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中,血腥气与尘土味混杂,令人几欲作呕。
陆寒面色凝重,目光落在楚天阔的尸体上,缓缓走向前,手已搭上了他的护心镜。
护心镜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暗沉的光,陆寒的手指触碰到它时,能感觉到那冰冷坚硬的质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用力,将护心镜剥开。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护心镜被打开,里面赫然嵌着一块玄铁令。
玄铁令与之前从楚天阔怀中掏出的那块极为相似,同样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上面刻着“天门”两个古朴大字。
陆寒心中一动,他小心翼翼地将玄铁令取出,轻轻摩挲着,试图探寻其中的玄机。
当他运起内力缓缓掰开玄铁令时,“咔”的一声轻响,玄铁令内层露出了一份浸过桐油的帛书。
帛书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陆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展开帛书,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汴京皇城内廷的换岗时间表。
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清晰无比,精确到了时辰甚至刻钟。
陆寒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楚相玉如此大费周章地获取这些机密,其阴谋必定十分可怕。
他意识到,汴京皇城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与此同时,谢卓颜一直保持着警惕,她敏锐地察觉到井壁水汽流动异常。
那股水汽带着丝丝凉意,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谢卓颜目光如电,扫视着井壁,最终锁定了一处看似普通的砖缝。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玄铁剑一挥,长剑精准地刺入砖缝之中。
紧接着,她手腕用力,只听“嘎吱”一声,一块墙砖被撬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中,一只密封的瓷罐缓缓落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谢卓颜快步上前,将瓷罐拾起。
瓷罐表面光滑,触手冰凉,她轻轻摇晃了一下,能听到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
陆寒也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陆寒接过瓷罐,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口。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气味辛辣刺鼻,直入鼻腔,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罐中的液体,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一种强力迷药,足以瘫痪战马。”陆寒沉声说道,“楚相玉准备得如此周全,看来他的阴谋不仅仅是针对皇城,很可能还涉及到城外的骑兵部队。”
谢卓颜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她握紧了手中的玄铁剑,说道:“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些情报送出去,阻止楚相玉的阴谋。”
陆寒点了点头,他将布防图平铺在湿冷的井地上。
布防图在潮湿的地面上微微褶皱,上面的线条和标记却依然清晰可见。
这时,杨无邪也凑了过来,他蹲下身子,仔细地辨认着图中的内容。
杨无邪的眼神极为锐利,他在图上扫视了片刻,脸色突然一变。
“这图有问题!”他指着图中几处暗哨的标志说道,“这些标志已经被涂改过了,这意味着汴京内廷的实际掌控权已部分易主。”
陆寒的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楚相玉很可能已经在汴京内廷安插了自己的势力,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里应外合,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众人紧张分析之时,井口上方突然投下大量火把。
熊熊燃烧的火把带着炽热的温度和明亮的光芒,如流星般坠入井中。
一时间,井口被照得亮如白昼,火星四溅。
“不好,杨将军误以为井下有变,发动了封锁!”陆寒心中一惊,他抬头望去,只见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缓缓盖住,光线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随着石板的落下,井壁开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挤压着整个井道。
陆寒敏锐地察觉到,井壁撑木即将坍塌。
如果城木倒塌,大量的落石将会掩埋他们,布防图和帛书也将毁于一旦。
千钧一发之际,陆寒急中生智。
他迅速拿起那把破旧的青伞,将其展开,利用青伞的折叠功能,撑住了即将坍塌的井壁撑木。
青伞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伞骨几乎要被压断,但陆寒死死地握住伞柄,不肯松手。
谢卓颜见状,也立刻上前,与陆寒一起用力支撑着青伞。
她的双手紧紧握住伞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两人的努力下,青伞暂时稳住了井壁撑木,落石的势头也得到了缓解。
然而,危险并没有解除。
井壁上的石块依然在不断掉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每一块落石都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尘土味,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陆寒的额头布满了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防图上。
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死死地盯着井口,心中盘算着如何突围。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出去。”陆寒咬着牙说道。
谢卓颜点了点头,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其他的出路。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井壁上那个刚刚发现的暗格上。
“或许那里还有其他的通道。”谢卓颜说道。
陆寒心中一动,他和谢卓颜一起走向暗格。
他们仔细地检查着暗格周围的墙壁,试图找到隐藏的机关。
就在这时,杨无邪突然喊道:“看,这里有个按钮!”
陆寒和谢卓颜顺着杨无邪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暗格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陆寒伸出手,轻轻按下凸起。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暗格旁边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内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陆寒从地上拾起一支火把,点燃后,率先走进了通道。
通道内空间狭窄,他们只能弯腰前行。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触手滑腻,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滴在身上冰凉刺骨。
走了一段路后,通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
陆寒举着火把四处张望,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内摆放着一些古怪的器具,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刻在墙壁上。
“这是什么地方?”谢卓颜问道。
陆寒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这里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那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洞穴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小心,有危险!”陆寒低声说道,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们的靠近,咆哮声越来越清晰。
当他们终于看清声音的来源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洞穴深处,一只巨大的怪兽正趴在地上,它的身体如同一座小山,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片,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眼睛如同一对灯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口中喷出阵阵热气。
“这是什么怪物?”杨无邪惊恐地问道。
陆寒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说道:“不管它是什么,我们必须想办法对付它,否则无法通过这里。”
谢卓颜紧紧握住手中的玄铁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我来引开它,你们趁机寻找出路。”她说道。
陆寒点了点头,他知道谢卓颜的剑术高超,有能力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小心!”他叮嘱道。
谢卓颜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喝一声,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怒吼,站起身来,朝着谢卓颜扑了过去。
谢卓颜身形灵活,她左躲右闪,避开了怪物的攻击。
同时,她手中的玄铁剑不断挥舞,剑光闪烁,朝着怪物刺去。
怪物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动作却十分敏捷,它轻易地避开了谢卓颜的攻击,然后伸出巨大的爪子,朝着谢卓颜抓去。
谢卓颜一个闪身,躲开了怪物的爪子。
但怪物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它不断地咆哮着,朝着谢卓颜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陆寒和杨无邪则趁机在洞穴中寻找出路。
他们四处查看,发现洞穴的一侧有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看起来十分神秘。
“这扇石门或许就是出路。”陆寒说道。
他们走到石门前,试图推开石门,但石门却纹丝不动。
陆寒仔细观察着石门上的符文,试图找到开启石门的方法。
就在这时,谢卓颜那边的情况变得十分危急。
怪物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谢卓颜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她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不行,再这样下去,谢姑娘会有危险!”杨无邪焦急地说道。
陆寒咬了咬牙,他决定先去帮助谢卓颜。
他拿起火把,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陆寒的出现让怪物分了神,谢卓颜趁机喘了口气,然后与陆寒一起并肩作战。
他们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攻击怪物的弱点,一个负责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在他们的攻击下,怪物渐渐露出了疲态。
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攻击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
“就是现在!”陆寒大喝一声,他和谢卓颜同时发动攻击。
玄铁剑和火把同时刺向怪物的眼睛,怪物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解决了怪物后,陆寒和谢卓颜又回到了石门前。
陆寒再次仔细观察石门上的符文,他发现符文的排列似乎有一定的规律。
他试着按照某种顺序触摸符文,只听“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一道明亮的光线从门后射了进来,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希望。
“终于找到出路了!”杨无邪兴奋地说道。
陆寒、谢卓颜和杨无邪走出石门,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山林,树木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想办法把情报送出去。”陆寒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
陆寒从怀中掏出浸过桐油的帛书和布防图,看着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他的心中充满了使命感。
“一定要将这些情报送到可靠的人手中,阻止楚相玉的阴谋!”陆寒暗暗发誓。
而此刻,帛书因为之前的潮湿,边角还有些湿润,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似乎隐藏着更多未知的秘密…… 撤出枯井,呼吸着林间潮湿的空气,那种被掩埋的绝望感才稍稍消散。
陆寒几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燃起一堆小小的炭火。
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疲惫却警惕的脸。
陆寒小心翼翼地将那浸过桐油的帛书取出,在炭火旁缓缓烘烤。
湿气被一点点蒸腾,桐油的清苦味与炭火的烟熏味混杂,形成一种诡异的香气。
随着帛书逐渐干燥,原本空白的边缘,竟慢慢浮现出一条细如游蛇的契丹文字!
那字迹漆黑,仿佛被某种毒汁浸染过一般,在火光下泛着幽森的光。
陆寒眼神骤然一凝,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将帛书拉近。
那一行行文字,森然刻入眼帘,赫然写着:“火起为号,三日后攻北门!”
“辽军…三日后,要攻北门!”陆寒的声音冰冷得像地底寒泉,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谢卓颜的玄铁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寒光在她眼中跳跃,是杀意,也是焦急。
杨无邪的脸色更是白得吓人,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点在帛书上,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巨大的震惊堵住了喉咙。
“时间太紧了!汴京北门,那是禁卫军重兵把守之地,可图上禁卫军的布防已经被调动过了。”杨无邪终于嘶哑出声,“这分明是内外勾结,楚相玉这是要瓮中捉鳖!”
陆寒的目光从帛书上挪开,投向远方夜幕下的汴京城。
那座繁华的都城,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他捏紧了帛书,指尖几乎要刺穿纸张,森然道:“守住北门是其一,更要命的是,这内鬼……必须先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