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宴想去摸江晚秋的头。
江晚秋猛地一偏,躲开了。
“别气了。”他的声音放低,带着哄劝。
她不说话,就那么瞪着他。
陆知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讨好。
“老婆大人。”
江晚秋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老你妹!
见她还是那副浑身是刺,绝不妥协的样子。
看来软的不行。
他可不想今晚被赶出卧室。
下一秒,陆知宴松开了钳制着她手腕的手。
就在江晚秋以为他要放弃时,他忽然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江晚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
陆知宴抱着她,转身就朝书房外走去。
他打开门,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走向客厅。
客厅里,陆老太太正和陆知雨翻着杂志,陆振海和江远山也还在说着话。
脚步声惊动了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陆老太太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被孙子抱在怀里,身体僵硬,脸埋在孙子胸口的江晚秋身上。
江晚秋一动不动,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
陆知宴的脚步没有停,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平淡地编了个谎话。
“晚秋有点困,我抱她去休息。”
陆老太太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了然的笑意,她笑着对旁边的江远山,“你看这俩孩子。”
江远山看着,脸上是全然的放心和慈爱。
陆知雨则对着他们挤了挤眼,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陆知宴目不斜视地抱着江晚秋,走上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砰。
主卧的门被关上。
陆知宴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江晚秋一沾到床,立刻就要翻身坐起,离他远点。
陆知宴早有预料,长腿一跨,单膝跪在床上,再次将她压了回去。
“还想跑?”
“陆知宴,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晚秋是真的怒了,挣扎着想推开他。
陆知宴不说话,只是抓住她乱动的手腕,用一只手就轻松地扣住。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别生气。”
“你放开我我就不生气了!”
“我放开你,你就要跑了。”陆知宴的语气笃定。
…………
b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包厢里。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动的光影中,叶沉舟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了一排颜色各异的酒。
会所的经理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叶二少,今天怎么一个人?要不要我给您安排几个姑娘过来陪着?”
叶沉舟烦躁地挥了挥手,“滚蛋,别来烦我。”
经理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多话,连忙躬身退下了。
叶沉舟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那股燥意。
他拿出手机,解开锁,屏幕上是他和沉星若的聊天界面。
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他几天前发的一句到了没。
下面是她言简意赅的一个嗯。
之后,再无下文。
叶沉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沉星若在画室的样子。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随意地扎起来,脸上沾着几点颜料,眼神专注又明亮。
在颜料和画布之间,她象是会发光。
那种感觉,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那些女人,要么是冲着他的钱,要么是冲着他的家世,一个个化着精致的妆容,说着奉承的话,象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沉星若不一样。
她会对他翻白眼,会毫不客气地让他滚出去,会用那种清清冷冷的眼神看他,好象他是个麻烦。
叶沉舟又灌了一口酒。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居然会觉得一个女人骂他的时候,都他妈的有点好看。
他点开沉星若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还是半个月前发的画展信息。
下面一堆点赞评论。
叶沉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了输入框。
他想问问她,在干什么。
又觉得太刻意。
想问她,画画完了没。
又觉得太傻。
想了半天,他打下一行字。
“出来喝酒?”
刚要点发送,他又觉得不对。
大半夜的,约一个女孩子出来喝酒,怎么看都不象个正经人。
他把那行字删掉,重新输入。
“睡了没?”
更不对了,这跟查岗似的。
叶沉舟烦得想把手机扔出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是白瑾言。
“在哪?”
叶沉舟回了两个字。
“喝酒。”
没过几分钟,白瑾言又发来一条。
“自己?”
“恩。”
那边沉默了一会,发来一句。
“等着。”
叶沉舟把手机扔在桌上,没再理会。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只觉得吵闹又无趣。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衬衫,气质清冷的男人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了他的卡座。
“一个人喝闷酒?”白瑾言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有事?”叶沉舟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没事就不能找你?”白瑾言晃了晃酒杯,水晶灯的光芒在杯壁上折射出迷离的光,“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被女人甩了?”
叶沉舟嗤笑一声,“谁能甩我?”
“哦?”白瑾言挑了挑眉,来了兴趣,“那是你看上谁了?”
叶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白瑾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加深,“看来是说中了。哪家姑娘,这么大本事,能让我们叶二少神魂颠倒?”
“滚蛋。”叶沉舟骂了一句,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说说看,”白瑾言不依不饶,“我给你参谋参谋。”
叶沉舟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对一个才认识没多久,还凶巴巴的女人上了心?
太丢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含糊道,“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白瑾言笑了,一针见血。
“有意思,就是喜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