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聂言关掉网页,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曹国华那种级别的对手,只能算新手村的小boss。
现在,游戏似乎要进入下一个地图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芳姐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难掩疲惫,但眼睛里全是亢奋的光。
“好莱坞那边,派拉蒙的副总裁亲自发来了邮件,想跟你开个视频会议,谈下一部电影的投资。”
“还有caa,就是好莱坞最大的那家经纪公司,想签你的海外经纪约。”
“聂言,我们真的要一步登天了。”
芳姐将咖啡放在桌上,看着聂言平静的脸,激动的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颁奖典礼那边,学院已经发来了正式邀请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聂言转动着椅子,看向窗外的夜景。
“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接受了邀请。”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次去的人多一点。”
“顾雅南、章一怡都带上。另外,公司的法务和公关团队,挑几个精干的,一起去。”
芳姐愣了一下。
去领个奖,或者说去走个过场,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
带上顾雅南她能理解,毕竟是自己人。
带上章一怡是什么操作?
章一怡虽然现在跟反骨娱乐是战略合作关系,但毕竟不是签约艺人。而且她这些年在国际上积攒的人脉和名气,可不是摆设。
聂言这是……想借她的势?
“章一怡那边,我去沟通。但法务和公关……”芳姐有些不解。
“曹国华被打了脸,不会善罢甘休。国内的舆论,需要有人盯着。”
“至于好莱坞,”聂言转过头,笑了笑,“你真以为我是去领奖的?”
芳姐看着他那熟悉的,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她懂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奥斯卡提名,对他来说,不是荣誉,而是一张通往新战场的门票。
他不是去接受加冕的。
他是去开疆拓土的。
芳姐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聂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雅南发来的消息。
【恭喜。】
只有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烟花绽放的表情包。
聂言回复了一个“恩”字。
他能想象到,顾雅南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喜悦之后,现在一定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个女人,心思太重。
……
出发前夜。
反骨娱乐的办公区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聂言在做出发前的最后部署,他需要确保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公司不会被曹国华那样的老狐狸找到可乘之机。
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顾雅南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平时的练功服,而是一身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却依然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清冷和疲惫。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给你带了点宵夜。”
她将保温桶放到茶几上,打开,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海鲜粥。
聂言放下手里的文档,走了过去。
他没有客气,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
顾雅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
办公室里,只有聂言喝粥的轻微声响。
“有事?”聂言头也不抬地问。
顾雅南的嘴唇动了动。
“我能……不去吗?”
聂言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她。
顾雅南的目光有些躲闪。
“公司这边,芳姐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聂言放下勺子,身体靠进沙发里。
“你在怕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象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顾雅南所有的伪装。
顾雅南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直视着聂言的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我不是担心拿不到奖。”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斗。
“我是担心你。”
聂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戛纳那次,你就把整个评委会都得罪了。”
“好莱坞……比戛纳要复杂得多。那里是全世界资本最集中的地方,规则也更隐蔽,更肮脏。”
“还有你下午在看的那个‘圣光影业’,我刚才查了一下,背景很神秘,找不到太多公开的信息。这种对手,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她的语速有些快,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聂言,我知道你很厉害,你总有办法让你的敌人倒楣。但是……那里不是国内。”
“你……万事要小心。”
说完这些,她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聂言看着她那双写满关切和担忧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杂质。
那颗因为不断算计和布局而变得冰冷的心,莫名地,被这道目光烫了一下。
他难得地,没有开启嘲讽模式。
他忽然笑了。
“放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以为我是去干嘛的?领奖?”
“我是去进货的。”
顾雅南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
“进货?”
“对啊。”聂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好莱坞,名利场,全世界最虚伪、最傲慢、最自以为是的一群人,都聚在那儿了。那地方,可是全世界怨念最集中的地方之一。”
他看着顾雅南,笑容璨烂。
“这么大一个怨念金矿,不去收割一波,不是太亏了吗?”
这套歪理邪说,在别人听来,是彻头彻尾的疯话。
但顾雅-南,却鬼使神差地,听懂了。
她知道,这是聂言用他独有的方式,在安抚她。
她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那抹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让整个清冷的办公室都多了一丝暖意。
“歪理。”她轻声说。
虽然笑了,但她眼底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分毫。
她看着聂言,看着他身上那件因为要出席正式场合而准备的,笔挺的西装。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了聂言面前。
聂言坐着,她站着。
在聂言诧异的目光中,顾雅南伸出手,破天荒地,主动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领带。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有点僵硬。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脖颈的皮肤。
温凉,细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聂言能清淅地闻到,她发梢传来的一阵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雅南的脸颊,也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很快整理好,收回手,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她低着头,不敢看聂言的眼睛。
“不管怎样……”
她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早点回来。”
说完,她象是怕聂言再说什么一样,拿起自己的保温桶,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聂言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带。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半碗粥。
然后,他拿起来,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