉七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坐下。
沉七站在她面前,阴影遮住了半边脸,声音沉静,“夫人切莫着急,苏小姐目前只是失踪,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今天我前来,正是要您提供一切可能找到苏小姐的线索,任何细节,无论大小,都至关重要。”
老板娘捂着脸,断断续续说道:“都怪我,都怪我说的她太狠了……他爹整天忙生意,我把他送去了那启明学堂。我总是念叨他,要他守规矩,少看点新派的书,让她以后来守铺子。她总跟我吵,说那是旧礼教……她失踪前几天,我们吵得最凶。”
沉七静静听着,等她情绪稍平,又问了苏婉清平日的交往、可有与人结怨等。
老板娘俱是摇头,只说女儿乖巧,除了学堂几个要好的女同学,并无复杂交际。
问询完毕,沉七安抚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
傍晚时分,三人陆续回到临时落脚的一处僻静茶馆后厢。
雷豹先到,他无奈地说道:“周玉家问遍了,父母都不知情,女儿乖巧懂事,失踪前毫无征兆,同学也说那几天一如往常。找不出来任何疑点。”
沉七点点头。
这时候,阿宾急匆匆赶回,脸上带着久违的激动。
他拿出一张小心保存的残页,看样子是从某个笔记本中撕下来的。阿宾指着说道:“这是在顾老师住处,她书架最底层找到的。”
沉七和雷豹凑近看去。只见那纸上写道:
“贼子所谋者大,非复古虚名。近日屡见不明身份之人,手持罗盘、绳尺,于学堂周边荒地、废祠、无主旧宅声称勘定古址,以复旧观。实则行踪诡秘,所图恐在土地。据悉,此事与赵守业干系甚大。”
阿宾指着这页笔记说道:“我找到这个后,又顺着线索,在外头打听了一圈,所以回来晚了。
这赵守业,却是本地一个有头脸的乡绅,名下产业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明面上推崇古礼,是崇古会的座上宾,为老式学堂出了不少钱。”
屋里一片寂静。
事情似乎已经很清楚了。
雷豹猛地拍桌子,怒骂道:“妈的,果然是这帮王八蛋!他们根本就是想搞垮启明学堂,行强取豪夺之事。”
沉七缓缓起身。
一切都连上了。一切都隐隐连缀起来——对土地的觊觎,新旧学堂的理念冲突。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眼下都还不明朗。找更多证据。”
沉七看向雷豹:“从城东分局取出的那个证物,那条线要查下去。目前我们所知甚少,慢慢调查。”
“若最终掌握了确凿证据,带回去交给陈警巡即可。”
三人俱是点头。事情到了这一步,已非简单的寻人案了。
随意用了些饭食,三人便在附近找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
……
深夜,万籁俱寂。一道身影从客栈中飞身而出,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不多时,黑影已来到一片僻静的杂木林边。
月光洒下,正是沉七。
这片密林是他之前便在地图上看好的,远离道路,人迹罕至。
白日里,奔波查案,唯有在深夜时,方才有时间锤炼武道。
之前与赵铁骨一战,虽短暂,却让他有所触动。
自己与赵铁骨修为差了一线,自己为合境,而赵铁骨为整劲,自己亦能将其击败,这番体验,让他对劲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沉七仔细回味着与赵铁骨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对方那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内劲爆发力的拳风;那瞬间节节推送,透体而出的发力方式。
整劲,便是将全身散乱之力拧成一股,如臂使指,瞬间爆发。
沉七心中逐渐琢磨着。
之前他凭借着面板修正和苦练,已将散劲修至合境大成,力量协调,招式娴熟,但终究差了一层融会贯通。
力量是发出了,却未达到最完美的凝聚与传导。
他缓缓摆出流云穿掌的手势,动作比往日更慢更沉,精神高度集中。
他引导着内息,不再局限于手臂,而是往下沉,通过丹田,沿着脚扎根大地,又向上牵引,与全身连成一气。
呼——一口浊气吐出,沉七右掌看似轻飘飘按出,打在前方一棵老树干上。
“嗡——”
一声闷响传来。掌下的树皮没有破裂,但以掌心落点为中心,周围一圈裂开的纹路悄然浮现。
沉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一掌,约有半成力道,不再是单纯依靠手臂肌肉与内息,而是初步调动了周身之势。虽远未达到赵铁骨那般程度,但劲力已然有了整的雏形。
【流云穿掌发力优化:周身协调度提升7,劲力凝聚度提升15,穿透效果显著增强。】
【提示:对整劲有了初步体悟,熟练度速度大幅提升。】
但随着练习的深入,沉七对那微妙劲道的控制也越发得心应手。
他心中欣喜万分。自己初入武道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两月有馀。如今有了如此成就,已经可以打出半分的整劲。
下一步便是打出整劲,入明劲,踏暗劲,登化劲,距离空手接子弹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而内功,自己也逐步地摸索着,自己内息充盈,与沉浸此道几年的好手,例如那赵铁骨,也相差无几。
他目前所接触的练家子不多,不知道如今这一身修为,在同阶之中,究竟算什么水平。
他想到了国术班,到时候想必又是空前绝后的盛况,自己万一破了这案子,立功进入。便可与同辈一较高下。
当然,徜若此案牵扯过大,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也不勉强。
大不了退回警务处,潜心修炼,安心准备国术班的事情。
路,总要一步步走。
接下来的路,似乎清淅了些。无论查案,还是武道,脚下一步步踏出,往前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