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是发了疯的野猫，凄厉地抓挠着每个人的耳膜。
全息星图上，那只猩红的巨眼已经占据了半个屏幕。触须如同贪婪的血管，在虚空中蠕动，每一次抽搐都引发着近地轨道的引力潮汐。
世界树大厦地下的秘密发射井，尘封的闸门正伴随着液压泵的呻吟缓缓打开。
“快点！不想死的都动起来！”
猪八戒扛着一枚涂着黄黑警示漆的战术核弹头，像扛着一袋大米，哼哧哼哧地往改装过的发射架上怼。他一身名牌西装早就崩开了线，肥肉乱颤，汗水把那张刚做过面膜的脸冲得花里胡哨。
“猴哥！这玩意儿过期五十年了！说明书上写着保质期到2077年，万一是个哑炮，咱们就真成炮灰了！”
“哑炮也得给我打响了！”陈凡站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正在强行破解发射井的底层火控协议，“那是你的事，要是炸不响，我就把你塞进去当引信！”
“阿弥陀佛。”
唐三藏盘腿坐在武器操作席上，面前不是木鱼，而是一个鲜红的物理发射按钮。他闭着眼，手指却死死扣在按钮边缘，指节发白。
“师父，手别抖。”陈凡头也不回，“那是通往西天的特快列车票，只不过这次送走的不是咱们。”
“悟空。”唐三藏睁开眼，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慈悲与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决绝，“贫僧在想，杀生是为了救生。但这杀孽……未免太大了些。”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只巨眼。
那不是单纯的生物。
随着距离拉近，分辨率提高，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只巨眼周围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太空垃圾、战舰残骸，甚至还有几具干枯的巨兽尸体。
它在进食。
它在吞噬这个星系的一切有机物质。
“这东西不死，地球上剩下的几亿人就是它的外卖。”陈凡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眼神冰冷，“和尚，你那套不杀生的理论，留着去跟阎王爷辩论吧。现在，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超度它。”
“用《往生咒》？”
“不。”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指了指那排已经进入预热状态的核导弹，“用物理。”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
【正在解析目标：二级星际猎手“虚空魔眼”。】
【正在解析己方武器：老旧的“和平卫士”洲际导弹（含500万吨当量热核弹头）。】
【因果编辑器激活……】
陈凡眼中的世界瞬间变成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条。
他看到了那只“虚空魔眼”的因果线——那是一条充满了暴食与杀戮的黑线，连接着遥远星空的深处。而在那黑线的源头，隐约有一丝陈凡无比熟悉的、带着檀香味的金光。
灵山的臭味。
果然，这所谓的“外星人”，也不过是神佛豢养的看门狗罢了。
“既然是老熟人的狗，那就更得打断它的腿。”
陈凡心中冷笑，目光锁定了发射架上的那几枚核弹。
系统面板弹出：
【是否消耗1000因果点，编辑物品“和平卫士核导弹”的历史属性？】
“编辑。”
【请选择锚点。】
陈凡的思维瞬间连接到了洪荒记忆库。核弹？爆炸？高温？毁灭？
有了。
“锚点：上古巫妖大战，祝融撞不周山，天火降世。”
“编辑方向：此非凡铁，乃是祝融遗落在人间的‘天火琉璃心’，外层包裹的不是贫铀装甲，而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六丁神火’炉渣。一爆之下，焚尽因果，专破妖邪！”
【编辑成功！因果律植入中……】
“嗡——！”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锈迹斑斑、充满了工业废土气息的导弹，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弹体上的铁锈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金属光泽，仿佛那不是金属，而是流动的岩浆。警示漆变成了繁复古老的云纹，弹头处隐约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火焰图腾。
一股令人心悸的热浪，即使隔着厚重的发射井壁，也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口干舌燥。
“这……这是啥？”猪八戒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导弹怎么还烫手呢？也没点火啊！”
哪吒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火尖枪，此刻却猛地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那几枚导弹，喉咙滚动了一下：“这味道……好纯正的三昧真火味儿！不对，比我的火还要霸道！”
杨戬的天眼微微张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看不透。那导弹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头太古火龙，正在咆哮。
“别废话。”陈凡拍了拍操作台，把正在发愣的唐三藏唤醒，“和尚，念咒。”
“念……念什么？”唐三藏看着屏幕上已经进入射程的巨眼，那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呼吸困难。
“南无阿弥陀佛。”陈凡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是个教唆犯，“然后，按下那个红色的键。”
唐三藏颤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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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巨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触须狂乱舞动，一道精神波动的讯息直接轰入所有人的脑海：
“低等……文明……交出……圣物……否则……毁灭……”
“去你大爷的圣物！”
唐三藏突然爆发了。
他想起了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想起了被徒弟保护的无能，想起了面对强权时的卑微。
“贫僧……受够了！”
唐三藏猛地闭上眼，口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南无——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萨！”
啪！
那颗红色的按钮，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了下去。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十二枚经过“因果编辑”的核导弹，拖着不再是苍白的尾焰，而是紫红色的、如同火龙般的流光，呼啸着冲破了地表，刺破了大气层。
并没有常规导弹的笨重感。
它们快得不合常理。
就像是十二把飞剑，瞬息万里。
太空之中。
那只虚空魔眼显然没把这种原始的化学能武器放在眼里。它的瞳孔微微收缩，一层淡蓝色的幽能护盾在身前展开。根据计算，这层护盾足以抵挡千万吨级的能量冲击。
然而。
它错了。
这特么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魔法攻击。
第一枚导弹撞击在护盾上的瞬间，没有发生常规的爆炸。而是“噗”的一声，像是气球被烟头烫穿。
那层足以防御粒子炮的幽能护盾，直接被那紫红色的火焰融化了一个大洞。
“嗷——！！！”
精神层面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太阳系。
紧接着。
第二枚、第三枚……第十二枚。
就像是十二颗微型的太阳，直接钻进了那只巨眼的瞳孔深处。
静止。
天地间仿佛静止了零点一秒。
随后。
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金色佛光与暗红业火的蘑菇云，在那只巨眼的体内炸开了。
没有声音。
因为真空不传声。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幅极其壮观、极其残忍、又极其美丽的画面。
那只堪比月球大小的巨眼，像是被吹爆的西瓜，从内部向外崩解。无数触须在真空中燃烧、卷曲、化为灰烬。那些足以污染一颗星球的黑色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洒，就被紧随其后的高温瞬间气化。
“核聚变……还能这么玩？”
猪八戒趴在监视器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这哪是炸弹啊，这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炸了吧？”
“这就是现在的规矩。”
陈凡叼着没点燃的烟，看着屏幕上那绚烂的烟火，眼中的金光慢慢收敛，“以后谁敢跟咱们讲道理，咱们就跟他讲物理。谁要是讲物理，咱们就跟他讲玄学。”
唐三藏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全是冷汗。
但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根刚刚按下了毁灭按钮的手指。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的感觉在心底升起。
不是罪恶感。
是……畅快。
原来，不讲道理，直接掀桌子的感觉，竟然这么爽？
“收拾东西。”
陈凡没有给众人太多感慨的时间，他转身，披风一甩，“那只眼睛只是个探路的小喽啰。既然它炸了，那它背后的主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大哥，咱们去哪？”哪吒兴奋地问，刚才那场烟花看得他热血沸腾，“去打它的老巢吗？”
“现在的我们，还太弱。”
陈凡走到那台巨大的星际导航仪前。他伸出手，在那块从六耳猕猴体内挖出来的核心芯片上轻轻一点。
一副浩瀚、古老、却又陌生的星图投射出来。
那不是银河系的星图。
那是被神佛们隐藏起来的、真正的“三界”坐标图。
陈凡的手指，指向了星图深处，一片被迷雾笼罩的星域。
“我们不去西天。”
陈凡回头，看着这些或是曾经的神、或是现在的妖、或是觉醒的人。
“我们去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名为“北俱芦洲”的星系坐标上。
“那里是妖族最后的埋骨地，也是旧时代的废墟。”
“我们要去那里，挖坟。”
“挖谁的坟？”杨戬问，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隐隐发出龙吟。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中透着足以烧穿苍穹的野心：
“挖我那位还没见过面的岳父——东皇太一的坟。”
“把那口‘东皇钟’挖出来。”
“然后敲响它，告诉漫天神佛——”
“齐天大圣，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沙僧突然指着屏幕角落，声音发颤：
“大师兄……你看那个爆炸残留物……”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那只被核弹炸碎的巨眼中心，在灰烬散去后，竟然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血肉。
那是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月光的……玉石碎片。
上面还刻着一个古老的篆字。
【寒】。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广寒宫？
那只以吞噬星球为生的怪物，竟然是广寒宫养的宠物？
“有点意思。”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截烟狠狠咬断。
“看来，嫦娥仙子也不甘寂寞啊。”
“走！”
“上船！目标北俱芦洲！”
“谁敢拦路，就让他尝尝千万吨级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