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井镇，后半夜，5点17分。
这个穿着羽绒服的金发男人倒靠在成人用品店的墙上，越来越虚弱，全身肤色象是中毒一样不断变黑。
汪野有点懵，手上的消防斧也不握了，寻思着是不是该给这哥们叫个120什么的，或者说给他来一拳方便后续触发‘穷追不舍’。
‘你特么别死啊，你死了我最喜欢的战后审问环节怎么办？！’
他走上前去，真的想做些什么，但隐藏技笔记里的确没有什么能让他象华佗一样救死扶伤的bug。
可李切诺越来越虚弱，他不断咳嗽，咳出来的都不是血，而是黑色的裹着泡泡和血沫的腥臭之物。
在李切诺濒死之际，汪野脑中出现一个严峻问题：
如果这个看似与自己毫无瓜葛的蝴蝶杀手真的死在下井镇的街头，而此刻自己正手持消防斧与之对峙，该如何向警察解释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做？
‘妈的。’他暗骂一声。
然而下一秒，汪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他确实什么都没做，附近的监控就是最好的证明。警察没有证据就无法定罪，最多把他抓去审讯一番，很快就会放人。
难题在于，这家伙身上的贴纸怎么办？
汪野紧盯着对方脚踝上那厚厚一沓的〖黄昏鸦鸦贴纸〗。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这么多贴纸时，他完全懵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很快意识到：
自己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与这位蝴蝶杀手交过手，并且赢了。
一时想不通自己是如何取胜的，不重要。
关键问题是：
怎么拿到这些贴纸？
死者身上的物品属于证物。如果以非法占有的目的私自拿走，就构成了盗窃罪，要判三年有期徒刑。
眼前这一沓〖黄昏鸦鸦贴纸〗，少说也有10张。
要是事先知道情况，他还能用‘视觉暂留’骗过监控取走。
可事发突然，他毫无准备，现在再动用隐藏技也来不及了。
警察调看监控回放死者生前状态时，必然会注意到他那些可疑的举动，麻烦就大了。
“只能放弃了吗？”汪野紧咬牙关。
理智告诉他现在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
但那可是整整10张〖黄昏鸦鸦贴纸〗啊！如果都能用，就是10只鸦鸦，加之现有的，总数达到11只！这意味着他能做到更多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当汪野内心激烈斗争时，一阵笑声突然从身前传来。
他一愣，以为是龙河过来了。
抬头一看，却发现是那个垂死的金发男人——李切诺正低着头，嘴角咧开发黑的嘴唇，露出泛黄的牙齿，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汪野心头掠过一丝寒意，本能地后退。
出乎意料，李切诺并未如汪野预想的那样自爆或拼死反击，反倒是身上“呼”地凭空燃起火焰！火势在短短3秒内迅猛蔓延，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噼啪作响的声音，焦糊味随风四散。
这火焰极不寻常，火舌翻腾间竟夹杂着闪铄的白色噪点。
眼看火焰就要烧到贴纸，汪野顾不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探向李切诺的脚踝，一把扯下了贴纸。
得手后，汪野紧张地环顾四周。
深夜的下井镇街道空无一人，连车影都没有。附近只有黄金龙网吧、路灯和那家24小时成人用品店还亮着灯，其他住户的窗户一片漆黑。
即便如此，汪野也不敢立刻离开。
在“bug界”，一切皆有可能——突然燃起的火未必不会突然熄灭，看似必死之人也未必不会重生。
一分钟后，金发男人连同他的羽绒服被烧得一干二净。
只要没人查看监控，这转瞬即逝的火光便无人知晓。
汪野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听见身后传来雷岳凌的呼唤，才松了口气。
“真死了？”他嘀咕着，目光扫过墙壁前的地面，忽然发现了一样东西。
汪野弯腰捡起。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他拧开瓶盖，倒出里面的东西——是红蓝两色的小胶囊，亮晶晶的。
就象《黑客帝国》里的那种药丸。
“奇怪了。”汪野皱紧眉头，“这东西怎么没被烧掉？”
又看了一会儿，汪野猜想这可能是合成蛹之类的物品，把它揣进运动外套口袋里后，便回身走向黄金龙网吧。
此时已经接近早上六点，天空不再是沉闷的黑，而带有一抹蓝调。
走着走着汪野感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发现是湿冷的雨点。
他抬头一看，发觉天空飘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
“没事吧？”雷岳凌站在黄金龙网吧问道。
经过一整晚的高强度待机，他很疲惫，现在看上去随时都要倒在地上睡着的模样。
汪野摇了摇头，目光朝前：
“马小良情况怎样了？”
几分钟后，黄金龙网吧内响起怒吼。
“怎么能不去学习！！”马小良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哥，我困嘛。”马小兰像摊泥一样趴在计算机桌上，说话都是软绵绵的。
马小良一怔，急忙说：
“的确，让你来上网是我的主意。”
“但我可没说过上完网之后就不去读书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期末周，是决定每名高二学子前途的关键时刻。”
“一旦在这种时候落伍，那你的排名就会往下掉。”
“一旦排名往下掉，你学习的压力和周围人的指责就会潮水般袭来，导致学习成绩下降，排名再往下掉，直到形成恶性循环。”
“一旦排名来到末尾，那距离退学也就不远了，一旦退了学，之后就只能打工，或者想办法考个大专，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受尽白眼任人欺辱。”
“最后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没有幸福，只有悔恨，一切就全完啦！”
“小兰，你真的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为什么不拼一把，哪怕熬夜也要去读书呢？！”
“学习！我要学习！我们要学习！”
马小良讲完这一大堆话，旁边的汪野和雷岳凌，正在前台泡咖啡的龙河，还有马小兰本兰，都傻眼了。
马小兰没有回答马小良，而是看向汪野，杏核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这还是我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