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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百年战争(5)(1 / 1)

清晨的翡翠湖,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薄雾中。

水汽氤氲,将远处的森林和近处的码头轮廓柔和成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逐渐亮起的天空,偶尔有早起的渔夫驾着小船划过,桨橹声吱呀,打破这片宁静。

霍华德宅邸三楼客房的窗户被轻轻推开。

凯雯站在窗前,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她没有穿昨日那件月白色长裙,而是换上了一套霍华德提供的、更便于行动的装束——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猎装外套,内衬白色亚麻衬衫,下身是同色的马裤和及膝的深棕色皮靴。

这身打扮让她少了些昨日晚宴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干练与锐利,但那份超越性别的、近乎非人的精致美感依旧夺目。

她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薄雾,落在码头区那一片早起便开始忙碌、同时也藏匿着更多晦暗的角落。

九霄也醒了,同样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紫色劲装,紫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她走到凯雯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

“我们要出去?”九霄问,用的是她们之间那种极低能量维持的精神链接。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调整,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眼神里那份对周遭环境的警惕和隐隐的不适并未消失。

“嗯。”凯雯的回应简洁。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整个湖畔据点扩散。

她“听”到了商会工坊里早起工人的哈欠和工具碰撞声,“闻”到了厨房飘出的面包香气和码头区鱼市开市的腥味,“看”到了守卫换岗时一丝不苟的交接,也“触”到了那些被圈禁在围场中的奴隶们,在清晨寒气中醒来时的麻木、饥饿,以及更深重的绝望。

但她的感知不止于此。作为融合了伪树核心权柄、经历了十万年煎熬与重塑的存在,即便这具“凯雯”化身力量被压缩到极限,她对于世界底层的“信息流”和“可能性脉络”的敏感度,也远超这个时代任何生命体的想象。

在她“眼中”,这个世界除了物质和能量的表象,还交织着无数细密、朦胧、不断生灭变化的 “命运丝线” 。

绝大多数生命的丝线微弱、平直、纠缠在琐碎的日常与短暂的悲欢中。

但偶尔,会有一些丝线散发出异样的光泽——或炽烈如即将燃尽的恒星,或坚韧如跨越深渊的绳索,或……蕴含着某种足以在未来撬动更大“可能性”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印记”。

那不是预知未来。

未来充满变数,尤其是她们这两个“异常变量”介入之后。

那更像是一种对 “高潜在影响力个体” 或 “关键因果节点” 的本能识别。

就像园丁能一眼看出哪颗种子蕴含着更旺盛的生命力,哪怕它此刻还埋在土里,毫不起眼。

昨天在奴隶围场匆匆一瞥,她并未发现特别强烈的“印记”。

那里更多的是被苦难磨平了所有可能性的黯淡灵魂。

但她的感知范围不止于围墙之内。在这片据点的边缘,在那些更混乱、更不起眼的角落,似乎有微弱的、但性质奇特的“光”在闪烁。

不是强大的力量,不是显赫的出身,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和“可能性”的共鸣。

“去买点东西。”凯雯对九霄说,转身离开窗边。

九霄愣了一下:“买东西?我们有什么需要买的?而且……霍华德不是提供了一切吗?”

“一些……霍华德不会主动提供,但或许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凯雯没有过多解释,拿起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深色旅行斗篷披上,遮住了过于显眼的猎装和容貌,“走吧。”

九霄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也披上了斗篷。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走下楼梯。

宅邸里的仆人们已经开始忙碌,看到她们,都恭敬地躬身行礼,无人阻拦或询问——霍华德显然已经下达过命令。

走出宅邸主楼,清晨湿润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

商会围墙内已经是一片有序的忙碌。她们没有惊动任何人,从一扇供仆役进出的小门离开了核心区域,融入了据点更外围、也更杂乱的码头区。

这里的景象与商会内部的整洁有序截然不同。

狭窄的街道泥泞不堪,混杂着鱼腥、牲畜粪便、腐烂垃圾和劣质酒精的气味。低矮的木屋和窝棚挤挤挨挨,晾晒着破旧衣物的绳索横七竖八。

早起的水手、搬运工、小贩、还有无所事事的流浪汉在街上穿行,眼神大多疲惫或麻木。各种口音的叫卖、争吵、笑骂声混杂在一起,嘈杂而充满生命力。

凯雯步履从容,仿佛对周遭的脏乱和投射过来的各种目光(好奇、打量、甚至不怀好意)浑然不觉。

她的感知如同精密的雷达,过滤着无用信息,精准地捕捉着她要寻找的“信号”。九霄则紧跟在她身边,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

她们没有去昨天看到的那个大型奴隶围场。

凯雯的目标更明确,她循着那微弱但独特的“印记”共鸣,穿过迷宫般的街巷,来到了码头区最边缘、靠近一片芦苇荡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木质棚屋,歪斜地建在几根打入淤泥的木桩上,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岸上。

棚屋破旧不堪,木板缝隙里塞着破布和苔藓,屋顶的油毡布破了好几个洞。

门口挂着一块脏得看不清原色的木牌,上面用炭灰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抽象的枷锁图案——这是最小规模的、私人奴隶贩子的标志。

棚屋前面,拴着一条瘦骨嶙峋、对着路人龇牙低吠的杂种狗。

一个老头正蹲在门口的石头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一个破旧的烟斗。

他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皮肤被晒成深褐色,布满皱纹和老人斑,头发灰白稀疏,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沾满油污的破旧皮革马甲和牛仔裤,头上戴着一顶边缘磨损的宽檐牛仔帽——典型的、早已过时的美洲西部拓荒者装扮。

老杰克。一个在北美大陆淘金热中一无所获、辗转来到穆大陆,试图在这片“新天地”用各种不上台面的手段捞取最后一笔养老钱的失败者。

凯雯和九霄的接近引起了老杰克的注意。

他浑浊的眼睛抬起,眯缝着打量这两个裹在斗篷里的身影。

当凯雯在他面前停下,微微抬起兜帽,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和惊鸿一瞥的完美下颌线时,老杰克猛地呛了一口烟,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再抬头看向凯雯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极致美丽的呆滞仰望。

他这辈子——无论是在德克萨斯的尘土里,还是在密西西比河的蒸汽船上,亦或是来到穆大陆后见到的那些所谓殖民地“贵妇”——都从未见过如此……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容貌和气度。

那不仅仅是一种视觉上的美,更像是一种……光芒。

一种让他这个满手污秽、内心麻木的老家伙,都突然感到自惭形秽,甚至下意识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破旧教堂里,听那个醉醺醺的神父讲述过的、关于“天使”的只言片语。

老杰克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才发出嘶哑的声音:“两、两位……找、找谁?”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恭敬,甚至带着点结巴。

凯雯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肮脏的外表和浑浊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的贪婪、怯懦和那点所剩无几的、对“神圣”事物的残存敬畏。

“先生,”她的声音清冷悦耳,与周围嘈杂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我想买点‘货’。”

“买、买货?”老杰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谄媚而夸张的笑容,忙不迭地站起来,手在脏兮兮的裤子上擦了擦……

“啊!对对对!买货!您可找对地方了,尊贵的小姐!我老杰克这里的货,那可是……呃,虽然数量不多,但绝对……嗯,物超所值!有些好东西,可不是越大越重就越值钱,您明白吧?得看……得看灵性!对,灵性!”

他语无伦次地推销着,同时手忙脚乱地去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霉味、汗臭、排泄物和绝望气息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九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凯雯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棚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昏暗和狭小。只有高处几个破损的缝隙透进几缕微光,勉强照亮室内。

地上铺着脏得发黑的干草,墙壁上挂着几条生锈的铁链和项圈。所谓的“货”,只有寥寥七八个身影。

她们大多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身形瘦小,面黄肌瘦,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年纪。

她们大多有着明显的非人特征——兽耳、尾巴、或者皮肤上奇特的纹路。这些特征在殖民者眼中是“异类”和“玩物”的标志,但也意味着她们在原本的部落中可能也属于边缘或弱小的存在,更容易被捕获。

她们的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对于进来的人毫无反应,仿佛已经认命。

老杰克跟在后面,搓着手,有些尴尬地讪笑:“嘿嘿……那个,最近风声有点紧,大的、好的货色都被商会和那些大老爷们订走了……我这儿就剩下这些……年纪小,好养活,训起来也……呃,也方便。”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年老体衰,又没什么本钱和势力,根本抓不住也买不起像样的“货”。

凯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可怜的女孩,没有多做停留。

她的感知早已锁定了这棚屋中最特别的存在——不是因为这些女孩不够悲惨,而是因为,她们身上那代表“可能性”的丝线,大多已经微弱得近乎断绝。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棚屋最深处、一个更加阴暗的角落里。

那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与那些大多麻木等死的女孩不同,这两个身影虽然同样瘦弱肮脏,却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但却顽强不肯熄灭的“光”。

稍微大一点的那个,是个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年纪。

他有着一头罕见的、即使在昏暗中也隐隐透出光泽的粉色短发,乱糟糟地粘着草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两侧,生着一对小巧的弯曲犄角。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几乎不能蔽体,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新旧伤痕和淤青。

此刻,他正张开瘦弱的双臂,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将另一个更小的身影死死护在身后。

他的眼神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空洞或恐惧,而是充满了野性、警惕,以及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近乎凶狠的决绝。

被他护在身后的,是一个更小的女孩,大概只有八九岁。

她同样有着粉色的头发(更偏浅粉,如同樱花),同样在额侧生着一对更小巧精致的犄角。

她紧紧抓着男孩背后的破衣料,把小脸埋在他瘦骨嶙峋的脊背上,只露出一双同样粉色的、此刻因为极度恐惧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偷偷看着进来的陌生人。

她的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未被完全磨灭的、小动物般的纯净与脆弱。

萨卡兹。

而且是萨卡兹中相对少见、外貌特征更接近“魔”而非“兽”或“石”的一支。

他们的犄角是血脉与某种潜在天赋的象征。

在凯雯的感知中,这对兄妹身上的“命运丝线”非常特别。

它们极其纤细,似乎随时可能断裂(暗示着他们原本悲惨的命运轨迹),但其“质地”却异常坚韧,并且隐隐与某种更宏大、更深远的“可能性网络”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尤其是那个男孩,他守护的姿态所激发的那一丝“决意”,在凯雯的感知中,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虽然渺小,却有着点燃什么的潜质。

“就这两个。”凯雯澹澹开口,手指指向角落里的兄妹。

老杰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但很快又变成一种混合着贪婪和虚伪惋惜的表情:“啊呀!小姐您真是好眼光!这两个……这两个可是我从一群沙漠鬣狗嘴里抢下来的!别看现在脏兮兮的,洗刷干净了,这粉头发、这小犄角,多稀罕!而且是一对兄妹,这……这多有‘情趣’啊!就是……就是这当哥哥的性子太烈,咬伤过我好几次,不好管教……”

他喋喋不休地夸耀着(实则是想抬价),同时偷偷观察凯雯的表情。

凯雯根本不为所动,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看老杰克,依旧平静地落在那对兄妹身上。

她能“听”到老杰克心中快速盘算的肮脏念头,也能“感觉”到那个男孩因她的注视而更加绷紧的身体,以及那女孩压抑的、细弱的抽泣。

“开个价。”凯雯打断老杰克的啰嗦,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呃……这个嘛……”老杰克眼珠一转,伸出五根手指,“五十枚!五十枚维多利亚银币!这绝对是良心价了!您看这品相,这稀有度……”

“记到霍华德先生的账上。”凯雯澹澹地说,甚至没有还价。

老杰克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霍、霍霍……霍华德先生?!”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陡然拔高,变得尖细。区,没有人不知道阿尔伯特·j·霍华德的名字和能力。

能记到他账上的人……老杰克看向凯雯的眼神,瞬间从贪婪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敬畏,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他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过贪婪了?会不会得罪了这位明显和霍华德先生关系匪浅的“天使”?

“有问题吗?”凯雯瞥了他一眼。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老杰克猛地弯腰,几乎要把脑袋低到地上,“能为霍华德先生和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我这就给您写凭证!这两个小崽子……不,这两位……现在就属于您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一个破烂的账本上写着什么,然后撕下一张脏兮兮的纸,双手捧着递给凯雯,姿态卑微至极。

凯雯没有接那张纸。“给他们解开,收拾干净,找两件能穿的衣服。一个小时后,送到商会主宅的后门。”

她说完,不再看老杰克和那对惊恐万分的兄妹,转身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棚屋。

九霄紧随其后,在出门前,她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对粉色头发的兄妹,尤其是那个虽然害怕却依然张开手臂保护妹妹的男孩,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出棚屋,重新呼吸到外面略带腥味的潮湿空气,九霄忍不住通过精神连接问道:『为什么是他们?那两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吗?』她相信凯雯的选择一定有原因。

凯雯走在前面,斗篷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他们的“可能性”很高。』

她简单地回应,『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像他们这样的存在,本应像尘埃一样湮灭。但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极其微弱的、与“改变”相关的“印记”。或许在未来,他们会成为影响某些事态的关键节点。』

『所以……你是在“投资”未来?就像霍华德投资那些古代遗物一样?』九霄有些明白了。

『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准确地说,是在“观察”和“保护”一种稀有的“变量”。』凯雯的意念平静无波,『我们无法大规模改变这个时代的悲剧,但或许可以在不引发时空严重扰动的前提下,为一些本不该熄灭的“火种”,提供一个不被风吹雨打的环境。至于这火种未来能否真的燃烧起来,燃烧成什么样子,那是他们自己的命运。』

九霄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男孩……他看我们的眼神,好像在看另一种“捕猎者”。』

『很正常。信任需要时间建立,尤其是对于经历过那种苦难的孩子。』凯雯脚步不停……

『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感激,只需要确保他们活下去,并且有机会接触到……知识。霍华德商会有藏书,有来自各地的信息。如果他们真的有潜力,这些就是养分。』

一个小时后,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但依然不合身且破旧)粗麻布衣服的特蕾西娅和特蕾西斯,被洗刷得稍微像了点样子(老杰克不敢怠慢,几乎是提着水桶亲自给他们冲洗了一遍),由老杰克和一个他临时雇来的、同样畏畏缩缩的帮手,押送到了商会主宅的后门。

后门处,已经有一名穿着商会制服、神情严肃的中年女管事在等待。她是霍华德宅邸内务管事之一,玛莎夫人。

她显然已经得到了吩咐,看到老杰克和那两个孩子,只是澹澹地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老杰克递上的、由凯雯之前指定的凭证(一块刻有简单标记的木牌,玛莎夫人确认后收下),然后示意两个孩子跟她进去。

老杰克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离开了,甚至没敢要那所谓的“五十银币”——能攀上霍华德先生的关系(哪怕是间接的),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男孩紧紧拉着妹妹的手,警惕而惶恐地跟着玛莎夫人走进了这座对他来说如同巨人城堡般的宅邸。

光滑的地板、高高的天花板、墙壁上陌生的画作和装饰、还有空气中澹澹的香气……

一切都与那个肮脏恶臭的棚屋、与记忆中流亡路上经过的破败村庄、甚至与原本部落里简陋但温暖的帐篷截然不同。他感到无比陌生和不安,握着妹妹的手更紧了。

妹妹则更加害怕,几乎完全躲在哥哥身后,粉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小身子微微发抖。

玛莎夫人将他们带到了宅邸一层一个相对僻静的小房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小会客室或者备用客房,布置简洁但干净。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干净的毛巾、两套显然是新准备的、更适合他们身材的童装(布料普通,但结实整洁),甚至还有一小盘简单的食物——黑面包和一点肉汤。

“在这里等着。”玛莎夫人的语气公事公办,既不严厉也不亲切,“有人会来见你们。把自己收拾干净,吃点东西。”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兄妹二人。他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男孩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又轻轻推了推——门从外面被闩上了。

他走回房间中央,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水盆和干净的衣服,又看了看那盘食物,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别怕……”特蕾西斯低声对妹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先……先洗洗,然后吃东西。”

他知道,现在的情况比在那个老杰克手里好得多,至少这里干净,有食物。但他不明白,那位美得不像真人的金发女士,为什么要买下他们?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小女孩小声啜泣着,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两个孩子笨拙地互相帮忙,用热水擦洗了身体和脸,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过程有些手忙脚乱,但洗去污垢后,他们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粉色的头发虽然依旧干枯,但有了些许光泽,小脸也清秀了许多,尤其是特蕾西娅,那双粉色的大眼睛显得更加清澈可怜。他们额头上的小犄角也完全显露出来,带着幼兽般的稚气。

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分食了那盘简单的食物。

虽然只是粗陋的伙食,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他们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女孩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男孩则强迫自己不要吃得太快,留了更多给妹妹。

就在他们吃完食物,不知所措地坐在椅子上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凯雯走了进来。她已经换回了那身月白色的简洁长裙,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她没有披斗篷,容貌完全展露。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澹澹的金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孩子。

九霄跟在她身后,也换回了常服,紫眸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看着这对洗干净后显得顺眼多了的兄妹。

男孩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就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再次将妹妹挡在身后,瘦小的身体紧绷,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凯雯,充满了戒备和不安。

女孩则紧紧抓着哥哥的衣服,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粉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凯雯,又飞快地躲回去。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凯雯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优雅自然。九霄则抱着手臂靠在了门边的墙壁上,没有靠近,给予他们一定的空间。

“名字。”凯雯开口,声音清冷,但不算严厉。

男孩抿紧了嘴唇,胸膛起伏了几下,似乎在犹豫。

但最终,他还是用带着萨卡兹口音、有些生硬的通用语回答道:“特蕾西斯(theresis)。”然后,他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紧紧抓着他的妹妹,“她……是特蕾西娅(theresa)。”

特蕾西娅……特蕾西斯……

凯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在她浩瀚的记忆库中,并没有直接对应这两个名字的、来自三百年后的重要人物记录。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历史尘埃中微不足道的两个点,又或许……他们的名字和故事,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湮灭,或者被刻意掩盖。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他们身上那被她捕捉到的“可能性”。

“特蕾西斯,特蕾西娅。”凯雯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从今天起,你们住在这里。需要工作来换取食物和住所。但你们不是奴隶。”

特蕾西斯愣住了。不是奴隶?那是什么?他警惕地看着凯雯,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你们可以学习认字,学习知识。”凯雯继续说道,“这里有书籍,有来自不同地方的消息。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学习一些保护自己的技能。”

她的目光落在特蕾西斯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上,“至少,学会如何处理伤口,避免感染。”

特蕾西斯更加困惑了。

学习?认字?对他们这样的“异类”、这样的“货物”来说,这些词汇太过遥远和陌生。

他本能地觉得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或者是某种更精致的欺骗。

“为……为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声音干涩,“您买下我们,不是为了……像其他人那样吗?”

他见过那些被买走的兽耳女孩的下场,听说过角斗士和战奴的残酷命运。他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来自如此高高在上、如同传说中人物般的美丽女性。

凯雯看着他眼中深藏的恐惧、怀疑,以及那丝不肯熄灭的倔强,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这个孩子的心智,比他外表看起来要成熟和坚韧得多。

“我需要助手。”凯雯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虽然这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单薄,“做一些整理、记录的工作。你们很年轻,可以学习。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我不需要,也不感兴趣。”

她的语气太过平澹,平澹到让人难以怀疑其真实性。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普通人对“异类”猎奇或征服欲望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在她眼中,他们与普通人并无本质区别,只是两个恰好需要安排工作的孩童。

特蕾西斯无法理解这种平静,但这反而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如果对方有所图谋,眼神和情绪不应该如此……空旷。

“我们……需要做什么?”特蕾西斯问,语气依旧谨慎。

“今天,熟悉这个房间和隔壁的盥洗室。玛莎夫人会告诉你们基本的规矩,比如哪里可以去,哪里不能去。”

凯雯站起身,“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我会抽时间教你们认字和算术。下午,你们需要完成玛莎夫人安排的一些简单劳动。食物和衣服会按时提供。有任何身体不适,或者遇到麻烦,可以告诉玛莎夫人,或者……”她看了一眼靠在门边的九霄,“告诉西琳女士。”

九霄对她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对两个有些惶恐地看着她的孩子,尽量扯出一个不那么僵硬的微笑。

“记住,”凯雯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却也没有恶意,“在这里,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然后,是学习。其他的,不要多想,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说完,她离开了房间。九霄对两个孩子点了点头,也跟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特蕾西斯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妹妹特蕾西娅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哥哥……她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不用挨打?可以吃饭?还能……学习?”

特蕾西斯低头看着妹妹那双充满希冀却又不敢置信的粉色眼眸,心中五味杂陈。他用力握了握妹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细微的颤抖。

“我不知道,特蕾西娅。”他低声道,声音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重,“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先按照她说的做。如果……如果她骗我们……”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哥哥会想办法带你逃走的。一定。”

他看向那扇关闭的房门,脑海中回想着那位金发女士冰冷平静的眼神和话语。

“我需要助手。”

“我不需要,也不感兴趣。”

“活着,然后,学习。”

这些话像谜一样萦绕在他心头。但无论如何,至少眼下,他们暂时安全了,有干净的衣服,有食物,还有一个可以栖身的、没有鞭子和恶臭的房间。

这对于历经磨难、几乎绝望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微光。至于这微光是否会熄灭,或者引向何方,特蕾西斯不知道。他只知道,为了保护好妹妹,他必须抓住任何一点可能活下去、变强的机会。

哪怕,这机会来自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如同迷雾般神秘的“天使”。

而在门外走廊的拐角处,凯雯停下脚步。九霄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就这么放着他们?不需要做点别的?』

凯雯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房间里那对相依为命、既惶恐又怀着一丝微弱希望的兄妹。

『种子已经种下。』她的意念平静无波,『给予土壤(安全的环境)、水分(基本生存保障)和一点阳光(知识)。能否发芽,长出什么,取决于他们自己。过多的关注和干预,反而会扭曲其生长。』

『你觉得他们真的能……“改变”什么吗?』九霄问。

凯雯沉默了片刻。

『我看到的是“可能性”,九霄,不是确定的未来。』

她转身,向着楼梯走去,『但在无数黯淡的命运丝线中,他们的是少数几条尚未完全缠绕死结,并且质地特殊的。这就够了。在这个时代,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这就值得一次微不足道的“投资”。』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九霄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紫眸中闪过一丝柔和。她想起了自己也曾被拯救,被给予希望和力量。也许,这对兄妹,也会遇到他们的奇迹。

与此同时,在宅邸的书房里,霍华德听着玛莎夫人简洁的汇报——“比安卡女士从码头区一个私人贩子那里,购买了两名年幼的萨卡兹兄妹,记在了您的账上。现已安置在一层客房。”

霍华德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和深思。

“年幼的萨卡兹兄妹……”他低声重复,“粉头发,有犄角……她特意去那种地方,就为了买两个孩子?”

他走到窗边,望向码头区的方向。那位神秘的比安卡女士,行为模式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对抗军队、对古代遗物有反应、现在又去买两个明显没什么“价值”的小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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