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做出了选择。
四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不能再等了!”
杨武猛地攥紧拳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相信大家都选的帮助正神。我们按正神仪式来!王老师死前画了一半的阵法,我们帮他完成!”
“可正神仪式需要心诚者血,迷途者引,窃火者偿。”
常恒梧小声嘟囔,声音带着怯意。
“心诚者是王老师,他已经死了……”
“王老师的血还能用上!”
杨武指着祠堂角落王良友的遗物。
“迷途者引,我看就是指我们这些外来者,只要我们共同引导,就能唤醒正神!”
“至于窃火者偿——”
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村长的家族是偷换香火的始作俑者!是他们把邪神请进来,害死了正神,害了整个村子!杀了现任村长,就是窃火者偿!”
这个提议太过激进,常恒梧吓得脸色更白,连连摇头。
“杀……杀人不好吧?万一我们理解错了仪式要求怎么办?”
“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杨武怒吼道。
“要么杀了村长完成仪式,要么等着被邪神和村民撕碎!你选一个!”
常恒梧被他吼得不敢说话,只是蜷缩在角落默默流泪。
江晦没有表态,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杨武的冲动并非没有道理,但他对仪式的理解,未必完全正确。
夜幕降临时,乌以南突然找到了江晦。
她避开杨武和常恒梧,将江晦拉到祠堂的僻静角落,眼神坦诚。
“江晦,我们做个交易。”
“你想要什么?”
江晦挑眉,心中早有预感。
“我来自另一个组织。”
乌以南开门见山。
“组织的内容我无法告知你,但我可以跟你说我的任务是获取这个副本【信仰转换】的核心数据,无关正邪。”
她顿了顿又说。
“我知道你在找编号09,我可以帮你缩小范围。”
江晦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09?”
“q区巡检的动作,并非完全隐秘。”
乌以南没有过多解释。
“编号09擅长精神操控,这类能力者有个共性——自身精神抗性极高,能免疫大部分精神冲击。”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常恒梧的方向。
“我们都经历了正神的梦境冲击,王良友精神崩溃,杨武惊魂未定,你我也受了些影响,唯独她——”
江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常恒梧正缩在角落。
此人看似瑟瑟发抖,实则眼神平静,甚至在偷偷观察着他们。
“她的恐惧,从头到尾都是演的。”
乌以南的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能在正神精神冲击下毫发无损,还能精准伪装情绪的人,不是编号09,也必然与他有关。”
江晦心中了然。
他早就在怀疑常恒梧,乌以南的话,不过是印证了他的判断。
“合作可以。”江晦语气平静,“但我要的不只是缩小范围,我要你帮我确认她的身份,并且在我动手时,帮我牵制住杨武。”
“成交。”乌以南毫不犹豫地答应,“我只要数据,谁活谁死,与我无关。”
两人达成协议,各自回到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晦靠在门板上,脑海中快速整合所有线索。
正神因香火被夺,名号被忘而陷入疯狂。
即便帮它归位,恢复的也只是一个充满怨恨的疯神,届时只会滥杀无辜。
邪神本质贪婪残忍,靠偷换香火,吸食祭品上位。
一旦彻底掌控村子,只会变本加厉,让更多人沦为祭品。
这所谓的正邪阵营,不过是两尊各怀鬼胎的恶神,没有任何一方值得投靠。
“信神不如信己,求人不如求己。”
副本导语的这句话,此刻在他脑海中格外清晰。
午夜时分,江晦悄无声息地起身,朝着祠堂主厅走去。
他知道,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的动静没有逃过另外三人的眼睛,又或者说是,江晦根本就没想藏。
不然他早就开存在感调节了。
白天他和乌以南的“密谋”让杨武对江晦心存疑虑,见状立刻起身跟上。
常恒梧也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乌以南则不动声色地尾随其后。
江晦径直走到神龛后面,撬开暗门,进入了密室。
杨武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密室狭小,四人挤在里面,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江晦!你想干什么?!”
杨武怒吼道。
“这里是哪?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是不是想投靠邪神?!”
江晦没有理会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密室中央。
他既没有走向左侧布满裂痕的正神像,也没有走向右侧香火旺盛的邪神像。
“你居心不良!”
杨武见状,以为他要做出不利于正神阵营的事,怒火中烧,挥拳就朝着江晦的脸上砸去。
“住手!”
乌以南早有准备,侧身拦住杨武,双手结印,几道银针朝着杨武射去。
杨武连忙躲闪,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密室里的空气被搅动得愈发燥热。
常恒梧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连连尖叫。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冷静,死死盯着江晦的一举一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江晦对身边的打斗和尖叫充耳不闻,他走到密室中央的主供台前。
这里原本应该摆放着山姥爷的神主牌,此刻却空空如也。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桀骜和嘲讽。
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紧接着,他抬起右手,牙齿狠狠咬破食指指尖,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
杨武一边与乌以南缠斗,一边怒吼道。
江晦没有回答,只是用流血的指尖,在空白的神主牌位置,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晦】
然后,他手腕一转,又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正已疯,邪为窃,皆不配享此香火。自此信神,不如信我。”
江晦字迹落下的瞬间,指尖的鲜血如同有了生命般,顺着神主牌的木质纹理蔓延开来,将名字和字迹染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