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简直是疯子！”
杨武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阻止，却被乌以南死死缠住。
常恒梧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一丝微妙的欣赏。
她死死盯着那行字迹，身体微微颤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整个祠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密室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灰尘和碎石纷纷掉落。
左侧的正神像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那布满裂痕的躯体瞬间崩裂，碎片四溅，散发出浓郁的白色光芒。
那是正神残留的力量在溃散。
右侧的邪神像也不甘示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狰狞的面孔扭曲变形，黑色的石头躯体同样开裂。
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煞气。
两尊神像同时开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声。
一白一黑两种能量在密室中剧烈碰撞，掀起狂风，将江晦等人吹得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副本要塌了吗？！”
杨武惊恐地嘶吼道。
江晦站在狂风中央，却稳如泰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名字和字迹被鲜血激活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神主牌中涌出。
这股力量既不属于正神，也不属于邪神，而是属于他自己。
他静静看着自己掌心，体内的那股能量与副本的信仰体系产生了共鸣，居然形成了新的信仰核心。
有点意思。
密室之外，祠堂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屋顶的瓦片纷纷掉落，墙壁轰然倒塌。
那些游荡在村中的村民，在神像开裂的瞬间，纷纷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然后一个个轰然倒地，陷入昏厥。
副本的根基，正在动摇。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疯狂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
【警告！副本信仰体系崩溃！】
【警告！正神力量溃散！邪神力量暴走！】
【警告！副本空间不稳定！即将强制传送！】
江晦站在崩塌的密室中，看着两尊神像彻底碎裂，化为漫天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容。
正神也好，邪神也罢，都不过是尘世一念。
在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才是唯一的神明。
“编号09。”
江晦的目光落在常恒梧身上，淡淡地说。
“游戏，还没结束。”
随着江晦的这句话点破对方的身份，神像碎裂的轰鸣渐渐平息，祠堂的震动也随之停歇。
原本弥漫全村的淡红色瘴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山风。
自江晦为中心的风向四面八方涌去，带着雪后的湿润气息，吹散了浓稠的浓雾。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村落里，给冰冷的楼瓦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昏迷的村民陆续醒来，他们迷茫地坐在地上，眼神恢复了清明，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对过往的失忆。
有人看着自己扭曲的肢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人望着崩塌的祠堂，脸上满是困惑。
还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那里，原本被浓雾封锁的出路，此刻已经清晰可见。
一条蜿蜒的山路穿过白雪皑皑的山林，延伸向远方。
江晦走出残破的祠堂，站在阳光下，感受着体内深渊能量的流动。
副本核心被他以“自封神明”的方式覆盖后，邪异气息彻底消散。
但不知为何，他身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
而被这场风暴牵连的杨武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在与乌以南的缠斗中受了重伤。
因为他对江晦是下了杀心的，为了阻止他，乌以南自然也是毫不留情。
杨武的胸口被银针划伤，左腿也被打断。
此刻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望着清晰可见的出路，眼中充满了渴望，却终究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江晦没有上前搀扶。
在这个副本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
杨武的冲动让他付出了代价。
并且，即使是江晦结束了这个副本，也没能从他的眼里看出丝毫感谢。
甚至他最后看向江晦的时候，眼神里居然还有一丝嫉恨。
这让江晦觉得，或许杨武并不像他表面那么“正义”。
他想成为引导者，想成为一个团队的核心，想下决定，但常常只是在嘴上下功夫。
基本上推动进展的决定他都在催促外人来做。
这样一切的责任都不必落在他身上，从而又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
就像常恒梧用怯懦当做演戏的外衣，杨武自始至终也没有真正履行任何他表现出来的稳重。
噢，或者说，他只对外形气质上不如他的弱者展现他微妙的善意。
而江晦这样的不配合者，只是戳破了他这样新型的伪君子的外表罢了。
乌以南走到江晦身边，她的黑色笔记本已经收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复杂地深深看了江晦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淡淡的警惕。
“副本数据收集完毕。”
她淡淡开口，就像是一种告别。
“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走入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薄雾中。
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缠绕着她的身影，随着她的脚步缓缓移动，最终将她彻底包裹，身形渐渐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她提前脱离了副本。
果然。
乌以南的退场方式让江晦更加确定了她和自己最早遇到的那两个人是一个组织的。
江晦没有回应那句道别，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山路。
整个副本，终究只剩下他和常恒梧两人。
他转身走回祠堂，常恒梧正站在倒塌的神龛旁，背对着他。
阳光透过祠堂的破洞洒在她身上，给她的羊毛卷长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就在这时，常恒梧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惯有的怯懦和惊慌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自信的神态。
她抬起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羊毛卷长发，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欣赏和玩味的弧度。
她的眼神锐利而明亮，与之前那个躲在人后，瑟瑟发抖的女孩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