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内心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夜幕降临。
浓雾越来越浓,祠堂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王良友却始终没有回来。
“不对劲。”
江晦的脸色凝重起来。
“王良友去了这么久,但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外面的村民好像狂暴了。肯定出事了。我们出去看看,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众人立刻拿起武器,跟着江晦冲进浓雾,朝着旧庙遗址的方向跑去。
本来江晦是不想出来的,但是他又怕恶鬼在祠堂来个瓮中捉鳖。
旧庙的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狰狞的鬼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火味和血腥味。
当众人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良友吊死在旧庙的残梁上。
他的身体僵硬,舌头吐得老长,脸上布满了绝望和痛苦。
他的脚下,用鲜血画着一个残缺的仪式阵法。
江晦注意到那阵法的纹路和之前找到的“请神归位”仪式一模一样。
但是只完成了一半,显然是王良友临死前用尽全力画下的。
尸体旁边,有明显的挣扎痕迹,泥土被踩得乱七八糟。
更引人注目的是,挣扎痕迹中,还混杂着一个尺寸较小的脚印,看起来像是女性的脚印。
“王老师!”
杨武目眦欲裂,冲上去想要放下王良友的尸体,却被江晦一把拉住。
“别碰!保护现场!”
江晦的声音冰冷,双眼冷冷扫过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王良友的死状和三十年前死的现任村长的父亲一模一样,都是吊死在旧庙残梁上。
这绝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模仿当年的惨案,杀死了王良友。
只不过,留下了一些没来得及遮掩的线索。
那个女性的脚印,将嫌疑指向了在场的两个女人。
乌以南和常恒梧。
“是你们谁干的?!”
杨武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盯着乌以南和常恒梧。
“现场有女性的脚印!除了你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乌以南的脸色依旧平静,她没有理会杨武的质问,只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脚印。
然后她脱下自己的鞋子,对比了一下。
“我的鞋码比这个脚印大。”
她站起身,将黑色笔记本递给江晦。
“这是我今天的时间记录,从中午出去到汇合之前,我一直在村里打探消息,有三个村民可以作证。”
江晦接过笔记本,快速翻阅着。
上面的记录清晰明了,每一个时间段的行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从时间上看,乌以南确实没有作案的可能。
嫌疑瞬间集中到了常恒梧身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常恒梧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今天一直和杨大哥在一起,根本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我怎么可能杀王老师?”
她一边哭,一边慌乱地抬起脚,露出了自己的鞋子。
她的鞋码确实很小,和现场的脚印尺寸差不多。
“你的鞋码和脚印一样!你还敢狡辩?!说不定你用了什么障眼法让我以为你一直在我身边!”
杨武怒吼道,一步一步朝着常恒梧逼近,眼神凶狠。
“真的不是我!”
常恒梧吓得连连后退,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的鞋码虽然一样,但你看!”
她指着自己的鞋底。
“我的鞋底是花纹的,而现场的脚印是平滑的!而且我的鞋子很干净,根本没有沾到旧庙的泥土!”
众人低头看去,常恒梧的鞋底确实有花纹。
而现场的脚印是平滑的,且她的鞋子上只有少量的灰尘,没有沾到旧庙那种带着血渍的泥土。
杨武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晦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怀疑过乌以南,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常恒梧身上。
他注意到,虽然常恒梧表现得极其惊慌,眼泪汪汪,看起来无辜又可怜,但她的辩解措辞却异常严谨。
她没有说“我没去过旧庙”,而是说“我今天一直和杨大哥在一起”,“我的鞋底花纹和脚印不一样”,“鞋子没有沾到泥土”。
这些辩解,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时动不动就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虽然充满了恐惧,但眼底深处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十分冷静。
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怀疑她一样。
这与她平时怯懦无助,说话颠三倒四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晦的心中,疑云越来越重。
常恒梧的嫌疑,并没有因为鞋印的不符而洗清。
反而,她这过于严谨的辩解,让她的伪装,出现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王良友的尸体悬挂在残梁上,在夜色中随风摆动,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别吵了,我们先回去。”
江晦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相信其他人也一样。
邪神的影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
翌日清晨,浓雾虽稍有散去,却化作弥漫全村的淡红色瘴气。
一旦吸入鼻腔便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村民们一直游荡在村道上,眼神浑浊,嘴角淌着涎水,口中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祭品不够……山姥爷怒了……要更多祭品……”
他们的肢体扭曲得愈发夸张,但始终朝着祠堂的方向聚拢。
杨武试过用木棍驱赶靠近的村民。
可这些异变后的躯体坚硬如铁,木棍砸上去只发出沉闷的响声,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这些怪物越来越多了!”
杨武喘着粗气退回到祠堂,额头上布满冷汗。
“再不想办法,我们迟早被他们撕碎!”
常恒梧缩在祠堂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一边颤抖,一边喃喃着。
“怎么办……村长说要我们做出选择……不然全员都要完蛋……”
就在这时,祠堂大门被推开,村长带着两个手持铜铃的村民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差。
不仅眼眶深陷得几乎要嵌进颅骨,乌黑的指甲也长长了几分。
“山姥爷的怒火已经无法平息。你们当中所有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明日黎明前,必须完成仪式。否则,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山姥爷怒火的宣泄口!”
说完,他不再停留,摇着铜铃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