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几人一起聚餐，圆桌旁坐着五六个。
“宁现在都不记得我们了，还敢跟我们出来吃饭？胆子不小啊！”vnna端着茶杯打趣。
造型师姐姐笑着附和：“那是因为咱们有过命的交情啊！上次在雨林里，那蚂蟥……哎哟，宁妤眼都没眨一下，比我们这些老江湖还镇定。”
宁妤抿唇笑了笑，虽然“过命”的细节她毫无印象，但眼前这些人的爽朗和善意让她感到踏实。她举起果汁，眉眼弯弯：“跟着你们，我放心。”
旁边那个二十出头的助理设计师立刻接话：“各位姐姐一看就是好人～我们宁妤姐眼光可好了！”
宁妤挑眉看他：“姐？你多大？”
男生挺了挺胸：“二十啊！”
“那确实该叫姐。”宁妤点点头，一本正经。
“妤姐你什么意思！”男生指着自己的脸，“我看起来不像吗？标准男大长相！青春活力！人见人爱！”
满桌人都笑起来。
“行行行，男大，标准男大。”宁妤摆摆手。
“好了好了，小陈同学，宁是前辈。不过说真的，宁虽然不记得了，但专业眼光和感觉一点没丢，今天提的那几个点子，真的很绝。”aurora双手合十，“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那我呢姐？我不也是你看上的吗？”小陈迫不及待追问。
宁妤忽然瞥见一个戴黑色帽子的高大背影。
那个背影……
她手指微微收紧。太像了。无论是肩背的宽度，还是那种存在感……
“是不是啊宁妤姐？我这种类型，放在大学里是不是特吃香？学姐学妹通杀的那种！”见宁妤没反应，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宁妤回过神。
“怎么了？看到熟人了？”vnna也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事。”宁妤干笑两声，心思早就不在话题上。她随口应和：“小陈同学开心就好，自信最重要……”一边悄悄拿起了桌边的手机。
“这算什么回答嘛……”
宁妤点开和姜佑程的对话框，打字发送：【你在哪里？】
姜佑程：【还在公司加班。怎么了？】
看到这行字，宁妤轻轻吐出口气。
看来只是背影相似而已。姜佑程还在加班，怎么可能在香港？
【没事。】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余光又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黑色身影已经离开了，座位上空空荡荡。
——
姜佑程看着屏幕上那句简短的【没事】。
他看见了她刚才那一瞬的失神与紧张，看见了她收到回复后，肩线放松下来的模样，也看见了她发现自己“不在”后，松了一口气。
“看到我就这么难受吗？”他低声自语。
……
姜佑程待在演厅包间里，靳子航推门进来：“我靠！你怎么也来香港了？我在楼下一眼就认出你那辆骚包车！你也是来追妹子的？我跟你说，我最近看上个港大的妹妹，那叫一个难搞，软硬不吃，我都快没招了……”
姜佑程淡淡扫他一眼。
靳子航还在絮絮叨叨吐槽，从送花被拒说到约饭被放鸽子。
等他说完，姜佑程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你喜欢女的啊。”
靳子航：“……”
他指着自己鼻子：“老子笔直笔直的好吗！不然呢？！不喜欢女的难道喜欢你啊？！”
姜佑程语气平淡地扔出另一个炸弹：“我以为你喜欢高阳飞那样的。”
“你特么……别提那个死小三。”靳子航摔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混账样。
“小三？”
“嗯。”靳子航晃着脚，“追得那叫一个勤，狗东西，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死皮赖脸贴上去，各种献殷勤挖墙脚。”
“哼。”姜佑程嗤笑一声，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椅坐下，长腿交叠，将烟含在唇间，低头，金属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点燃烟丝。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烟雾，眼神淡漠地看着靳子航：“那只能说，她那个男朋友没本事。守不住自己的人，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靳子航刚想骂回去，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他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姜佑程一番，眼里浮起一丝狐疑：“我说……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捅。”
他压低声音，带着试探：“该不会……你他妈也当过小三吧？”
姜佑程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烟灰无声飘落。
高中时，宁妤和周时越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和“巧合”，那些对宁妤若有若无的吸引与试探……
那些画面一股脑的涌上来。
算吗？在世俗与道德的评判里，或许是的。在宁妤和周时越的关系中，他的心思，确实算不上光明正大。
但姜佑程从来不是会被世俗道德束缚的人，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抖了抖烟灰：
“老子是正牌。”
“话可不能说得太满啊，感情这事儿风水轮流转，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坐在正宫的位子上……”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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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想起宁妤现在的状况——从某种意义来说，姜佑程眼下和“被三”的处境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见好就收，靳子航迅速转开话题：“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宁妤现在怎么样了？”
姜佑程收回那骇人的目光，沉默了几秒，哑声吐出四个字：“记不起来。”
靳子航也跟着叹了口气，收了玩笑的心思：“这事儿……真没法急。伤在脑袋里，记忆这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强求不来。你得给她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逼得太紧，反而可能把她推得更远。”
姜佑程沉默着，没有接话。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
只是懂归懂，做起来却难如登天。每次看着她用陌生的眼神看自己，每次感受到她下意识的抗拒，那种无力和恐慌，几乎要把他逼疯。
“对了，崔家那女的，后来去道歉了吗？”靳子航想起另一件事。
姜佑程眼神冷了下去，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没让她去。”
“嗯？为什么？”靳子航有些意外。
烟雾模糊了姜佑程的轮廓：“宁妤现在还没恢复好，记忆和情绪都不稳定，我怕崔佳文出现会刺激到她。”
“也对。”靳子航了然点头，想起当时鸡飞狗跳的那一幕——崔佳文跑到他办公室，求姜佑程高抬贵手的样子。那女的到最后大概是破罐子破摔，冲着姜佑程喊了一句：“姜佑程你醒醒吧！宁妤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她心里根本没有你！”
当时靳子航也在场，他清楚地看见，姜佑程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抓起手边的塑料档案夹，直接砸到崔佳文脸上。
“是我他妈在利用她。”
他看着捂着脸的崔佳文，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告诉你，崔佳文。你干的那些事，报警都算便宜你了，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他俯视着她，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真他妈该死。”
那是靳子航第一次看见姜佑程对一个女人发那么大的火。
? ?姜佑程也知道自己当时干的事不高尚啊？小三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