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那所谓的“南天门二号收费站”，看起来就像个得了重度赛博精神病的怪物。
巨大的环形空间站横亘在轨道上，基座不是钢铁，而是一根根森白的、长达数公里的巨型肋骨。
那是上古大妖死后留下的骸骨，此刻却被铆钉和粗暴的钢缆强行固定在一起，上面挂满了红绿相间的全息霓虹灯牌，滚动播放着“天庭理财，日进斗金，韭菜速来”的洗脑广告。
“那是……白泽老爷子的脊骨？”
猪八戒整张脸贴在窗前，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
他死死盯着那根被当成停机坪支柱的骨头，手里那个吃了一半的午餐肉罐头“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铁饼。
“俺记得这味儿。当年那是俺们妖族的智者，死的时候还要护着小妖……现在被这帮孙子拿来挂广告牌？挂那种骗鬼的p2p广告？！”
“阿弥陀佛。”
唐三藏坐在武器操作席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挺还在散发着余温的六管旋转机炮，声音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悟空，这地方风水不好。”
“怎么说？”陈凡坐在龙骨王座上，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妖气冲天，铜臭盖顶，还有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铜锈味。”唐三藏咔哒一声打开了机炮的保险栓，枪口缓缓转动，发出死神般的低吟，“贫僧觉得，非常有必要给他们做一场彻底的法事。物理层面的那种。”
此时，飞船的广播频道被强制切入。
滋啦声中，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警告！前方是‘天庭资源开发总公司’作业区。系统未检测到贵舰的入网许可证与缴费记录。”
“请立即关闭引擎，悬停接受检查，并缴纳八千万灵石的‘过路费’。若无灵石，可现场签署‘终身劳务派遣合同’抵债。否则，将视为非法入侵，予以击毁。”
陈凡掐灭了指尖那点猩红的烟头。
他抬起头，透过全息舷窗，看着那个仿佛要把宇宙都吞进去的巨大二维码投影，眼神冷得像块冰。
“老猪，安全带不用扣了。”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轻得像是在说晚安。
“撞。”
轰——！！！
祖龙号尾部的引擎喷口瞬间由蓝转红，那不是推进，那是爆炸般的过载输出。长达万米的银色巨龙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像一颗被激怒的重型子弹，顶着那个巨大的二维码，直直地射向那个光怪陆离的收费站。
收费站指挥中心。
一名穿着天兵制服、却戴着金丝眼镜的指挥官看着雷达上那条疯狗一样的轨迹，不屑地推了推眼镜。
“哪来的乡巴佬？以为开个大点的船就能闯卡？没看见这上面的logo吗？”
他优雅地端起手冲咖啡，像看蝼蚁一样按下了一个金色的按钮。
“启动‘金钱落地’防御系统。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厚度。”
嗡！
星空中，无数枚虚拟的铜钱虚影凭空浮现。它们迅速堆叠、咬合，在收费站前方构建出了一面厚达千米的金色光墙。这不仅是能量护盾，更是由整个天庭集团的信用点数背书的规则防御。
号称只要天庭不破产，这就绝对无法从物理层面攻破的叹息之墙。
然而。
“吼——！！！”
一道无声的声波，透过真空，狠狠撞击在光墙之上。
是九婴。
这头依附在祖龙号船底的上古凶兽，此刻感应到了陈凡的杀意，更是嗅到了同族骸骨被羞辱的气息。九颗狰狞的头颅同时张开，那十八只眼睛里燃烧着极致的暴怒。
它不懂什么叫信用评级。谁动我兄弟的骨头，我拆谁的家！
紧接着，祖龙号那由整条祖龙脊椎打磨而成的撞角，裹挟着千万吨级的动能，狠狠地亲吻了那面金色的墙壁。
没有僵持。
就像是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一块发霉的奶酪，又像是一记重锤砸烂了脆弱的存钱罐。
“哗啦——”
那面号称坚不可摧、象征着三界最高信用的“金钱壁垒”，在纯粹的暴力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指挥官手里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到，那艘银色的巨舰撞碎了光墙，撞断了白泽的脊骨，像一台无情的绞肉机，直接贯穿了整个收费站的中枢大厅。
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静默地绽放，无数天兵和精密的仪器被抛向深空，变成了太空垃圾的一部分。
祖龙号穿过废墟，缓缓减速，悬停在了一片狼藉的残骸之中。
“滋……滋……”
废墟上方，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有些卡顿地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个身穿阿玛尼定制西装、十根手指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的中年胖子。他背着手，站在一堆全息金山上，脸上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油腻而虚伪的笑容。
赵公明。
或者说，天庭集团首席cfo，财神。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赵公明看着面前这艘杀气腾腾的飞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愤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神里全是算计。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孙……哦不，陈总吧？”
赵公明搓了搓手，投影画面瞬间变大，那张胖脸直接怼到了祖龙号的舰桥前，“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收费站嘛，坏了再修就是了，几个臭钱而已，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他大手一挥，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浮现在虚空中。
“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气。这样，我个人出资，一亿星际比特币，买各位一个面子。”赵公明笑眯眯地看着陈凡，像个看着猎物的猎人，“另外，我看陈总身手不凡，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当个‘拆迁部荣誉总监’？年薪你随便开，五险一金交顶格，还配广寒宫女团当贴身秘书，这待遇，不比去西天当苦行僧强？”
一亿。星际比特币。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末世宇宙，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星系的开采权，或者买十支满编的雇佣兵舰队。
就连一向对钱没概念的猪八戒，听到“女团”两个字时，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一瞬，小眼睛瞪得溜圆。
“大师兄……这胖子……好像挺有诚意啊……”
“是有诚意。”
陈凡坐在王座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看着赵公明那张写满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脸，突然乐了。
那笑容很灿烂，甚至还带着几分腼腆，像个刚进城的大学生。
“既然赵总这么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凡抬起手，竟然主动打开了祖龙号的数据接收端口，“转账吧。对了，刚才那修船的喷漆钱，你也得给我报了。”
赵公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乱颤。
“痛快！我就喜欢陈总这种识时务的俊杰！格局打开了！这就转，马上到账！”
周围残存的天庭舰队虽然愤怒，但也纷纷垂下了炮口。连那个疯猴子都被钱砸晕了，他们还拼什么命？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唐三藏皱眉，刚想说什么，却被杨戬轻轻按住了肩膀。
“看大哥的手。”杨戬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只见陈凡的手指并没有处于接收状态，而是在面前的虚空键盘上，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地敲击着一串串红色的代码。
那是他作为“前首席架构师”，在这个虚拟世界底层留下的后门指令。
“叮！转账通道已建立。”
赵公明得意洋洋地输入了支付密码，按下了确认键。
就在这一瞬间。
陈凡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收到。”陈凡嘴角的腼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戏谑和冰冷，“作为回礼，我也送赵总个小礼物——一堂免费的经济学课。”
【设定1：解除星际比特币发行上限。】
【设定2：货币增发速度调整为：每秒一亿倍。】
【设定3：所有与该货币绑定的智能合约，强制执行。】
“什么礼……”赵公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自己账户上的余额开始跳动。
不是变少。
是变多。
疯了一样地变多。
个、十、百、千、万、亿、兆、京、垓……
短短两秒钟，他账户里的数字长度已经突破了全息屏幕的边界，直接溢出成了乱码。
“这……这是怎么回事？！系统bug？！怎么这么多钱？！”赵公明惊恐地尖叫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货币总量在瞬间被稀释了无数倍，整个天庭集团的金融系统判定：星际比特币的当前购买力为——零。
就像是津巴布韦币，面值一百亿，连张厕纸都买不起。
“滴！警告！检测到货币信用崩塌。”
“滴！您的账户余额虽然为无限大，但实际价值不足以支付‘舰队能源维持费’。”
“滴！根据‘没钱就断电’的最高商业准则，所有相关设备正在强制下线……”
这才是陈凡真正的杀招。
这帮神仙把一切都做成了生意，连战舰的反应堆都是扫码付费使用的。现在钱成了废纸，那就等于——拔了全家的插头。
“不！！！我的钱！我的舰队！”
赵公明眼睁睁看着周围那几百艘原本威风凛凛的战舰，灯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熄灭。引擎停转，护盾消散，那一艘艘造价高昂的星际战舰，瞬间变成了一堆漂浮在太空里的、冰冷的废铁。
甚至连赵公明自己的全息投影，也因为“欠费”，开始剧烈闪烁、扭曲，变成了马赛克。
“你……你做了什么？！你这是恶意做空！你这是破坏市场经济！我要起诉你！！”
赵公明的影像在空气中拉长、变形，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鸭子，滑稽又凄厉。
“法？”
陈凡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破损的金甲，走到窗前。
“在这个连服务器都要停机的世道，老子手里的棒子，就是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破了赵公明那个即将消散的投影泡沫。
“啵。”
世界清静了。
“全舰听令。”
陈凡转过身，不再看那满天漂浮的“破铜烂铁”。他的目光穿透了深空，锁定了那颗青铜星球表面，一处正散发着诡异粉色光芒、传来阵阵靡靡之音的深渊。
那是唯一的亮处，也是最脏的地方。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陈凡的声音通过公频，传遍了整个星域，带着一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匪气。
“要想从此过，把命留下来。”
“目标地面，全速下潜！去会会那位……喜欢搞颜色的佛爷！看看他的‘极乐世界’，扛不扛得住咱们的‘物理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