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传来类似心脏搏动的闷响。
那不是机械泵的声音，而是某种太古巨兽苏醒时的呼吸。
世界树大厦的残骸彻底崩塌，地面裂开一道长达十公里的深渊。深渊之中，幽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空捅了个对穿。
“坐稳了！老猪我这安全带怎么扣不上？这设计师是不是歧视胖子！”
驾驶舱内，猪八戒被几根粗大的液压杆死死卡在座位上，勒得肚皮上的肉像千层饼一样叠了起来。
“那是给标准人形生物设计的。”哪吒坐在副驾驶，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快跳动，风火轮在他脚下空转，喷出两道等离子尾焰，“二师兄，你那叫球形生物。”
“别贫了。”杨戬站在武器控制台前，天眼睁开，连接着整艘飞船的火控系统，“核心聚变炉点火，算力池并网……大哥，随时可以起飞。”
陈凡坐在舰长位——那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由龙骨打磨而成的王座。
他手里捏着那块刻着“寒”字的玉石碎片，目光穿过全息舷窗，看着外面那片废墟般的地球。
这艘船，名为“祖龙号”。
它是上古祖龙的脊椎骨，融合了那个“疯子架构师”留下的最高级纳米科技。它不是在飞，它是在游。
“走吧。”陈凡把玉石碎片收进怀里，声音平静，“去看看这个宇宙的真相。”
“轰——！！！”
没有倒计时。
大地猛地一沉。
一条长达万米的银白色巨龙，咆哮着冲出地表。它的鳞片是高强度的复合装甲，它的利爪是反重力引擎的喷口，它的双眼是两门足以歼星的相位炮。
音爆云瞬间扩散至整个半球。
还在废墟上清理垃圾的幸存者们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仰望。
他们看到那条钢铁巨龙撕裂云层，撞碎大气，像一道逆流而上的银河，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深邃、冰冷、且充满了未知的星海。
……
离开大气层的瞬间，重力消失。
唐三藏解开安全扣，飘了起来。他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根改装过的九环锡杖——锡杖顶端现在焊接着一门六管旋转机炮。
“善哉。”唐三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蔚蓝星球，眼神复杂，“贫僧走了十万八千里，原来这西天，在天上。”
“师父，现在改名叫‘南天’或者‘北天’比较合适。”陈凡点燃了一根烟，看着星图上不断跳动的坐标，“咱们要去的地方，比西天还远，也比西天还乱。”
星图显示，他们正在以亚光速穿越虫洞。
周围的星光被拉扯成一条条绚丽的线条。
“滴！即将抵达目标星域：北俱芦洲（ngc-7200星云）。”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妖气辐射！
电子合成音刚落，飞船猛地一震，脱离了超光速航行状态。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杨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星系。
那是一片尸骸。
无数破碎的星球碎片漂浮在暗红色的星云中，像是一碗被打翻的杂碎汤。巨大的兽骨横亘在虚空，每一根肋骨都比地球上的喜马拉雅山还要庞大。
这里没有恒星的光芒。
光源来自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尚未熄灭的“妖丹”残骸，发出惨绿、幽蓝、暗红的诡异光晕。
“乖乖……”猪八戒贴在玻璃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么大的排骨，这要是炖了，够俺老猪吃几辈子的。”
“那不是排骨，那是上古大妖‘巴蛇’的脊椎。”陈凡冷冷地说道，“小心点，这里是乱葬岗，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
雷达屏幕上突然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吼——！！！”
一道无声的声波直接撞击在祖龙号的精神护盾上。
前方那团暗红色的星云突然蠕动起来。一只体型堪比月球的巨型生物，缓缓从迷雾中探出了头。
它长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像是一座峥嵘的山峰，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鳞片。十八只眼睛里燃烧着嗜血的红光，死死盯着闯入领地的这只“小虫子”。
上古凶兽，九婴。
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改造过、变成了星际看门狗的尸体傀儡。
“我滴个亲娘嘞！”猪八戒吓得就要往桌子底下钻，“这玩意儿还没死透？这一口下去，咱们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检测到高能反应！”杨戬语速极快，“它嘴里在积蓄能量，是反物质吐息！护盾挡不住，必须规避！”
“避个屁。”哪吒眼中战意狂飙，火尖枪一抖，枪尖喷出三千米长的火焰，“让我出去，把这九个脑袋全给它烤了做成九宫格火锅！”
“坐下。”
陈凡依然坐在那个龙骨王座上，连姿势都没变。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屏幕上那只张开血盆大口的九婴。
“它是看门的。”陈凡淡淡道，“既然是看门的，就得认主人。”
“主人？谁啊？它也没戴狗牌啊！”猪八戒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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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陈凡站起身。
此时此刻，那个沉寂许久的“大因果人生编辑器”再次在他脑海中嗡鸣。
【叮！检测到上古环境：北俱芦洲妖皇陵园。】
【检测到目标：守墓兽九婴（尸骸状态）。】
【是否消耗2000因果点，编辑宿主当前身份与威压？】
“编辑。”陈凡在心中默念。
“锚点：东皇太一。编辑方向：吾乃妖皇唯一指定女婿，手持混沌钟碎片气息，身上流淌着金乌一族的‘太阳真火’味道。这不仅是气息，这是至高无上的血脉压制！”
【编辑成功！因果律覆盖中……】
下一秒。
一股古老、苍凉、尊贵到极点的气息，猛地从陈凡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法力，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皇者威仪。
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后凝聚，隐约化作一只三足金乌的虚影，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啼鸣。
“孽畜。”
陈凡的声音通过飞船的扩音阵列，在真空中震荡传播。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我是谁。”
原本正准备喷吐反物质射线的九婴，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十八只疯狂、嗜血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迷茫。
这种味道……
这种让它想要顶礼膜拜、却又忍不住想要臣服的灼热气息……
是陛下？
不，陛下已经陨落亿万年了。
但这股味道，错不了！
“呜……”
那只体型庞大的星际巨兽，竟然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九个脑袋同时垂了下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它收敛了所有的鳞片和尖刺，庞大的身躯在大空中蜷缩起来，以此示弱。
甚至，它还讨好地用其中一个脑袋，轻轻蹭了蹭祖龙号的船底。
“当——”
飞船剧烈摇晃了一下。
猪八戒刚钻到桌子底下，又被震了出来，一抬头，正好看到那只恐怖的巨兽正在对着窗户……翻肚皮？
“这……这也行？”猪八戒目瞪口呆，那两只大耳朵扇了扇，“猴哥，你给它喂了什么迷魂药？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变得跟俺高老庄那条看门的大黄一样了？”
“这不是药，这是规矩。”陈凡收回身上的气息，重新坐回椅子上，深藏功与名，“在这个世道混，要么拳头硬，要么辈分高。”
“大哥，它在给我们引路。”杨戬看着屏幕。
只见九婴温顺地转过身，游动着庞大的身躯，示意祖龙号跟上。它穿过那片危险的陨石带，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
很快，前方的星云散开。
一颗巨大无比的、完全由青铜铸造的星球，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颗星球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和巨大的符文锁链。而在星球的赤道位置，插着半截巨大的断剑，剑柄上刻着两个足以压塌万古的大字——【截教】。
但让陈凡眼神一凝的，并不是这壮观的景象。
而是那颗青铜星球的外围，竟然停泊着数百艘造型华丽、流光溢彩的星际战舰。
那些战舰上，并没有挂着妖族的旗帜。
而是挂着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元宝”徽章，以及一行龙飞凤舞的霓虹大字：
【联合开采项目部】
【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呵。”陈凡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我说怎么一路上没碰到其他妖怪，感情是被这帮包工头给清场了。”
陈凡指了指那支舰队。
“八戒，看看那是谁家的船？”
猪八戒眯起绿豆眼，仔细瞅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那是财神赵公明麾下的‘招财进宝号’！还有那边那个，那是灵山‘欢喜佛’的座驾！好家伙，这也太黑了，这是要在俺们妖族的祖坟上搞房地产开发啊！”
“房地产？”
唐三藏抚摸着手中的加特林锡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的寒光。
“既然是违章建筑，那就只能强拆了。”
陈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损的金甲，目光锁定那颗青铜星球的核心。
那里，他能感受到一口钟的悲鸣。
“兄弟们，干活了。”
陈凡扛起金箍棒，走向气密舱大门。
“不管他们挖到了什么。”
“从现在起，这片坟场，姓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