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战斗警戒的命令如同无形的电流，瞬间激活了整个“微光前哨”。原本肃穆沉寂的走廊响起急促但有序的脚步声，士兵们全副武装，快速奔向各自的防御岗位。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在液压驱动下缓缓关闭，只留下必要的射击孔和观察口。能量屏蔽发生器发出更高频的嗡鸣，哨所主体建筑外围，肉眼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力场波纹微微荡漾，将内部能量特征进一步掩盖。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主屏幕上，代表“拾荒者”单位的红色光点已经逼近到距离哨所不足三公里的范围，并且开始分散，呈半包围态势，显然是经典的侦察与试探队形。能量读数显示，对方至少携带了中口径能量武器和某种灵能干扰装置。
“谷地边缘监控站报告，‘低语’信号强度持续攀升，活性指数已达到‘黄色警戒’阈值！”一名操作员急促地报告，“信号结构出现明显规律性变化，重复播放一组包含七个核心符号的短序列，与石星扫描数据中捕捉到的符号库匹配度……92！”
七个核心符号……短序列……
奥利弗博士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符号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进行快速比对和分析。“这组序列……像是在传递某种‘状态报告’或……‘身份识别码’？而且，信号源似乎在谷地内缓慢移动，不是固定的！”
移动的信号源？是某种被激活的古代装置？还是……活物？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凯斯少校，‘拾荒者’先头部队已经进入我方预设雷区外围！”格雷森士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战斗前的紧绷，“是否引爆？”
“保持监视，等待他们进入有效杀伤范围。”凯斯少校沉声命令，同时看向林薇和维罗妮卡，“林薇指挥官，你对这种战术队形有什么看法？他们是想强攻，还是试探？”
林薇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光点分布：“典型的‘蝎尾阵’，三前三后，两翼散开。前方是轻装侦察和诱饵，后方是重火力支援和指挥节点。他们还没有完全展开强攻阵型，更像是在寻找我们的防御弱点和……确认目标。”她看向凯斯少校，“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石星在这里，或者至少确定这里有高价值目标。”
维罗妮卡坐在轮椅上，面前展开了一个便携式终端，正快速接入哨所的加密数据流，分析着“低语”信号和“拾荒者”装备的能量频谱。“‘拾荒者’的干扰装置，频率在尝试匹配我们的屏蔽场……他们在找缝隙。至于‘低语’信号……”她眉头紧锁，“那组七个符号的序列，我好像……在旧时代的某份关于‘自动化防御网络节点唤醒协议’的残篇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如果我没猜错，这可能是某种……沉寂系统的‘自检通过’或‘待机唤醒’确认信号。”
“自动化防御网络？‘低语裂谷’里有这种东西？”凯斯少校脸色一变。
“可能不是完整的网络，而是某个残留的、可能已经畸变或失控的节点。”维罗妮卡分析道，“石星的‘钥匙’或他的扫描活动，可能无意中发送了某种‘识别脉冲’，激活了它。现在这个节点正在‘报告状态’并可能……等待进一步指令。”
等待指令？谁的指令？石星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推断让情况更加复杂和危险。一个可能失控的古代防御节点被唤醒，其威胁性绝不亚于“拾荒者”的武装部队。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地面微微震动！
“‘拾荒者’触发了外围感应地雷！未造成重大伤亡，但他们停下了，正在集结！”格雷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战斗开始的兴奋与紧张。
几乎同时，东南方向的监控屏幕上，“低语”信号的强度再次飙升！活性指数跳到了“橙色警戒”！那七个符号的短序列开始以更快的频率重复播放，并且信号源的移动速度明显加快，正朝着……哨所和“拾荒者”部队之间的某个方向移动！
“它……在向战场靠近？”奥利弗博士难以置信地说道。
“不是靠近战场。”维罗妮卡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是在……选择介入点。这个节点，可能把‘拾荒者’和我们，都当成了需要处理的‘异常’或‘入侵者’！”
三方对峙，瞬间变成了可能的三方混战！
凯斯少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集中力量先应对“拾荒者”的迫在眉睫的进攻，还是分兵防备那个正在靠近的、未知的古代防御节点？亦或是……尝试利用石星这个“钥匙”，去影响甚至控制那个节点？
“林薇指挥官，”凯斯少校看向林薇，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请求？“我们需要石星的力量，或者说，他‘钥匙’的可能影响力。但强行唤醒他风险未知。你怎么看？”
林薇的心猛地一缩。让昏迷的石星去面对一个可能失控的古代防御节点？这简直是把羊送入虎口！但如果不这么做，哨所可能同时面对两线作战，胜算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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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斯少校，我理解情况的危急。”林薇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但石星现在处于深度自我保护状态，强行唤醒可能导致他的精神崩溃，或者引发‘钥匙’和‘遗产’的不可控暴走。而且，我们无法保证他能与那个节点建立有效沟通，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激怒它。”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也许……我们可以尝试间接的方式。维罗妮卡工程师对旧时代协议有研究，或许可以尝试用石星的‘钥匙’信物——那枚金属牌——作为媒介，向那个节点发送一个特定的、表示‘友军’或‘暂停行动’的指令序列？这比直接唤醒石星要安全一些。”
维罗妮卡眼睛一亮：“可以尝试！但我需要那枚金属牌，以及它的能量特征频谱数据。还需要一个相对稳定、能够放大和定向发射特定信号的能量发射器。”
凯斯少校看向奥利弗博士。奥利弗博士点了点头：“医疗室的维生舱可以临时改装成低功率定向信号发射台，利用其能量耦合接口。但那枚金属牌……需要林薇指挥官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薇身上。那枚金属牌是石星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他身份和能力的象征。交给别人使用，风险同样巨大。
林薇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色光点和急剧波动的“低语”信号，又想到医疗室里依旧沉睡的石星。她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我同意。”她最终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但必须由我亲自携带金属牌前往医疗室，并在整个过程中守在石星身边。维罗妮卡，操作由你远程指导，奥利弗博士具体执行。”
“可以。”凯斯少校立刻同意，“格雷森，加强医疗室的防御！林薇指挥官，请立刻行动！”
林薇从怀中取出自己保管的金属牌（在石星昏迷后她一直代为保管），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和隐约的脉动，深吸一口气，在两名士兵的护卫下，快步冲向医疗室。
医疗室内，石星依旧安静地躺在维生舱中。莎拉医生已经接到了命令，正在协助奥利弗博士的助手，快速调整维生舱的能量输出模式，连接外部信号放大和调制装置。
林薇走到维生舱边，将金属牌轻轻放在石星胸口，让它紧贴着他的皮肤。金属牌接触到石星身体的瞬间，表面的银色裂纹似乎微微亮了一丝。
“能量耦合建立……开始读取信物特征频谱……”奥利弗博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维罗妮卡工程师，指令序列构建如何？”
维罗妮卡在指挥中心，手指在终端上飞速舞动：“正在根据七个核心符号和旧协议残篇推导……我需要石星昏迷前最后接触‘秩序’能量时的波动记录作为参考……”
莎拉医生立刻调出之前扫描时记录下的、石星印记自主防御前的能量波动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拾荒者”的试探性交火已经开始，零星的爆炸和能量武器射击声不断传来。格雷森士官的指挥声和士兵们的呼喝声在通讯频道中此起彼伏。
“指令序列构建完成！”维罗妮卡终于喊道，将一组复杂的能量编码和数据包传输过来，“奥利弗博士，按这个参数调制发射信号！强度要低，重复三次！”
奥利弗博士立刻操作。维生舱周围的仪器发出低鸣，一道极其微弱、但结构异常精密的能量波动，以金属牌为源头，被引导、放大，然后通过定向天线，朝着东南方向“低语”信号源的位置发射出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监控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重复发射完成。
屏幕上，“低语”信号……骤然停止了！
那不断重复的七个符号序列消失了，原本活跃的能量读数如同退潮般迅速下降，很快回落到了接近背景噪音的水平。信号源的移动也停止了，定格在距离哨所大约两公里、距离“拾荒者”先头部队约一公里的某个坐标上，不再变化。
“成功了？！”一名操作员难以置信地低呼。
但维罗妮卡和奥利弗博士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不……不是成功。”维罗妮卡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信号不是消失了……是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监听’或‘待命’状态。它在‘听’我们的后续指令，或者……在评估。”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停滞了大约十秒后，“低语”信号以一种全新的、更加低沉、更加缓慢的方式，重新出现了。这一次，不再是重复的短序列，而是变成了一个单一的、不断拉长的、仿佛在“询问”或“确认”的复杂能量音节。
与此同时，维生舱内，一直沉睡的石星，眼皮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而他胸口的那枚金属牌，裂纹中的流光，如同呼应般，同步闪烁了一下。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难以形容的“连接感”，如同无形的丝线，似乎在石星（或者说金属牌）、哨所的发射装置、以及远方那个沉寂的古代节点之间……悄然建立了。
三方僵局，因为这次冒险的尝试，被打破了。
但新的平衡，却更加脆弱和诡异。
那个被唤醒的“节点”，究竟会扮演什么角色？
而石星这细微的颤动，是即将苏醒的征兆，还是更危险变化的开始？
外面的枪炮声，再次密集了起来。“拾荒者”似乎失去了耐心，准备发动真正的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