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其实…”
叶沉舟不知道怎么开口,喉咙发干,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真要选一个人度过下辈子,沉星若那张清冷又生动的脸,好象还真挺符合他的口味。
只是以往教陆知宴追江晚秋的那些办法,什么死缠烂打,什么霸道强势,轮到他自己身上,一个都用不出来。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站在这,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狠狠说一句。
“老叶,你就是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
叶沉舟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来老陆当时是这种操蛋的心情。
白瑾言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得象能穿透人心。
“喜欢就去追。”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沉舟被他这一句直接的话噎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
白瑾言端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
“以前你当老陆军师的时候,出谋划策,一套一套的,怎么没见你这么扭捏。”
叶沉舟烦躁地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老白,那感觉不一样。”
“哦?”白瑾言挑眉,“怎么不一样了?”
“就是喜欢咯。”
震耳的音乐都盖不住白瑾言这句笃定的话。
叶沉舟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但最后只是颓然地坐了回去,闷闷地承认。
“恩,有一点。”
白瑾言皱起了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有一点什么鬼?”
叶沉舟挠了挠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含糊不清地说。
“没事,你就当我喜欢。”
白瑾言感觉自己这兄弟是真没救了。
他靠回沙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行,既然你喜欢,那就去追啊。坐在这喝闷酒算怎么回事?等天上掉个媳妇给你?”
“我这不是……”叶沉舟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不知道怎么说。
说他以前那些招数,现在一个都用不出来?
说他看见沉星若那张冷冰冰的脸,就怂了?
太他妈丢人了。
“不是什么?”白瑾言不放过他,“人家姑娘有主了?”
“没有。”叶沉舟立刻否认。
“那你怕什么?”
叶沉舟沉默了。
白瑾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你不会是不知道怎么追吧?”
叶沉舟恼羞成怒地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谁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倒是说说。”白瑾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叶沉舟又卡壳了。
送花?送包?带她去高级餐厅?
这些招数对着沉星若那张脸,他觉得只会换来一个滚字。
白瑾言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购物软件的界面,搜索框里赫然是如何追求独立女性一百招。
叶沉舟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白瑾言,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他一把抢过手机,作势要摔。
白瑾言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手机里有陆氏今年下半年海外市场的全盘计划,你摔一个试试。”
叶沉舟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愤愤地把手机扔回给白瑾言,拿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口吹。
白瑾言收回手机,轻笑一声,“怂样。”
他看着叶沉舟,忽然正色道,“老叶,喜欢就用心去追。别用你以前那些对待莺莺燕燕的套路。”
叶沉舟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用心?”他喃喃自语。
怎么算用心?
白瑾言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了解吗?”
叶沉舟摇头。
“她有什么梦想,有什么烦恼,你知道吗?”
叶沉舟继续摇头。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白瑾言靠在沙发上,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去了解啊!”
叶沉舟象是被点醒了,他放下酒瓶,拿起自己的手机,再次点开了和沉星若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秒,他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点开她的朋友圈,从第一条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她的朋友圈很简单,大部分是画,偶尔有几张风景照,还有一些画展信息。
叶沉舟看得入了神,连白瑾言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当他终于翻到最底,外面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开聊天框,打下一行字。
“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点击,发送。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
主卧的窗帘拉得很严,房间里一片昏暗。
江晚秋醒来时,愣了几秒。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
换上一件高领的居家服,她才走出卧室。
楼下的客厅里,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陆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十几本厚厚的册子,几个穿着考究、看起来象是设计师的人正围在她身边,躬敬地介绍着什么。
“这个v领太暴露了,我们晚秋不适合。”
“还有这个,设计太挑身材了,虽然晚秋身材好,但婚礼上走动不方便。”
陆知雨坐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帮忙翻看,时不时给出一点意见。
陆振海则和江远山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下棋,气氛看起来倒是很和谐。
江晚秋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
“晚秋醒了?”陆老太太立刻朝她招手,脸上的笑容热情得让她无法抗拒,“快来快来,看看这些婚纱的款式,有没有喜欢的?”
江晚秋脚步僵硬地走过去。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精美绝伦的设计图,每一件都象是艺术品。
“嫂子,你看这件怎么样?”陆知雨指着其中一件带着泡泡袖和蕾丝花边的婚纱,眼睛亮晶晶的,“感觉好仙啊,很适合你。”
江晚秋的目光落在上面。
“我……都可以。”她扯了扯嘴角。
“那怎么行!”陆老太太不赞同地看着她,“奶奶都说了,必须挑你最喜欢的。你别怕麻烦,今天不着急定,让他们把图册都留下,你慢慢看。”
她说着,又扭头对江远山说,“亲家,你看晚秋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自己的婚礼都不上心。”
江远山放下手里的棋子,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孙女,“是该好好挑挑,女孩子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能马虎。”
爷爷眼里的期盼和欣慰,象是一座山,压得江晚秋喘不过气。
江晚秋只能僵硬地点头,“好,我……我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