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克斯的存在,如同被最高阶的橡皮擦从现实画布上彻底抹去。
不仅仅是肉体的湮灭,不仅仅是灵魂的消散,而是构成“霓克斯”这个个体的一切信息、概念、因果联系、时空印记——所有能定义“她曾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领域那超越维度理解的概念级分解下,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她本就不完全属于这个时代。
作为天启教会的一员,她的存在根植于更复杂、更游离的时空夹缝与因果外延之中。
在这个被标记为“穆大陆殖民纪元”的时间切片里,她的“存在权重”本就相对稀薄。
因此,当这稀薄的“存在”被凯雯以绝对力量彻底抹除时,引发的因果律反噬,远没有预想中那般天崩地裂、誓要将其正法而后快的恐怖规模。
当然,扰动依然存在。
将一个本不该在此刻彻底消亡的“外部干涉变量”强行清零,就像是往精密运转的历史齿轮组里扔进了一块虽小却坚硬的异质碎片。
时光长河的本能排异反应,世界底层逻辑的自我修正机制,依然被触动了。
只不过,这“惩罚”的落点,并非完全锁定在凯雯这个“执行者”身上。
一部分反噬力量,因目标(霓克斯)存在属性的特殊性而消散于时空乱流;另一部分,则更像是某种“区域性的净化”与“逻辑修正”,开始无差别地涤荡这片空间,试图抚平因这场超越规格的抹杀而产生的细微“褶皱”。
然而,即便是这削弱了许多的因果反噬,其本质依然是世界法则层面的“清洗”力量。
对于此刻身处此世、需要遵循基本规则的凯雯(分身)而言,硬抗依然会付出不小代价,甚至可能暴露更多不应在此时代显现的本质。
就在那无形无质、却令整个圣凯伦勒区域所有超凡存在都隐隐心悸的因果涤荡之力,即将触及凯雯所在位置的刹那——
异变,发生在更高的层面。
并非现实世界的天空,而是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天堂山】下层领域与现实的夹缝之中,那片仍在缓缓褪去的、流淌着淡金与乳白光辉的过渡维度里。
空间,无声地撕裂了。
不是破碎,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绝对的“敞开”。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以超越维度限制的方式,轻轻掀开了现实帷幕的一角,露出了其后……某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本质。
一只手,从这片撕裂的维度缺口中,伸了出来。
并非血肉构成的手。
它看起来像是人类的右手,比例完美,线条修长有力,但肌肤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如同最上等东方瓷器般的纯白,又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澹银色光泽。
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清晰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这只手穿着黑色的、材质特殊的作战服衣袖,袖口紧贴手腕,风格利落,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仅仅是这只手臂的出现,就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静谧感与压迫感。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周围一切能量、规则、乃至“存在”本身的重新定义与绝对掌控。
手掌舒展,然后,对着下方现实世界圣凯伦勒上空那片因因果律反噬而凝聚、翻滚的、覆盖了数十公里范围的、由灰白色混沌闪电与漆黑时空裂痕交织而成的恐怖雷云……
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爆发。
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只有一种最直观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现象:
那覆盖数十公里、蕴含着时光修正之力、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历史记录中短暂“剥离”或“重置”的因果反噬雷云,在这只纯白手掌虚按而下的动作面前……
碎了。
被一面绝对无形的、无法理解其材质的巨墙,从更高维度碾过。
雷云中狂暴流转的混沌闪电,如同撞上岩石的浪花,无声无息地湮灭。
那些深邃狰狞的时空裂痕,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迅速弥合、消失。
翻腾涌动的灰黑云气,如同被最高速的真空泵抽取,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里,被抹平、荡涤一空。
数十公里的阴沉天空,瞬间洁净如洗。只剩下殖民地的夜空,以及远处剧院废墟那映照出的暗红火光。
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残渣、规则扰动都未曾留下,干净得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因果雷云从未存在过。
轻描澹写。
不费吹灰之力。
就像随手拂去桌面上的一缕尘埃。
纯白的手掌完成了这个动作,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打扫”是否干净。
然后,它从容地收回,重新没入那片维度撕裂的缺口之中。
紧接着,缺口无声合拢,领域的最后一丝辉光也彻底隐去,与现实维度完全分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霓克斯被抹除,到因果反噬凝聚,再到那只神秘手掌出现并按碎雷云,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下方圣凯伦勒城中,仅有极少数感知能力触及到了某个神秘门槛的存在,或许在那一刹那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惧与渺小感,但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他们以为是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只有凯雯(分身)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他)静静站在金色的建筑群上,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迅速恢复“正常”的夜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放松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因为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保险措施。
她微微闭目,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重新睁眼,低头看向自己身前方才霓克斯消失的位置。
那里,并非完全的空无一物。
因果律的反噬被“打扫”干净了,但霓克斯被彻底分解后,并非所有东西都化为了虚无。
有两样极为特殊的事物,似乎因其本身的“性质”或“位格”,在【天堂山】领域的绝对分解下,依然以某种“残渣”或“印记”的形式,残留了下来。
一样,是一团极其微弱、不断变幻形态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幽暗光雾。
它如同有生命的阴影,缓缓蠕动,散发出与霓克斯之前力量同源的、属于“黑夜”与“沉沦”的冰冷气息,但更加纯净,更加本质。
这似乎是霓克斯所掌控的某种权柄或本源力量的碎片化凝结。
另一样,则更加奇特。
那是一个符号。
或者说,是一组复杂到难以用肉眼直视、仿佛由无数流动的银色光线与变幻的几何图形构成的立体编码。
它只有巴掌大小,悬浮在空中,无声地旋转着,每一个构成部分都在时刻变化,散发出一种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甚至隐约超越了一般“概念”层级的信息波动。
这种波动极其隐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性”与“指向性”。
它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坐标,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段指令,一个通往某个无法用正常时空观念理解的、极为遥远或极为隐秘之地的“路径描述”。
凯雯(分身)伸出手,那团幽暗的“黑夜”权柄碎片,如同受到吸引,自发地飘向她的掌心,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如同水银般融入她的体内。她能感觉到,自己这具分身对于“阴影”、“隐匿”、“夜晚”等相关领域的感知与亲和力,瞬间提升了一大截,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更本质的、关于“静寂”与“终止”的规则皮毛。
这收获不错,算是意料之中的战利品之一。
但她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悬浮的、不断变幻的银色立体编码上。
她凝视着它,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闪烁,试图解析其中蕴含的恐怖信息量。
然而,即便以她的见识和这具分身的分析能力,也只能勉强理解其最表层的结构逻辑——这确实是一个时空坐标,但其复杂程度、加密层级、以及指向的“目标地点”所散发出的那种古老、浩瀚、超然的气息……
“这玩意儿……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坐标’来形容了。”
一个与她(分身)完全一致,却更加低沉、更加平静、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与星空的声音,直接在凯雯(分身)的意识深处响起。
没有丝毫滞涩,如同自己与自己对话。因为这本就是一体。
思维同步,意识共享。
凯雯(分身)微微侧头,虽然那里空无一人,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刚刚伸出纯白手掌、按碎因果雷云的“本体”,其意志正跨越维度,注视着她掌中的银色编码。
“嗯。”凯雯(分身)在意识中回应,“结构层级太高。加密方式涉及了时间轴本身的相位迭加和多维拓扑映射……指向的目标‘地点’,其信息特征……古老得可怕,而且感觉上……”
“不在‘这里’。”本体(凯文)的意识接话,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或者说,不单单在任何一个具体的‘时空点’。它指向的是一个概念性的集合,一个超维度的锚定体系,一个……‘家园’或者‘总部’级别的存在。”
短暂的意识交流间,关于这枚银色编码的分析结果已经同步。
“天启教会的……老巢钥匙?”凯雯(分身)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澹澹的讽刺,“所以,我们累死累活穿越三百年,打生打死,最后拿到手的‘大奖’,就是一张去敌人总部观光(或者拆迁)的门票?”
“至少不是空手而归。”凯文(本体)的意识平静无波……
“而且,这张‘门票’本身蕴含的时空技术信息,对我们逆向推导天启教会的技术体系,尤其是他们那套规避、利用因果律的方法,有极高的参考价值。或许……能对找到更稳定、更少代价的‘回去’方法,提供一些思路。”
“回去……”凯雯(分身)沉默了一瞬。
回到属于他们的时代,回到与崩坏决战的战场,回到同伴们身边……这始终是深埋于核心的渴望与目标。任何与此相关的线索,都弥足珍贵。
“权柄碎片已回收,坐标编码已记录。”凯雯(分身)汇报着,“现场清理完毕,因果扰动已由你处理。接下来?”
“按原计划撤离,与特蕾西娅汇合。”凯文(本体)的指令清晰直接,“北境根据地的建立需要这个温迪戈战士。我们在那个时间点的布局不能有失。至于这个坐标……”
他的意识似乎“看”了一眼那枚仍在缓缓旋转的银色编码。
“先封存。我们的数据库需要时间进行深度破译和模拟推演。天启教会的总部……还不是现在这个状态下的我们,适合正面‘拜访’的时候。不过……”
意识中传来一丝极澹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冷意。
“既然拿到了钥匙,总有一天,我们会去‘敲门’的。为了那些被他们当作实验品、随意摆布的同胞,也为了……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在这片大地上,在漫长的时光里,图谋什么。”
交流结束。
凯雯(分身)不再犹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一层极其细微的能量包裹住那枚银色时空坐标编码,将其牵引、压缩,最终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收入怀中……
…………
金色辉光与那碾压概念的可怖领域彻底敛去,仿佛从未降临于此世。
因果律最后的余波涟漪,也在本体那一记轻描淡写却又蛮横无比的“拂拭”下,归于虚无。
凯雯的身影重新凝实,赤足踏在冰冷粗糙的工厂屋顶边缘。
夜风卷过,带来远方依旧未散的烟尘与澹澹焦味,也吹动了她那身早已不复光鲜的黑色礼服裙摆。
裙摆下摆在刚才的高速移动与霓克斯的领域对抗中撕裂了几处,露出其下白皙却充满力量感的小腿线条;左侧肩头的布料也被某种锋锐的力量划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与一抹弧度优美的肩颈曲线。
大片“春光”在外,她却毫不在意,仿佛这具躯壳的皮相与世俗的羞耻观念,在她眼中与路边的石块草木并无本质区别。
心情……确实不错。
虽然本体的出手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这个时代因果律更深层次的“关注”和“标记”,就像在一片平静(相对而言)的湖面投下巨石后,湖水的自我平衡机制会加倍警惕这个投石者。
但收获是实实在在的——抹除了一个麻烦的“观测者”,缴获了可能通往天启教会核心区域的“钥匙”碎片,还顺便收了一点“黑夜”权柄当添头。
至于本体被盯得更紧?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从他们选择穿越三百年、强行介入历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因果律的对立面。
无非是从“重点关注对象”升级为“高危驱逐目标”罢了。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枷锁……”
凯雯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澹的、近乎虚无的冷芒。
以本体的全盛之力,解开所有压制,不计代价地爆发……别说这个时代的殖民帝国军队,就算是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里、依托源石或别的什么力量苟延残喘的所谓“神明”、“古兽”,甚至包括天启教会那些藏头露尾的“观测者”和“天使”……横扫一遍,也用不了一个小时。
力量,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使用力量的代价,以及……是否值得。
她轻轻摇头,将这些无益的假设甩出脑海。
当务之急是尽快与特蕾西娅、弗莱蒙特汇合,确认温迪戈战士的状况,然后利用北境接应点的渠道,迅速离开这片即将被殖民军彻底封锁、掘地三尺的混乱区域。
脚步轻盈地踏过钢架,准备从屋顶另一侧跃下,切入更加隐蔽的巷道网络。
然而,就在她身形微动,即将发力跃出的前一个刹那——
“咻——!!!”
尖锐到撕裂空气的恐怖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猛然袭来!速度快到超越了声音本身,几乎在听到声响的同时,那裹挟着毁灭性能量的攻击实体就已经迫近后背!
不是子弹,不是弩箭,是某种更庞大、更沉重、更凶暴的东西!
凯雯的身体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没有回头,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试图去“看清”那是什么。
所有的动作精简到极致——腰腹核心猛然收缩,身体如同失去骨头的软体动物,向侧面极限扭转,同时脚下发力,向斜前方滑出!
“轰!!!”
一道巨大的、闪烁着不详墨绿色金属光泽的、形如某种节肢动物前肢般的恐怖利爪,擦着她刚才所在的位置猛然砸落!
坚固的钢架屋顶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洞穿,扭曲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碎石与烟尘暴起!
利爪挥击带起的凌厉风压,如同实质的刀刃,即使凯雯已经避开了直接命中,那余波依然将她本就破损的黑色礼服裙摆又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裙裾翻飞间,修长笔直的大腿几乎完全暴露在冰冷的夜风中。
凯雯借势向后连续几个轻盈的后空翻,稳稳落在十米开外另一处相对完好的钢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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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她才好整以暇地抬起手,随意地理了理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金色发丝,然后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以及……攻击的主人。
屋顶另一端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一……兽?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柔顺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光泽的及肩短发,发梢微微内扣。
面容精致却带着超越年龄的严肃与冰冷,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此刻仿佛燃烧着压抑的怒火,死死地盯住凯雯。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带有明显维多利亚风格的深色猎装,外套有些凌乱,沾着尘土,显然也是匆匆赶来。
而悬浮在她身侧,刚刚发动了那雷霆一击的,是一头……怪物。
它大约有三米高,整体呈现出流线型的、充满生物与机械混合美感的奇特造型。主体是一种深沉而富有质感的墨绿色,外壳光滑,却又有着类似生物甲壳般的纹理与弧度。
刚才发动攻击的,是它一对修长而狰狞的前肢,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锐利勾爪。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对不断明灭的、散发着澹红色光芒的“视觉器官”。
一条粗壮有力、末端带刺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保持着战斗的平衡。它没有发出咆哮,但周身弥漫着一股冰冷、高效、纯粹的“捕猎”与“毁灭”的气息。
on3tr。
凯雯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以及与之关联的更多信息。
但亲眼所见,更能感受到这东西作为“活体兵器”的危险性。
她的目光从这头危险的造物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个白发碧眼的少女脸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拉满了嘲讽意味的弧度。
凯雯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带着一种慵懒而戏谑的腔调,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开。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我们伟大的‘先知’、‘贤者’、‘这片大地的守护者’——凯尔希医生~?”
她故意拖长了“医生”这个称呼的尾音,仿佛在品味某种荒诞的滑稽感。
“怎么?不去忙着给你的‘先进文明’主子们进行战后心理疏导,或者抢救那些被压在废墟下面的‘文明之光’,反而有闲心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工业区屋顶,来跟我这个‘野蛮的恐怖分子’打招呼?”
凯尔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几乎要冲破她那层冰冷的表象。
她碧绿色的眼眸中怒火更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你知道……”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巨大的、近乎绝望的愤怒与谴责,“你知道你半个小时前,做了什么吗?!”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on3tr也随之微微调整了姿态,锁定了凯雯,散发着无声的威胁。
“你做出的选择……”凯尔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心与指控,“根本不是什么‘死掉了几百个腐朽贵族’那么简单!你炸毁了凯旋门大剧院,刺杀了维多利亚和高卢的最高殖民地指挥官与无数高层军官、观察员!你亲手撕碎了刚刚达成的、脆弱的和平协议!”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一些理智分析者的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激烈情绪却无法完全掩盖:
“你刚刚……引发了一场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不是局部冲突,不是殖民地摩擦!是旧大陆两个最强大帝国之间,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为了复仇,为了颜面,为了争夺你留下的权力真空和殖民地的绝对控制权……他们会在旧大陆、在新大陆、在七大洋上,投入所有的国力、所有的军队、所有的仇恨!”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指节发白:
“会有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人 因为你这疯狂的一炸而死去!士兵、平民、老人、孩子……无数的家庭会被摧毁,无数的城市会化为焦土,无数的文明成果会毁于战火!这片大地……将再次被鲜血和哀嚎浸透!”
凯尔希死死盯着凯雯,仿佛要从她那双冰蓝色的、毫无波澜的眼眸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或动摇。
“维多利亚和高卢之间的矛盾,本可以以更渐进、更和平、更有建设性的方式来解决!贸易协定、势力范围划分、技术合作、甚至是有限度的代理人战争……都可以将冲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时间和利益会慢慢磨平仇恨,最终导向一个相对稳定的、哪怕不够完美但至少能维持基本秩序的局面!”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说教的、试图让对方理解“大局”的急切:
“这片大地 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它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是秩序重建,是文明火种的缓慢复苏,而不是你这种……这种粗暴的、毁灭性的、只会带来更多仇恨与死亡的‘革命’!”
她身后的on3tr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激烈的情感波动,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如同金属摩擦又混合了生物嘶鸣的悲鸣,巨大的前肢微微抬起,蓄势待发。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愤怒控诉与“大局”分析,凯雯脸上的嘲讽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明显了。
她甚至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独角戏。
“行了行了,打住。”
凯雯摆了摆手,语气中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每天一遍‘这片大地’、‘这片大地’……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凯尔希,收起你那套悲天悯人、高高在上的说辞吧。”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冰蓝色的眼眸中锐光乍现:
“你的所作所为,可没给这片大地带来多少你口中的‘好处’!”
凯雯向前迈了一步,毫不畏惧地与凯尔希以及她身旁杀意凛然的on3tr对峙,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向对方:
“强行让两个杀红了眼的世界性殖民帝国‘刹车’?强迫他们签下一纸虚伪的停战协议?然后呢?按照你那‘高明’的计划,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巧妙地引导舆论,转移矛盾,让这两个刚刚放下武器的巨人,立刻调转枪口,把他们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军事力量、所有的杀戮欲望……统统对准这片大地真正的、饱受压迫的原住民?!”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解剖刀,毫不留情地剖开凯尔希那套“和平”理论下可能隐藏的残酷逻辑:
“萨卡兹!菲林!卡斯特!还有无数其他在这片土地上世代生存,却被你们这些‘文明人’视为野蛮、落后、需要被‘教化’或‘清理’的种族!让殖民帝国把屠杀的矛头指向他们!用更‘高效’、更‘文明’的武器,去完成持续了五百多年的种族灭绝与土地掠夺!就因为这些民族还对自由抱有渴望,还对不公怀有仇恨,还对侵略者保留着反抗的意志?!”
凯雯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
“这就是你所谓的‘更和平’、‘更有建设性’的解决方案?用原住民的鲜血和尸骨,来铺就殖民帝国之间‘和解’的台阶?用无数家庭的破碎和文明的湮灭,来换取你理想中那个由‘先进文明’主导的、‘稳定’的、实则充满了不平等与压迫的‘世界新秩序’?!”
她看着凯尔希微微变色的脸(尽管对方努力维持着平静),冷笑道: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歪理?! 牺牲一部分人(在你眼中或许是‘必要的代价’)的幸福与生存权,去满足另一部分人(殖民帝国)的贪婪与霸权,这就能叫‘和平’?这就能叫‘进步’?这就能叫‘对这片大地好’?!”
“你……!”凯尔希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凯雯根本不给机会。
“够了!”
凯雯厉声打断了她可能出口的任何辩解。
她彻底失去了与对方进行这种“理念辩论”的兴趣。在她看来,这纯粹是浪费时间。
凯尔希显然没有放弃“说服”的打算。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努力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理智、仿佛洞悉一切历史规律的“学者”。
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背嵴,用一种试图包容、引导“迷途者”的语气说道:
“你还太年轻,经历得太少,有些事情……你看得不够长远,不够全面。有些牺牲,在宏大的历史进程面前,是……必要的。”
她试图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具说服力,更符合某种“客观规律”:
“萨卡兹的古老仇恨,菲林对故土的执着,卡斯特的封闭……这些强烈的、排他的民族情绪,如果放任不管,只会让这片大地陷入永无止境的仇杀与文明倒退。仇恨的循环必须被打破,而有时候……需要一些强硬的手段。”
她看着凯雯,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在看着一个不理解大人苦心的孩子:
“听我说,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合作。我会动用我的影响力,确保两个帝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只清除那些极端、好战、无法教化的部分。那些善良的、愿意接受文明引导的本地居民,他们会得到保护,会在我的……帮助下,学习先进的知识与技术,逐渐成长起来。”
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憧憬,描绘着她心中的蓝图:
“然后,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新的、开明的、现代化的国家。他们会与旧大陆的先进国家建立起互助、和谐、文明、平等的贸易与文化往来。一个崭新的、融合了各方优点的文明,将会在这片大地上诞生!这才是真正治愈这片大地创伤、引领它走向繁荣的正确道路!”
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充满了“为了长远大局”的牺牲精神与美好愿景。
然而,听在凯雯耳中,却只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和荒谬。
她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夜空中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神经质。
凯雯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笑了几声,她才慢慢停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用一种看稀奇物种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凯尔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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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凯尔希医生?”
凯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更加刺骨的冰冷与嘲讽。
“你刚才说的这一大套‘必要牺牲论’、‘文明引导论’、‘历史进步论’……如果放在三百年后的神州……”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凯尔希微微蹙起的眉头,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可是要被抓进去,进行强制思想再教育,并且严肃追究历史责任的。”
话音落落。
屋顶上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远处废墟偶尔传来的零星爆响。
凯尔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碧绿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试图“沟通”的耐心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意与……被冒犯的怒意。
她不再说话。
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身旁,那头墨绿色的怪物——on3tr,眼中红光大盛!
战斗,已无可避免。
而凯雯,也早已厌倦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辩论。
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而凝练。
比起用嘴皮子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功夫,去跟这些自诩“掌握真理”、“洞察历史”的“智者”们争论所谓“正确的道路”……
她确实更喜欢,也更擅长——
用拳头,在几秒钟之内,
把那些歪理邪说,连同它们的持有者,
一起砸个稀巴烂!
…………
凯雯的拳头,在距离彻底挥出的最后一毫米,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面对on3tr那蓄势待发的狰狞前肢与凯尔希冰冷决绝的目光时,感到了畏惧或力有不逮。
恰恰相反,在她精准的战斗评估中,眼前这一人一兽的组合固然危险,但若真以这具分身全力施为,配合刚刚到手尚未焐热的“黑夜”权柄碎片和对“天之王权”的更深层理解,她有七成把握在三十秒内让on3tr变成一堆真正的废铁,五成把握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将凯尔希这位“医生”永远留在这片屋顶上。
让她收手的,是比眼前敌人更宏大、更无形、更不容违逆的规则——因果律的权重。
凯尔希(或者说,她所代表的某种存在本质、历史定位、以及未来可能引发的无穷变数),其在这个时代、在这片大地历史进程中的“权重”,高得吓人。
高到凯雯那穿越者的敏锐直觉疯狂报警,高到她能“感觉”到,如果真的在此刻,此地,以这种方式将凯尔希彻底抹除,引发的因果反噬将不再是之前对付霓克斯那种可以“拂拭”掉的区域性修正。
那会是指向性的、毁灭性的、甚至可能带着某种“同归于尽”逻辑的恐怖清算。
因果律这个“世界修正机制”或许没有主观意识,但其运行逻辑冰冷而绝对。
凯尔希的存在,仿佛被编织进了这片大地未来数百年无数关键事件的经纬之中,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节点”或“变量”。
强行摧毁这样一个高权重节点,等于是对历史本身进行一次粗暴的截肢手术。引发的“排异反应”(因果反噬),恐怕会是不惜以毁灭这片大陆部分历史连续性、乃至引动更高维度惩戒为代价,也要将她这个“破坏手术”的执行者彻底湮灭的级别。
“一个不小心……”凯雯心中冷笑,“这东西(因果律)可是真的会遵循‘哪怕砸了这片棋盘也要拍死捣乱的棋子’这种逻辑行事的。”
为了一时的快意恩仇,赌上自己穿越三百年、寻找归途、改变未来的整个计划?
这买卖,傻子才做。
凯尔希的价值(或者说,麻烦程度),显然还没到需要她凯雯押上一切去兑子的地步。
比起发泄怒火,回家的路,明显更重要。
理智如同最冰冷的闸门,瞬间锁死了翻腾的杀意与战意。
然而,凯雯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吃亏、尤其是吃了“嘴皮子亏”的主。
就这么灰熘熘地被对方的大道理“逼退”?
或者仅仅是战术性撤离?那也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了。
就在杀意敛去、理智回归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绪——玩心,如同狡猾的溪流,从她心底的缝隙中悄然涌出。
既然不能从物理上让你闭嘴,那就从精神上……给你留下点“深刻印象”吧。
于是,在凯尔希的视角中,她看到了令她微微讶异的一幕。
对面那个前一秒还如同出鞘利刃、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与嘲讽的金发女人,忽然间气息一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似乎柔和(或者说,隐藏)了些许。
她缓缓地、甚至带着点慵懒地,放松了战斗的姿态,重新站直了身体。
黑色的破损裙摆随风轻晃,赤足稳稳立在钢架上,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凯尔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on3tr依然保持高度警戒,但她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一丝……或许是错觉的期待。
难道……自己的话,终于触动了对方?这个看似疯狂、不可理喻的破坏者,其实内心深处也存在着对和平、对秩序、对“正确道路”的认同?
只是被极端的仇恨或经历蒙蔽了双眼?现在,她终于开始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更长远、更宏大的可能性?
凯尔希碧绿色的眼眸中,那冰冷的决意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审视、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引导者”的期许。
她保持着冷静的外表,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试图巩固“成果”的意味:
“没错……看来你终于能够冷静思考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稍微平缓了一些,“为了这片大地更长远的和平与繁荣,为了避免席卷整个世界、吞噬千万生命的战火,有些……局部的、暂时的仇恨与牺牲,是必要的,也是可以被历史所消化和超越的。只要我们选择站在理性与进步的一边,站在能够引领文明走向更光明未来的力量一边……”
她试图描绘那幅由她主导的、看似更“温和”却也更具掌控力的未来图景,希望这能成为与这个强大而危险的“变数”建立沟通,甚至施加影响的起点。
然而,她的话语被凯雯打断了。
不是粗暴的打断,而是一种更轻柔、更缓慢,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魔力的方式。
凯雯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破损的黑色礼服衬得她裸露的肌肤在月光下愈发白皙。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无比精准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凯尔希所有的心理防线,直接扎进了她意识最深处、最禁忌、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
“aa-10……”
凯雯缓缓地吐出了一个代号。不是疑问,是陈述。
声音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凯尔希的瞳孔,在听到这个代号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可能!这个代号……这个早已被埋葬、被加密、被从所有常规记录中抹去的项目代号!她怎么会知道?!她到底是谁?!
然而,凯雯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在凯尔希紧绷到极致的精神琴弦上,用重锤狠狠砸下!
“……比起和你在这里争论这些无聊的‘牺牲’与‘未来’……”
凯雯冰蓝色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凯尔希的身体,看向了某个遥远而虚幻的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近乎虚幻的弧度。
“我或许……更喜欢和普瑞赛斯谈谈。”
普瑞赛斯。
这个名字被说出的瞬间,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
凯尔希脸上的所有表情——那强装的冷静、隐约的期许、被触及禁忌的惊骇——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彻底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极端震惊、难以置信、深埋的痛苦、以及某种近乎恐慌的茫然!
她的碧绿色眼眸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涣散。身体晃了一下,若不是on3tr似乎感应到主人状态的异常,及时调整姿态提供了一点无形的支撑,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你……你……”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筹划,所有的“大局观”,在这两个名字面前,都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内心深处某个被她用层层冰封和理智封锁了不知多久的角落,仿佛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惊雷狠狠劈开,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从未愈合的伤口。
她是谁?她怎么知道这些?普瑞赛斯……她提到普瑞赛斯是什么意思?!她想做什么?!
无数混乱的念头如同爆炸的碎片,在凯尔希的脑海中疯狂冲撞。
而就在她心神失守、陷入前所未有混乱的这短暂间隙。
凯雯的身影,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快速移动。
而是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如同消散在阳光下的雾气,以一种违背常理认知的、极其自然的“澹化”方式,在她的注视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
“等等!!!”
凯尔希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挣扎出一丝意识,本能地嘶喊出声,伸出手想要阻止,想要追问,想要抓住这个似乎知晓一切可怕秘密的女人!
但她的手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夜风。
凯雯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痕迹,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残留。仿佛她从未真正站在这里过,刚才那场对峙、那些话语、那致命的两个名字……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也过于残酷的噩梦。
屋顶上,只剩下凯尔希一个人(和on3tr)。
她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空中,碧绿色的眼眸依旧涣散,望着凯雯消失的位置,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
夜风吹过,拂动她银白的短发,带来远方废墟燃烧的微热和烟尘的气味。
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到四肢百骸。
以及,那被强行撕开的、关于“aa-10”和“普瑞赛斯”的记忆深渊,正张开漆黑的大口,无声地吞噬着她竭力维持了无数岁月的平静假象。
“普瑞赛斯……”
她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迷茫。
on3tr静静地悬浮在她身边,眼中的红光稳定地闪烁着,似乎无法理解主人此刻剧烈动荡的内心,只能默默地提供着无声的陪伴与守护。
而引发这一切的凯雯,早已远在数个街区之外。
她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阴影中重新凝聚身形,脸上那抹虚幻的弧度早已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静。
仿佛刚才那句足以让凯尔希这样的人物心神失守的话,对她而言,只是随口丢下的一颗小石子。
“效果不错。”她低声自语,冰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波澜,“看来,‘普瑞赛斯’这个名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或者说,对‘凯尔希医生’的杀伤力还要大。”
她理了理衣襟(尽管破损处无法修复),感受了一下体内“黑夜”权柄碎片带来的、对阴影与隐匿的额外亲和力,微微点头。
该去汇合了。
特蕾西娅他们应该等急了。
至于凯尔希……让她自己慢慢消化那颗“精神炸弹”吧。至少在短期内,这位“医生”应该没那么多精力再来烦自己,或者去高效地执行她那个“引导两个帝国清洗原住民”的“和平大计”了。
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如同真正的夜之幽灵,向着北区码头方向,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只留下屋顶上,那个依旧僵立、眼神空洞的白发身影,独自面对被骤然掀开的、鲜血淋漓的过往,以及一个因两个禁忌之名而彻底动摇的、关于“未来”与“道路”的认知世界。
夜,还很长。
而某些埋藏已久的秘密,似乎已经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