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巨大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通过舷窗，能看到停机坪上穿着制服的地勤人员。
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平静且有序。
机舱里，反骨娱乐的团队成员们脸上都挂着疲惫但兴奋的笑容。
戛纳的辉煌，版权卖出的天价，那些赞誉与掌声，象一场华丽的梦，至今仍让人觉得不真实。
“总算回来了。”芳姐伸了一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回家第一件事，我要先睡上三天三夜。”
章一怡合上手中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接下来要对接的合作方。她笑着说：“芳姐，恐怕你没这个时间了。国内的宣发，马上就要激活了。”
顾雅南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灰色天空，心里一片宁静。
她望向坐在前排的聂言，那个男人依旧闭着眼睛，好象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
只有顾雅南知道，这一路，他根本没怎么睡。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一股属于京城的，干燥的空气涌了进来。
“走吧，我们的仗，才刚开始。”聂言睁开眼，站起身，第一个朝舱门口走去。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热了起来。
芳姐、章一怡、顾雅南紧随其后。
然而，当他们顺着廊桥，走到航站楼出口的拐角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一股巨大的声浪，穿透了厚厚的玻璃墙，猛地砸在他们的耳膜上。
那不是单纯的噪音。
那是数千人汇集在一起，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出的声音。
“聂言！聂言！聂言！”
“《观众》牛逼！欢迎聂导回家！”
芳姐目定口呆。
章一怡张开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雅南更是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出口大厅，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他们高举着各式各样的灯牌和横幅。
【欢迎反骨天团凯旋！】
【聂言yyds！华语电影之光！】
【顾雅南！我的女神！】
闪光灯汇成一片银色的海洋，快门声象是密集的暴雨。
上百家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最前面，将本就不宽敞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哪里是机场。
这分明是春运期间的火车站。
不，比春运还要夸张！
顾雅南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聂言的骼膊。
她去过很多次机场，也曾被粉丝包围过。
但那些，和眼前的“人海”比起来，就象是小溪遇上了太平洋。
“这……这是怎么回事？”芳姐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从业二十年，带过天王天后，也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接机场面。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导演、一个剧组所能拥有的号召力范畴。
聂言的目光，扫过那片沸腾的人海。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戛纳，他们是孤军奋战的挑战者。
在这里，在华夏，在他的主场，他享受的是帝王般的待遇。
他能从那些年轻的脸庞上，看到一种压抑许久的，扬眉吐气的兴奋。
华语电影，太久没有这样一个，能真正站上世界舞台，用作品，用态度，正面硬刚的人物了。
聂言，填补了这个空白。
他成了无数人心中的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反叛”、“不服”和“牛逼”的符号。
机场的安保人员已经围成了一道人墙，但在这汹涌的人潮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聂导！看这边！”
“聂言！说两句吧！”
那些曾经对聂言的“狂言”冷嘲热讽的媒体记者，此刻正象哈巴狗一样，拼命地将话筒往前递，脸上挂着最热切的笑容。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对头条新闻的渴望。
聂言护着身后的顾雅南和章一怡，在安保的开路下，艰难地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了鼎沸的人声，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聂导！请问您怎么看待网上的一种声音？”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记者，举着一个带着“新锐观察”logo的话筒，用尽全力喊道。
他挤到了最前面，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聂言停下脚步，看向他。
周围的嘈杂声，奇迹般地小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记者身上。
“有影评人说，您的电影《观众的命也是命》，本质上是在刻意迎合西方对我们的刻板印象，通过丑化国内的电影环境，来换取国际奖项的青睐！”
“请问，您对此怎么看？您认为，用这种方式拿奖，真的光彩吗？”
这个问题，阴毒至极。
它直接把聂言的成功，定义为“出卖”和“谄媚”。
它试图将聂言，和那些支持他的粉丝、观众，割裂开来，将他打上“为了获奖不择手段”的标签。
现场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芳姐的脸色变了。
顾雅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周围的记者们，则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他们知道，真正的大新闻，来了。
那个提问的记者，名叫李响，是“新锐观察”的王牌记者，以“毒舌”和“敢问”着称。
此刻，他挺直了腰板，得意地看着聂言。
他就是要当那个戳破皇帝新衣的孩子。
他要用这个问题，把聂言从神坛上拉下来。
聂言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从旁边的安保手里，接过了扩音喇叭。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位记者，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聂言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大厅。
李响的嘴角，刚刚扬起。
“我的电影，讽刺的是什么？”聂言不紧不慢地问。
李响愣了一下。
“讽刺的是那些拍烂片，喂观众吃屎的资本和创作者。”聂言替他回答了。
“现在，你和那些所谓的影评人，觉得被丑化了。”
聂言的目光，直视着李响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你们心里，你们自己，或者你们代表的人，拍的，就是我电影里讽刺的那种烂片。”
“所以，你们才会对号入座，才会觉得被冒犯，被丑化。”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李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聂言这番话，根本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用一个无懈可击的逻辑，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你觉得被丑化了？
那说明你就是那个丑陋的东西！
还没等李响反应过来，聂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你说的，迎合西方……”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镜头，最后目光落回李响惨白的脸上。
“不好意思，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求着他们拿奖。”
“是戛纳的评委会主席，追着给我发评委会大奖。”
“是好莱坞的片商，排着队，开出几千万美元的价格，求我把电影卖给他们。”
“是我，不是他们，在选择这个游戏的玩法。”
“你明白吗？”
聂言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象是重锤，狠狠砸在李响，以及所有心怀叵测的人的心上。
沉默。
长达三秒的沉默之后。
“嗷——！！！”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猛然爆发！
“牛逼！！！”
“说得好！！！”
“聂导威武！！！”
粉丝们疯了，他们用力挥舞着手里的灯牌，用最大的声音，宣泄着自己的激动和骄傲。
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记者，此刻也目定口呆，手里的相机快门按个不停，记录下这堪称“名场面”的一幕。
李响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嘲笑的利剑，将他刺得体无完肤。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聂言那种绝对的，用实力和战绩堆砌起来的强势面前，他所有的语言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叮！来自“酸柠檬”
聂言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悦耳动听。
他把扩音喇叭还给安保，不再看那个面如死灰的记者一眼。
他领着自己的人，在粉丝的簇拥和欢呼声中，继续向前走去。
王者归来。
华夏，为他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