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道红光扫过祖龙号的尾部，就像是一块橡皮擦轻轻抹过了画纸上的铅笔印。
原本挂在那里的数百座天宫废墟、加上地藏王菩萨用来压舱的十八层地狱黑金铁门，连同后方几百名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妖兵，瞬间消失了。
不是变成了灰，是变成了“无”。
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照出玉皇大帝那张惨白到发青的脸。
“朕的……凌霄宝殿……”玉帝伸出手，摸向那片虚无，手指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触碰到。
那种恐惧比死亡更甚。在他们的认知里，毁灭是有过程的，哪怕是被三昧真火烧死，好歹还能留下一撮灰。但这种“删除”，是对存在的彻底否定。
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在通报今天的天气。
远处，那些白色的缝合怪巨人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银色金属管。这一次，几十道红光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如来佛祖手中的念珠崩断，散落一地。他引以为傲的丈六金身，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得像块威化饼干。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甲板。
“都特么给老子把嘴闭上！”
一声暴喝，陈凡站在龙首之上，但他此刻的状态很奇怪。
他没有举起金箍棒，也没有调动法力。他盘腿坐了下来，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敲击，十指带出残影，就像是在弹奏一首看不见的钢琴曲。
他的双眼变了。
左眼的金色火焰熄灭，右眼的黑洞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疯狂流动的绿色瀑布——那是纯粹的、海量的二进制代码。
“跟老子玩权限？跟老子玩删除？”
陈凡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狂热的笑，像极了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抓到bug的疯子程序员。
“系统！全功率超频！”
“给老子把‘大因果编辑器’切换到——【开发者后台模式】！”
【叮！警告！检测到外部高维攻击指令：delete（删除）。】
【正在尝试拦截……拦截失败。】
【正在尝试覆写……逻辑库接入成功。】
红光落下。
首当其冲的，是站在最前方的杨戬。
这位三界战神此刻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凡，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大哥先走”的决绝。他横起三尖两刃刀，想要用肉身去硬扛那道足以抹除因果的红光。
“二爷！”康安裕等梅山兄弟嘶吼着想要扑上去。
“别动！”杨戬怒喝，身上银甲崩碎，那是规则压制的结果。
红光接触到了杨戬的眉心。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不忍看战神陨落的画面。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消失”并没有发生。
相反，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从红光中心爆发出来。
“嗯？那是……”哪吒揉了揉眼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道原本代表着“毁灭”的红光，在接触杨戬皮肤的前一毫秒，突然变了颜色。
变成了纯粹的、耀眼的……金色！
那不再是删除指令，那是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经验值！
“啊啊啊——！！！”
杨戬仰天长啸。他眉心的天眼瞬间炸开，第三只眼竟然进化成了暗金色的竖瞳。他原本已经止步不前的修为，在这一刻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
大罗金仙巅峰……准圣……准圣中期……准圣巅峰！
轰！
一道贯穿这片黑暗机房的银色光柱，从杨戬身上冲天而起。
那是——圣人境！
以力证道，肉身成圣！
“呼……呼……”杨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撑爆血管的力量。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凡。
陈凡依旧盘坐在地，指尖还在虚空飞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爽吗？”
杨戬呆滞地点头：“……爽。”
“爽就对了。那是老子刚改的代码。”陈凡嘿嘿一笑，指了指天上那些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的白色巨人，“把‘抹杀’指令改成了‘充能’指令。既然他们这么大方送快递，咱们不收下岂不是不礼貌？”
全场死寂。
就连如来佛祖都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把必死的攻击变成升级的经验包？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这还是修仙吗？这简直是作弊！
“警报。逻辑错误。逻辑错误。”
“编号9527废弃样本发生未知数据溢出。防御系统过载。”
那个机械女声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像是卡带的老唱片。
那些白色巨人显然没处理过这种况，它们那仅仅依靠简单逻辑运行的大脑瞬间死机。手中的红光还在喷射，结果下方的妖魔鬼怪们非但没死，反而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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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我也要充能！”
猪八戒原本躲在牛魔王身后，一看这情况，立刻扛着钉耙冲到了最前面，敞开肚皮迎接红光：“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滋！
红光入体，猪八戒瞬间从一头家猪进化成了上古巨像野猪，獠牙长得快要把自己的鼻子给戳穿了。
“够了。”
陈凡突然停下手指，眼中的绿色代码流瞬间凝固。
“羊毛薅得差不多了，再薅这服务器该冒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那些还在机械地发射红光的巨人，眼神变得极度戏谑。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们喜欢玩指令，那我也送你们一个小礼物。”
陈凡右手虚空一抓，一条金色的因果线在他手中凝聚成型。但他没有把它当鞭子用，而是将其编织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圆环。
“去！”
金环飞出，瞬间在空中分裂成几十个，精准地套在了每一个白色巨人的脖子上。
下一秒，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威压盖世、恐怖无比的巨人，突然整齐划一地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它们抬起了左脚。
踩在了自己的右脚背上。
然后用力一蹬，身体腾空。
在空中，它们又试图用右脚去踩左脚背，以此来获得上升的动力。
这就是武侠小说里最扯淡的轻功理论——“左脚踩右脚上天”。
在现实物理世界，这叫脑残。
但在被陈凡植入了病毒的代码世界里，这叫“最高优先级指令”。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机房。
那些巨人的关节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反物理的动作。它们在半空中疯狂抽搐，巨大的身体扭曲成麻花状，为了执行这个死循环指令，它们甚至不惜把自己身上的零件硬生生扯下来。
“轰！轰！”
一个个巨人因为逻辑崩溃，核心处理器直接炸开，像是一团团绚烂的烟花，在黑暗的机房里绽放。
“哎哟卧槽，这都能行？”哪吒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火尖枪都忘了转，“大哥，这是什么神通？教教我呗？”
“这叫‘降智打击’。”陈凡冷笑一声，“对付这种没脑子的程序，这就是绝杀。”
危机解除。
祖龙号周围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些巨人的残骸还在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
劫后余生的众仙神们面面相觑，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这就……赢了？
刚才还要把他们全盘格式化的恐怖存在，就被这猴子敲了几下键盘，变成了这一地废铁？
“别高兴得太早。”
陈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巨大机房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块一直处于黑屏状态的巨型悬浮屏幕，此刻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红光，也不是警报。
是一束柔和、优雅，却让人感到骨子里发寒的白光。
白光汇聚，在那虚空之中，投射出了一个人影。
那不是怪物。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凡，就像是在看一只刚刚学会算术的猩猩。
那种眼神，叫做“居高临下”。
比神佛看凡人还要高傲一万倍。因为神佛还要靠凡人的香火，而在这个男人眼里，陈凡他们连甚至连数据都算不上，顶多是一段有趣的“乱码”。
“精彩。”
男人轻轻鼓掌，声音通过某种全频段广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脑海里。
“编号9527，自我迭代出了自我意识，甚至还能反向破解公司的底层清洁协议。”
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我是深蓝重工第十三维度的项目主管。你可以叫我……架构师。”
陈凡眯起眼，手中的金箍棒缓缓抬起，指着那个投影：“少特么废话。要打就滚出来，别在那当缩头乌龟。”
“打？”
架构师笑了，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粗鲁。我们是文明人，是造物主，不打架。”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张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合同凭空出现，缓缓飘到了祖龙号的甲板上，悬浮在陈凡面前。
“陈凡，我查了你的底层数据。你很有潜力。与其在那脏兮兮的废弃服务器里当个猴王，不如……换个赛道？”
架构师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入职深蓝重工。成为我的手下。”
“只要你签字，我可以给你那个废弃服务器的最高管理权，你可以随意支配那里面的一草一木。”
“另外……”
架构师竖起一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年薪，是一个宇宙。”
全场哗然。
玉帝、如来、镇元子……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张合同。
那上面流动的法则气息告诉他们，这不是谎言。只要签个字，陈凡就能立地成圣，甚至超越圣人，成为真正掌控他们命运的“天道”。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陈凡身上。
是当个随时会被删除的叛逆猴子？
还是当个掌控一切的……“神”？
陈凡看着那张合同，又看了看远处高高在上的架构师。
他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张价值连城的合同。
“一个宇宙啊……真是大手笔。”
陈凡喃喃自语，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撕啦！”
合同被他撕成了碎片，扬手洒向虚空，像是一场嘲讽的雪。
“可惜啊。”
陈凡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对着那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架构师，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还要打卡上班！”
“想招安老子？”
陈凡手中的金箍棒猛地变大，直至填满整个视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那个投影。
“等你公司破产了，老子把你收购回来扫厕所的时候，咱们再谈！”
“全军出击！目标——那个装逼犯的本体！”
“给老子……把这破公司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