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没答话,身形一晃已至她身前,一掌拍在她心口。
劲力透入,震碎心脉。
少妇软软倒地,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他没有停留,快速搜索房间,在衣柜暗格里又找到一叠银票,约三四百两。
加之之前的,今日所得竟近千两。
正要离开,耳中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呻吟。
林岩脚步一顿,循声找去。
声音来自书房一角。
他摸索片刻,触到机关,一面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幽暗的密室。
点燃火折子,踏入密室。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墙角蜷缩着一团黑影。
凑近一看,林岩眉头紧皱。
那几乎已不成人形。
骨瘦如柴,浑身溃烂,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生生折断。
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下微微转动,发出嗬嗬的哀鸣。
林岩仔细辨认,心头一震,竟是瘦猴。
那个当初在乡下,为了巴结赖三而出卖他,后来他杀了赖三后,立马逃走的小瘪三。
没想到竟被石阡抓来,折磨成这般模样。
赖三是石阡的小舅子,瘦猴出卖林岩,间接导致赖三死于林岩之手。
石阡抓不到正主,便将满腔怨毒发泄在这替罪羊身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瘦猴似乎感应到有人,竭力抬起头,溃烂的嘴唇蠕动,却发不出清淅的声音,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哀求。
林岩沉默数息,举刀。
刀光一闪,结果了对方的性命,也结束了这场持续三个月的酷刑。
瘦猴眼中最后一丝光芒散去,嘴角却似乎微微扯动,象是解脱。
林岩在密室中又搜了一圈,除了一些刑具,别无他物。
他转身退出,合上机关,书架缓缓复位。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奢华的卧房,微微皱了皱眉,林岩纵身跃出窗户,消失在庭院中。
……
片刻后,两道身影如落叶般轻飘飘落在石阡宅院。
一人衣着白色僧袍,气质阴冷,正是鹰眼圣使。
另一人邋塌不羁,腰挂酒葫芦,却是引渡使阮峰。
鹰眼圣使缓步走向主屋,目光扫过地上少妇的尸体,又投向不远处的书柜:“阮引渡使,你说……林岩有没有发现,这里还留了个活口?”
阮峰灌了口酒,瞥了一眼书柜:“应该没有。”
“是吗?”鹰眼圣使走到书柜前,伸手抹了抹,“可他连密室都发现了。当初杀赖三时,他故意表现得凶神恶煞,还将一个同村人吓得大病一场……你说,他是不是不想连累那些村民?”
阮峰沉默片刻,摇头:“作为同修,我还是喜欢有些人性的。”
“你就是因为太有人性,所以才与圣使之位无缘。”鹰眼圣使淡淡道。
他忽然抬手,一道凌厉的红芒自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书柜。
“嗤。”
红芒透柜而过,在后方墙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柜子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随即,殷红的鲜血从木板缝隙中缓缓渗出。
“圣女看中了他。”鹰眼圣使收回手,语气平淡,“与他有关的因果,都要剪除干净。免得……误了圣女的大事。”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缓步走出房间。
晨光通过窗棂,照亮屋内。
那面书柜下方,鲜血已汇成一滩。
柜门打开一道缝隙,一个约莫四五岁、穿着绸衣的小男孩尸体软软滑了出来,滚落在地。
眉心一点红痕,死不暝目。
……
林岩刚踏出石阡宅院,便见一道赤红色的火箭尖啸着升上黎明前的夜空,在灰白的天幕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信号火箭,来自两位护法所在的院子!
“不好!”
林岩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火箭升起的方向疾射而去。
几个起落,他已冲至那处宅院门口。
院门大开,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喊与孩童的惊啼。
而梁子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院中,手中铁算盘滴着血,脸上满是纠结与慌乱。
“岩哥!”梁子看见林岩,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冲过来,声音发颤,“我……我该怎么办?”
“冷静!”林岩按住他肩膀,目光扫过院子,地上躺着护法赵莽的尸体,胸口塌陷,显然是被铁算盘重击毙命。
远处廊下,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妇搂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惊恐地望着他们,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说清楚!”林岩沉声道。
梁子语速飞快:“我按计划来对付两个护法,先来了赵莽这边。他实力不弱,我费了好大劲才将其斩杀……然后他妻儿从屋里跑出来,跪下来求我……”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女人说孩子才五岁,什么都不知道,愿意发誓永不泄露……我一时心软,就放过了他们。可谁想到,那女人趁我不注意,竟偷放了信号火箭。岩哥,我是不是该进去灭口?”
梁子说着,眼中又涌起愤恨与杀意,握着铁算盘的手青筋暴起,却仍在尤豫。
“灭什么口!”林岩一把抓住他骼膊,低喝道,“火箭一升空,不更的人转眼就到。你现在进去杀人,是想留在这里等死吗?走!”
“可是……”梁子挣扎道,“还有个护法陈洪没杀,任务还没完成。”
“任务重要还是命重要?”林岩不由分说,拽着梁子就往院外冲,“跟我走!”
梁子被他拖得跟跄几步,终于不再抵抗,耷拉着脑袋跟上,满脸懊悔。
两人刚冲出巷子,迎面便撞上了浑身浴血的铁牛。
这憨厚汉子肩上扛着根染血的熟铜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见到林岩二人,眼睛一亮:“岩哥!梁子!这边!”
“走!”林岩一挥手,三人汇作一处,朝着县城外狂奔。
此时骡马市已乱作一团。
白莲教武徒们正在与残馀的马王帮众厮杀,但远处已传来尖锐的哨音与整齐的脚步声。
城防军与不更的人正在快速逼近。
“分开逃,到预定地点汇合!”有人在混乱中高喊。
武徒们顿时四散,各自寻路突围。
林岩三人翻过城墙时,天色已蒙蒙亮。
城外荒野上,影影绰绰能看到不少逃出来的同门,正朝着不同方向分散逃离。
“岩哥,我们往哪走?”铁牛抹了把脸上的血,急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