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驰在白板上梳理完“景和会”古今行动逻辑,办公区内的氛围愈发凝重。宋清砚望着白板上“计划失败转入地下”的字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桌角的仵作手记残卷,脑海中那些被他刻意归为“手记记载”的细节,此刻正以异常清晰的脉络浮现——此前推导的“计划失败”背后,还藏着更关键的历史伏笔,而这伏笔恰好能串联起古代组织与现代犯罪的技术传承脉络。
“陆衍?你怎么了?”苏芮注意到他神色有异,眼神中带着思索与凝重,不由得轻声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宋清砚回过神,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将目光重新落回手记残卷上,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不是遗漏,是我刚才结合手记里几处模糊的记载,突然理清了‘景和会’计划彻底崩盘的关键原因——之前我们只知道那位仵作掌握了核心证据,却没发现他早已提前做好了后手准备。”
“后手准备?”沈驰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手记残卷上,“这份手记里还有相关记载?”
“是几处非常隐晦的描述,之前没和其他史料对应上,所以没敢贸然推断。”宋清砚翻开手记中靠近末尾的一页,指着上面几行几乎要褪色的小字,“你们看这里,‘师知危,已呈密卷,录其党羽,释其机巧’。结合提刑司的另一份师徒传承档案,就能还原出完整的线索——那位仵作在察觉‘景和会’的刺杀意图后,已经提前将‘汴京机关案’的核心线索整理成密卷,交给了自己在提刑司的师傅。”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份密卷里不仅详细记录了‘景和会’已查明的核心成员名单、联络方式,还有那位仵作整理的机关原理笔记——包括机关的核心结构、触发机制,甚至还有他通过逆向拆解机关部件得出的初步制作工艺。也就是说,即便‘景和会’成功刺杀了他,这些关键证据也不会落入他们手中。”
苏芮连忙拿起提刑司师徒传承档案的复印件,快速翻阅后找到对应的记载:“找到了!这里写着‘弟子某,谨呈密卷于师,备不测,以证凶顽’。原来那位仵作早就预判到了危险,提前做了最坏的打算。”
“这才是‘景和会’计划彻底崩盘的关键。”宋清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却巧妙地转化为对史料的推导,“之前我们以为刺杀只是中断了侦查,其实不然。‘景和会’刺杀仵作的核心目的,是为了销毁他掌握的证据,尤其是成员名单和机关线索。可他们没想到,关键证据已经提前交给了提刑司的师傅,他们的刺杀行动不仅没能销毁证据,反而坐实了自己的罪行。”
沈驰点了点头,顺着逻辑推导下去:“所以提刑司长官才能在仵作昏迷后,迅速察觉到‘景和会’的威胁,向朝廷上书请求加强防范。因为他很可能已经从那位师傅手中拿到了密卷,掌握了‘景和会’的核心罪证。”
“没错。”宋清砚认同道,“手记里还有一句‘密卷既呈,贼无所遁’,印证了这一点。‘景和会’原本以为刺杀仵作就能切断证据链,继续推进起义计划,结果却发现关键证据早已不在仵作身上,反而落入了官府手中。他们的主力成员名单暴露,联络点、秘密据点的位置也大概率被官府掌握,再加上朝廷已经加强了防范,继续留在汴京只会被一网打尽,所以才被迫分散逃亡。”
他从史料堆里翻出一本《南宋末年秘闻录》,翻开其中一页:“你们看这里的记载,‘庆元三年冬,景和余党溃散,分遁四方,朝廷诏各地捕之’。这里的‘余党溃散’,就是指‘景和会’主力在计划暴露后,被迫分散逃亡的场景。而根据另一本《玄玑子传》的残页记载,在这些逃亡的残余成员中,有一支核心力量最为关键,是由当年负责组织机关制作的核心人物‘玄玑’带领的。”
“玄玑?”苏芮快速记录下这个名字,“这个人是‘景和会’的核心技术人员?”
“不仅是核心技术人员,还是‘景和会’机关制作的总负责人。”宋清砚点头,结合手记和《玄玑子传》的残页补充道,“手记里多次提到‘玑造秘器’,这里的‘玑’指的就是玄玑。他精通古代机关术、冶金工艺和毒物提取,‘景和会’用来制造恐慌的连环机关案,所用的机关工具都是由他亲自设计、监制的。‘景和会’的成员都称他为‘玑先生’,可见他在组织中的地位。”
他继续说道:“玄玑带领的这支残余成员,是‘景和会’的核心技术团队,他们在逃亡时,带走了组织最关键的核心机密——《景和会机关秘录》的全套图纸。这份图纸是‘景和会’的技术核心,也是他们组织传承的命脉,玄玑之所以会带着它逃亡,就是为了保留组织的技术火种,等待日后卷土重来。”
沈驰皱了皱眉:“他们为什么选择逃往南方?”
“主要有两个原因。”宋清砚解释道,“一是南方当时相对偏远,朝廷的控制力较弱,更容易隐姓埋名躲避追捕。二是《玄玑子传》残页里提到,玄玑的祖籍就在南方的越州,他在当地有一定的人脉和隐秘的落脚点,能够更好地隐藏行踪。史料记载,玄玑带领的这支残余队伍,乔装成商人,沿着汴河顺流而下,一路向南逃亡,最终消失在了越州的群山之中。”
“那这份《景和会机关秘录》到底有多重要?能让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带走?”苏芮问道。
宋清砚的目光变得凝重,他拿起一张根据史料还原的机关图纸复印件,缓缓说道:“这份秘录图纸的价值,远超我们的想象,它不仅是‘景和会’的技术手册,更是他们组织传承的核心机密。首先,它详细记录了宋代‘景和会’所有机关的完整制作工艺,包括核心部件的冶金配方——也就是我们现在查到的铬镍钨钽合金的古代制作方法,还有机关所用毒物的提取、炼制方法。”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要知道,铬镍钨钽合金的炼制工艺非常复杂,即便是在现代,也需要精准的温度控制和原料配比。而这份图纸里,详细记载了古代如何通过土法熔炉控制温度,如何从矿石中提取铬、镍等稀有金属,以及如何调整原料配比,制作出硬度和韧性都符合要求的合金。这也是‘景和会’的机关工具能够锋利无比、不易损坏的关键原因。”
苏芮恍然大悟:“难怪现代‘景和会’能制作出和古代一致的合金机关部件,原来他们继承了这份图纸里的冶金配方!”
“不止冶金配方。”宋清砚摇了摇头,“图纸里还记载了多种剧毒的提取方法,包括从毒蛇、毒草中提取毒素,以及如何将毒素与合金结合,让机关工具在划伤皮肤后,毒素能快速侵入人体,导致昏迷甚至死亡。受害者身上检测到的毒素,成分与图纸记载的古代毒素完全一致,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继续说道:“除了技术层面,这份图纸还有两个更关键的价值。一是它标注了提刑司银印的历代藏匿线索。‘景和会’当年没能抢到银印,一直心有不甘,所以在图纸里详细记录了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查到的银印藏匿信息,包括银印在不同朝代的传承脉络、可能的藏匿地点。二是它记录了‘景和会’所谓的‘复兴仪式’的完整流程——这是‘景和会’传承千年的核心仪式,据说仪式完成后,就能‘凝聚人心,复兴大业’,是他们拉拢成员、巩固组织的重要手段。”
沈驰眼神一凛:“这么说来,这份图纸就是‘景和会’传承近千年的关键?”
“完全正确。”宋清砚点头,语气坚定,“如果没有这份图纸,‘景和会’的机关技术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失传,更不可能传承到现代。我们之前一直疑惑,现代‘景和会’为什么能精准复刻出与古代一致的铬镍钨钽合金机关部件,甚至连毒素都完全相同,现在答案终于清晰了——他们正是继承了玄玑当年逃亡时带走的《景和会机关秘录》图纸,实现了技术的跨时代传承。”
苏芮快速记录着这些关键信息,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也就是说,玄玑当年带领残余成员携带图纸逃往南方,为‘景和会’保留了技术火种。在之后的近千年里,这份图纸在‘景和会’内部秘密传承,直到现代,‘景和会’成员再次拿到图纸,才重新掌握了古代的机关制作技术,开始实施新的犯罪计划。”
“没错。”宋清砚认同道,“而且根据史料记载,玄玑在逃亡到越州后,隐姓埋名,将《景和会机关秘录》图纸分成了三部分,分别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三个弟子保管,要求他们‘世代传承,静待时机’。这也是为什么‘景和会’的技术能传承近千年而不中断的原因——他们通过这种分散保管的方式,降低了图纸丢失或被毁的风险。”
他补充道:“更关键的是,玄玑还在图纸的末尾留下了遗言,要求后代成员‘寻回银印,完成复兴仪式’,将‘景和会’的极端理念和颠覆野心也一并传承了下来。所以现代‘景和会’不仅继承了古代的机关技术,还继承了他们的极端理念和犯罪目标,只是将口号换成了‘复兴传统文化’的幌子。”
沈驰拿起图纸复印件,仔细翻看着上面的还原图样,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个发现太关键了!它不仅彻底理清了‘景和会’的技术传承脉络,还为我们后续的侦查工作提供了新的方向。既然现代‘景和会’的技术来源于这份《景和会机关秘录》图纸,那他们的核心成员很可能就是玄玑的后代,或者是保管图纸的三个弟子的后人。”
“有这个可能。”宋清砚点头,“而且根据《玄玑子传》残页记载,玄玑当年给三个弟子分别取了‘天、地、人’的代号,要求他们的后代也沿用这个代号传承。我们可以顺着这个线索,调查现代‘景和会’成员的身份背景,尤其是那些掌握核心技术、负责制作机关部件的成员,很可能就是‘天、地、人’三脉的传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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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芮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说道:“我立刻整理这份技术传承的推导报告,结合之前的调查线索,排查明城市及周边地区是否有与玄玑后代或‘天、地、人’代号相关的人员信息。同时,我还会联系技术科,让他们根据图纸记载的合金配方和毒物提取方法,进一步分析现代‘景和会’的技术水平和可能的制作场地。”
“好。”沈驰点了点头,“我会协调各地警方,根据玄玑当年逃亡的路线和藏匿地点,调查‘景和会’在南方地区的传承痕迹。另外,针对西灵山的秘密据点,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既然现代‘景和会’继承了古代的机关技术,那他们很可能在据点周围设置了与图纸记载一致的机关陷阱,我们后续的排查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宋清砚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桌上的仵作手记残卷上。此刻,他脑海中那些被刻意归为“史料记载”的画面愈发清晰——当年,他(那位仵作)察觉到刺杀意图后,连夜整理密卷,将核心线索交给师傅时的郑重;得知师傅安全收到密卷后,心中的踏实;以及在回家路上遭遇刺杀时的从容。这些画面,是他作为宋清砚的亲身经历,却只能以“史料推导”的名义告知众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间的古玉吊坠,这枚吊坠正是当年师傅给他的信物,也是他与师傅之间传承的见证。当年,他没能亲手将“景和会”彻底铲除,如今,他占据了陆衍的身体,再次遇到了“景和会”的成员,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让他有机会完成当年未竟的使命。
“陆衍,你在想什么?”苏芮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手记残卷上,不由得轻声问道。
宋清砚回过神,收起心中的感慨,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在想,这份《景和会机关秘录》图纸既然是‘景和会’的核心机密,那现代‘景和会’的核心据点里,很可能存放着图纸的原件,或者是完整的复印件。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份图纸,不仅能掌握他们的核心技术,还能顺藤摸瓜,找到‘景和会’的核心成员,彻底摧毁这个邪恶组织。”
“没错!”沈驰认同道,“图纸是‘景和会’的命脉,只要我们能找到图纸,就能占据主动。现在,我们的侦查工作有两个核心方向:一是顺着玄玑和三个弟子的传承线索,排查现代‘景和会’核心成员的身份;二是尽快确认西灵山秘密据点的具体位置,找到可能存放图纸的核心区域。”
他顿了顿,对宋清砚和苏芮说道:“我已经让技术科加大对西灵山区域的卫星遥感监测力度,重点排查那些可能存放图纸的隐秘地点,比如山洞深处、地下密室等。同时,我也安排了人手,调查明城市及周边地区与玄玑后代相关的人员信息。你们俩负责整理所有与图纸相关的史料和推导线索,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为后续的侦查和抓捕行动提供支撑。”
“明白!”宋清砚和苏芮齐声回应。
沈驰离开后,宋清砚和苏芮立刻开始整理与《景和会机关秘录》图纸相关的线索。宋清砚负责从古籍史料和仵作手记中提取与图纸相关的关键信息,包括玄玑的生平、三个弟子的代号、图纸的保管方式等;苏芮则负责将这些信息与现代“7·28机关案”的调查线索相结合,排查可能的关联人员和地点。
整理过程中,宋清砚再次翻到《玄玑子传》的残页,上面记载着玄玑在临终前留下的一句话:“机巧之术,本为利民,奈何为恶所用,后世弟子若能迷途知返,可焚毁图纸,重归正途。”看到这句话,宋清砚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玄玑虽然是“景和会”的核心技术人员,掌握着致命的机关制作技术,但他心中或许也有一丝良知,知道这些技术被用于作恶的危害。
“可惜,他的后代弟子并没有听从他的遗言,反而将这份技术和邪恶理念一并传承了下来。”苏芮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说道。
“是啊。”宋清砚点头,“技术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玄玑留下的机关技术,如果用于造福百姓,或许能成为流传千古的发明;但被‘景和会’用于犯罪,就变成了制造恐慌、夺取生命的工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景和会’,阻止这份邪恶的技术继续危害社会。”
夜幕渐渐降临,办公区内的灯光依旧明亮。宋清砚和苏芮仍在忙碌着,将一份份史料、一个个线索整理成完整的证据链。桌上的仵作手记残卷和《景和会机关秘录》图纸还原件,仿佛跨越了近千年的时光,将古代的罪恶与现代的阴谋紧密连接在一起。
宋清砚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格外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侦查工作将会更加艰难,现代“景和会”的核心成员隐藏得更深,而且掌握着致命的机关技术。但他不会退缩——当年,他没能彻底终结“景和会”的罪恶;如今,他占据着陆衍的身体,拥有了更先进的侦查技术和更强大的团队支持,一定能完成当年未竟的使命,将这个传承近千年的邪恶组织彻底绳之以法,还社会一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