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画室里只剩下两盏孤零零的顶灯。
沉星若将最后一块用过的画板放回架子上，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窗边发呆的江晚秋。
“秋宝，想什么呢？魂不守舍一整天了。”
江晚秋回过神，摇了摇头，拿起抹布开始擦拭画架上的颜料渍。
“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沉星若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抹布。
沉星若刚想询问。
“星若，”江晚秋打断她。
“我们快点收拾吧，太晚了。”
沉星若看着她的眼神，没有询问下去。
两人关了灯，锁上画室的门。
江晚秋刚转头就看见一辆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沉星若顺着江晚秋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辆高调的迈巴赫。
“你老公来了。”
手机屏幕亮起，叮的一声，是陆知宴发来的。
“上车。”
江晚秋收起手机，对沉星若说：“我先走了。”
“明天见。”
她一步步走向那辆迈巴赫。
沉重的车门被她拉开，驾驶座上陆知宴的侧脸隐在光影里，轮廓紧绷。
江晚秋坐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激活，导入车流。
迈巴赫停在江边一处僻静的观景台，远处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漆黑的江面上，碎成一片浮动的光斑。
陆知宴将车开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怎么了？”
陆知宴看着江晚秋，解开安全带俯身靠近。
“我们该谈谈。”
江晚秋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只是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陆知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没控制住自己。”
江晚秋沉默着，没有回应。
这片死寂让陆知宴的心一点点下沉，他宁愿她象在办公室时那样，对他发泄，对他嘶吼，也比现在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要好。
他再次开口，声音艰涩，“我……”
“我知道。”
江晚秋忽然打断了他，“你不用解释。”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他，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麻木。
“巷子里，是你救了我。”
江晚秋一字一句，说得清淅无比，“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气都排空。
“你没错陆知宴。”
她看着陆知宴，眼神空洞得可怕，“是我没有在画室等你，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去。”
陆知宴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她竟然在向他道歉。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
江晚秋的声音很轻，却象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陆知宴的心里，“我就是个白眼狼，你救了我，我还在办公室那样对你。”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不知道是在嘲笑他，还是在嘲笑自己。
“你也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知宴强撑的冷静。
“江晚秋！”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晚秋被他摇晃得身体前倾，额头撞上他坚硬的胸膛，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却象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抬起头。
“我说，”
江晚秋看着他重复道，“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喂我吃饭，给我上药，说要对我负责……陆知宴，这些都不需要。”
“你是我的丈夫。”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做那种事，是你的权利，不是吗？合同上写着，我要履行妻子的义务。”
“我没有把你当成履行义务的工具！”
陆知宴被她的话彻底激怒。
“那是什么？”
江晚秋平静地反问，“是喜欢我吗？陆知宴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比我更清楚，我只是一个摆脱联姻的工具罢了。”
“你不是！”陆知宴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抓着她肩膀的双手，力道大得象是要将她的骨头嵌入自己的掌心。
江晚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苦和挣扎。
“江晚秋，我喜欢你！”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
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沙哑，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江晚秋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喜欢？
陆知宴看着她茫然失措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眼中的红血丝愈发明显。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在乎你被不被欺负？为什么看到你受伤会失控？”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象是在质问她，更象是在质问自己。
“我对你这么多在意，难道不明显吗？江晚秋，我是真的喜欢你。”
江晚秋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知宴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灼热的温度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强行灌入她的感官。
“那份合同，根本不是为了利用你。”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试图将自己的心意剖开给她看，“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把你留在我身边的办法。”
“我想给我们……创造一个机会。”
机会？
江晚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喜欢？”
江晚秋刚说完那两个字，陆知宴已经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近乎绝望的掠夺和不容置喙的占有。
江晚秋没有挣扎。
大脑被那句我喜欢你炸成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象一尊石雕，任由他在自己唇上肆虐。
他喜欢我？
说是有什么预谋，但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他能算计的吧。
自己一无所有，还背负着爷爷的医药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可他昨晚已经得到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江晚秋以为自己快要窒息。
陆知宴终于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而滚烫，在狭窄的车厢里交织。
他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有懊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乞求的脆弱。
“信我一次好吗晚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晚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被吻得红肿的唇瓣传来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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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