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显然没见过这种疯狗战术。
它试图调转光束拦截，但那把长矛外面包裹着一层浓郁到实质化的暗红色灵能场。
那是几千万人的恨意。
噗嗤！
长矛刺破了维度的护盾，扎进了怪物的表皮。
虽然相比怪物庞大的身躯，这点攻击微不足道。
但大象疼了。
“昂！！”
虚空收割者发出一声没有介质传播、直接震碎无数人耳膜的尖啸。
它怒了。
它停止了对撤离船团的追杀，甚至放弃了对外围防线的压制。
无数根触手调转方向，所有的仇恨值全部锁死在了那艘黑色的旗舰上。
复仇者号。
“警报！检测到高维传送反应！就在舰内！”
大副惊恐地指着内部监控屏幕。
复仇者号的走廊里，空气突然变得像是破碎的玻璃。
数百个晶体化的身影凭空出现。
它们没有五官，身体由蓝色的数据流构成，手里拿着能切割单分子装甲的光刃。
高维步兵。
这是斩首行动。
“把卫队调回来！快！”大副伸手去抓通讯器。
一只覆满金属装甲的大手按住了他。
“不用。”
马库斯拔掉了插在控制台上的神经束，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他转身，走向舰桥的大门。
那里有一把斜靠在墙边的重型战锤，锤头上铭刻着复杂的灵能回路，是他特制的“玩具”。
“这艘船现在连着我的神经，每一块钢板都是我的肉。”
马库斯单手拎起那把足有半吨重的战锤，像是拎着一根牙签。
“有虫子钻进身体里了，当然得自己动手挤出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面如土色的船员。
“守好你们的岗位。”
大门重重关闭。
走廊里，警报灯把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
那群高维步兵正沿着通道高速突进，凡是挡路的自动炮台全被一刀两断。
在它们的数据视野里，前方只是一个普通的碳基机械混合生命体。
垃圾。
清理掉。
领头的步兵身形一闪，瞬移到了马库斯面前，光刃直取那颗还在转动的机械眼。
马库斯没躲。
他只是咧开嘴，露出那排亮白的合金牙齿。
“欢迎。”
嘭！
那一锤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爆鸣。
那个试图瞬移的高维步兵还没来得及虚化，或者说虚化在灵能面前也没有用，就被这一锤砸成了漫天飘散的蓝色粉尘。
这把锤子上附着了“复仇”灵能。
对于高维生物来说，这是剧毒。
“死！”
马库斯大步向前，战锤在狭窄的走廊里舞成了一团黑色的风暴。
并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
就是砸。
把他从那些绝望士兵那里借来的愤怒，全都砸进这帮外星杂碎的脑袋里。
高维步兵们慌了。
它们的逻辑核心无法理解，为什么物理攻击会对它们这种半能量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每一个被砸中的步兵，伤口处并没有愈合，而是像被泼了强酸一样，伤口周围的数据流开始疯狂乱码、崩溃。
马库斯越杀越快，身上的机械外壳被光刃划得支离破碎，露出了里面的液压管和线路。
但他不在乎。
每一道伤口，都让他更加兴奋，灵能反应更加剧烈。
十分钟后。
原本挤满了入侵者的走廊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蓝色晶体碎渣，还有那个站在血泊里的钢铁巨人。
马库斯拄着战锤，喘着粗气。
虽然他是机械肺，不需要喘气，但这是一种习惯。
“大人！外面那个大家伙要开大了！”
大副的声音在频道里尖叫。
马库斯抬起头，虽然隔着几层甲板，但他能感觉得到。
那个虚空收割者已经把那张深渊巨口对准了复仇者号。
巨大的引力波锁定了这艘船，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封死，逃无可逃。
三秒。
跑不掉了。
如果是普通的指挥官，这时候大概会开启所有护盾，祈祷奇迹发生。
但马库斯是个疯子。
他是个死过一次、被李辰从地狱里捞回来的疯子。
“把护盾关了。”
马库斯下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菜。
“什……什么？”大副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所有的能量护盾，全部关闭。”
马库斯拖着战锤，一步步走回舰桥。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被血染红的指挥椅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亮的紫色光斑。
“把所有能量，全部导入引擎。”
“我们不防守。”
马库斯的电子眼疯狂转动，里面闪烁着毁灭的光芒。
“既然它想吃，那就让它吃个够。”
“给我把船……开进它的嘴里去！”
所有船员都愣住了。
这简直是自杀。
但下一秒，那个甲壳族技师颤抖着手，按下了执行键。
“去他妈的……反正都是死！”技师哭喊着，“我想看烟花！”
复仇者号的引擎喷口爆发出刺眼强光。
它没有规避，没有后退。
在那道毁灭光束即将发射的前一瞬，这艘黑色的战舰像是一颗黑色的子弹，迎着光，一头扎进了虚空收割者的巨口之中。
世界安静了。
光束没有发射出来。
因为炮管里塞进了一根鱼刺。
整个天鹅座战场的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那艘象征着最后希望的旗舰，消失在怪物的嘴里。
那个巨大的怪物闭上了嘴，似乎在咀嚼。
“完了……”
“马库斯死了……”
绝望的情绪快速蔓延。
但他们不知道。
在那个怪物的肚子里。
马库斯正站在即将崩溃的舰桥上，看着周围那些正在腐蚀装甲的高维胃液，脸上的笑容狰狞到了极点。
“好吃吗？”
他的手按在了反应堆的自毁按钮上。
而在那个反应堆旁边，堆满了整整一仓库的、被涂成了鲜红色的“脏弹”。
那是李辰给他的礼物。
用废料和灵能混合制成的高维脏弹。
“我也想知道。”
“你会不会拉肚子。”
马库斯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