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前,明玉从外头回来,神色有些慌张。她凑到魏璎珞耳边低语几句,魏璎珞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怎么了?”容音正喂永琮吃蛋羹,见状问道。
魏璎珞让明玉退下,自己走到容音身边,低声道:“海兰察托人捎了封信来,给明玉的。”
容音手下一顿:“信呢?”
“明玉藏起来了,说是等没人时再看。”魏璎珞顿了顿,“奴婢担心……这信若是被人发现,对明玉不利。”
容音沉吟片刻:“让她到本宫这儿来看。”
“娘娘?”
“在本宫这儿看,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本宫让她帮着对账。”容音说得平静,“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到长春宫来搜。”
魏璎珞心头一暖:“谢娘娘。”
明玉被叫进来时,眼睛还是红的。容音屏退左右,只留魏璎珞一人,然后对明玉道:“把信拿出来,在这儿看。”
明玉从怀中取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双手颤抖着拆开。信不长,只有半页纸,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她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
魏璎珞递过帕子,轻声问:“写了什么?”
明玉哽咽道:“他说……他已经到山海关了,一切安好。让奴婢别担心,好好伺候娘娘。还说……”她泣不成声,“还说让奴婢等他,他一定会回来。”
容音静静听着,待明玉情绪稍平,才道:“信看完就烧了,莫要留着。”明玉点头,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过纸张,很快化作灰烬。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容音看着她们二人,“明玉,你记住,海兰察在外挣前程,你在宫里要更加谨慎。莫要让人拿了把柄,坏了他的苦心。”
明玉跪下磕头:“奴婢明白,谢娘娘恩典。”
容音让她起来,又对魏璎珞道:“明日宴席,你多看着明玉些。她今日心绪不宁,莫要出岔子。”
“奴婢遵命。”
腊月三十,除夕。
申时未到,各宫已开始准备赴宴。长春宫里,容音沐浴更衣,魏璎珞和明玉为她梳妆。
朝服厚重,里三层外三层,穿起来颇费功夫。魏璎珞动作娴熟,为她一层层穿好,抚平每一处褶皱,佩上玉环绶带。最后,捧起那顶九凤冠。
冠很重,缀满了珍珠宝石。魏璎珞小心翼翼地为容音戴上,仔细调整位置,又检查了每一根固定用的金簪。
铜镜里,容音盛装而立,正红色凤袍衬得她肤白如雪,九凤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微微抬着下颌,眉眼间是皇后应有的威仪,却又比寻常皇后多了一份温润的气度。
“娘娘真美。”明玉忍不住赞叹。
容音笑了笑,那笑容在繁重冠服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她看向魏璎珞:“如何?”
魏璎珞退后半步,郑重行礼:“娘娘凤仪天成,日月同辉。”
这不是奉承,是她心底最真实的认知。她的容音,就该这样,光芒万丈。
容音的笑意更深了,她伸出手,魏璎珞会意,上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走吧,”容音轻声道,“该赴宴了。”
晚膳时,明玉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伺候得格外周到。容音看在眼里,心中感慨——年轻真好,一点希望就能照亮整个人。
用过膳,和敬公主来请安。她今日学了新曲子,非要弹给容音听。琴声在殿内流淌,清越悠扬。
永琮听得入神,连布老虎都不玩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姐姐。
可可爱爱的。
小小的幼崽,大大的震撼。
音乐之美,宫商角徵羽。
原来姐姐这么厉害,以后我也要学弹琴,我也要弹奏给皇额娘和皇阿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