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娱乐的会议室里，没人敢大声喘气。
机场那山呼海啸般的狂热还未散去，网络上关于聂言“机场训记者”的视频片段已经传疯了。
那种强势，那种霸道，延续到了公司的会议室里。
今天，是庆功会。
也是分赃大会。
所有反骨娱乐的正式员工，从高管到行政，全部到齐。
包括刚添加公司没多久的新人，还有被聂言从《告别演艺圈》捞出来的毛不忆。
他们坐得笔直，看着站在投影幕布前的芳姐。
芳姐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但她握着翻页笔的手，在抖。
她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过于汹涌的心跳，但失败了。
“下面，我向大家汇报一下，《观众的命也是命》目前的收益情况。”
她的声音也带着颤音。
她身后的幕布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海外版权总销售额：48，500，000美元】
第一行字出现，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折合成人民币，超过三亿。
一部成本不到五千万的电影，还没在国内上映，光是卖版权，就已经回本六倍了。
这在华语电影史上，是闻所未闻的奇迹。
毛不忆张着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当初拍一部网剧，总投资都不到三百万。
“这……这只是开胃菜。”
芳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按下了翻页笔。
第二行数据跳了出来。
【国内预估票房：30亿-50亿人民币】
【全球预估总票房：10亿美元以上】
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串数字砸懵了。
全球十亿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
能达到这个数字的，无一不是好莱坞最顶级的a级大制作。
一部华语片，一部喜剧片，凭什么？
“这是我们根据海外发行商的宣发投入，和戛纳之后全球的热度，由最专业的团队评估出的数字。”
芳姐的声音里，充满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梦幻感。
“电影将在全球同步上映，北美那边，a24给了我们超过三千块银幕的超大开画规模。”
“欧洲，法国高蒙影业同样承诺，会把它当成年度最重要的作品来推。”
“换句话说，全世界，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电影。”
芳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她看到了一张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她很满意这种效果。
最后，她按下了第三下翻页笔。
一个血红色的，巨大的数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项目预估总利润（纯利）：30亿人民币（保底）】
三十亿。
后面还有个括号，写着保底。
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大脑，都炸了。
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编剧，两眼一翻，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可自己的腿也是软的。
毛不忆双手死死撑着桌子，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跟着聂言，到底上了一艘什么船？
这不是船，这是一艘飞出地球的宇宙战舰！
芳姐看着眼前的混乱，她没有阻止。
她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她看向主位上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男人。
聂言。
他靠在椅子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那三十亿，跟他口袋里的三十块钱，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是平静的。
也正是这份平静，让整个失控的会议室，慢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屏幕上的天文数字，转移到了聂言身上。
他们是兵。
而聂言，是王。
王，还没有发话。
聂言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扫视全场。
“项目奖金，按之前的合同，双倍发放。”
他的声音很淡，却象一颗定心丸，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双倍！
一些参与了电影项目的老员工，呼吸瞬间就粗重了起来。
他们的奖金合同，本就是一笔巨款，现在直接翻倍！
“另外。”
聂言顿了顿。
“所有反骨娱乐的正式员工，不管入职多久，今年年底，年终奖，二十四个月薪水。”
……
二十四个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
“嗷——！！！”
压抑不住的狂吼，从毛不忆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象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拳头。
“聂总牛逼！！！”
“我爱公司！我爱聂总！”
一个女策划直接哭了，她一边哭一边拿手机计算器按着，算出来的数字让她哭得更凶了。
整个会议室，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忠诚，有时候并不复杂。
当老板能带着你赚到做梦都不敢想的钱时，你愿意为他卖命。
芳姐笑着看着这一切，眼角有些湿润。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从天宇娱乐辞职，跟着聂言干。
章一怡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看向聂言，眼神里全是佩服。
这个男人，太懂人心了。
他用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方式，将这支刚刚组建不久的团队，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就在这片狂欢的气氛达到顶峰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公司法务部门的负责人老刘，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他甚至忘了敲门。
“聂总，芳姐，出事了。”
他的声音，象一盆冰水，从所有人的头顶浇下。
狂热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老刘，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在了那里。
芳姐皱起眉：“老刘，什么事这么慌张？”
老刘快步走到聂言身边，将手里的平板计算机递了过去，他的手也在抖，但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
“华星传媒，还有天宇娱乐。”
老刘的声音干涩。
“他们……他们联合了国内排名前五的所有院线，刚刚通过内部邮件，下发了通知。”
聂言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那是一封措辞严厉的内部邮件截图。
标题是【关于抵制行业不正当竞争，保护市场良性发展的联合声明】。
内容很长，但内核意思只有一个。
华星、天宇，以及那几家院线巨头，组成了“排片保护联盟”。
他们将对某些“通过恶意手段博取眼球，破坏行业生态”的影视公司，进行“渠道限制”。
说白了。
就是封-杀。
“这个‘某些公司’，指的就是我们。”老刘的嘴唇都在哆嗦，“他们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反骨娱乐以后出品的所有电影，他们旗下的院线，一部都不会给排片。”
“这几家院线，加起来的市场占有率，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他们这是……要从渠道上，彻底掐死我们！”
老刘的话，让刚刚还沉浸在三十亿美梦里的所有人，瞬间坠入了冰窟。
没有院线排片，电影拍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等于直接被判了死刑！
刚才还激动得快要晕倒的几个员工，此刻脸色比老刘还白。
那二十四薪的年终奖，瞬间变成了镜花水月。
“这帮狗娘养的！”芳姐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就是嫉妒！看我们赚钱了眼红！”
“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雾。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聂言身上。
他们看着他。
这个创造了奇迹，又将他们带入绝境的男人。
聂言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完了那封邮件，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了滑，又看了看下面的附件，那是几家院线老总的联合签名。
然后。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就是很平常的，甚至带着点愉悦的笑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芳姐也愣住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笑得出来？
“他们不给我们排片？”
聂言把平板还给老刘，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不象是在面对一场危机，倒象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老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正好。”聂言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省得我们去求他们了。”
求他们？
谁想去求他们了？
所有人都没明白聂言这句话的意思。
聂言的目光，转向芳姐。
“芳姐，准备一下。”
芳姐还沉浸在愤怒和焦虑中，下意识地问：“准备什么？准备找公关，还是找律师告他们拢断？”
“不。”
聂言摇了摇手指。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传到会议室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自己建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