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凝固,酥酥不自觉地停下动作,声音放低:“你不喜欢程董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听到姜佑程的名字,宁妤愣了一下。
“因为你之前……除了姜佑程,根本不会看其他男人一眼。”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方总对你确实很特别,你最近的拍摄他都有送东西过来,还经常探班……但他看你的眼神,和程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酥酥皱眉思考着:“程董看你的时候,眼里就只有你。”她边说还边比划着,“方总看你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件物品,啊不!艺术品!”
正听着酥酥的描述,一个工作人员过来
“宁总监,有人找。”
宁妤掀开一些窗帘往外看,方译琛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她闭上眼睛:“告诉他我在休息。”
以前的她是什么样?现在的她又是什么样?她究竟忘了多少事情?现在的自己又有多少是与从前的自己不同的?
……
晚上十一点,密码锁响起来,宁妤急忙从床上跳下去,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每一个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径直路过她的房门,没有停顿,接着就是关门声。
“神经病。”宁妤踢了一下门,脚上传来一阵刺痛,她皱起眉头,到床上又抓起枕头砸向房门。
第二天早上,屋内依旧清冷,餐桌上依旧是营养餐,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还冒着热气。宁妤盯着水珠从杯子上滑落,突然很想把桌子砸了。
上午拍摄时,宁妤还在庆幸今天方译琛没有过来。
“方总今天竟然没有来盯场。”酥酥也想到这一点。
结果拍摄一结束,他的助理送来一个精致的盒子,跟昨天方译琛手中的一样。
是一条浅棕色宝石项链,她把盒子又递给助理:“替我谢谢方总,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助理面露难色:“方总说一定要送到您手里……”
她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抽出便签纸,写下一行字,对折后塞进礼盒:「方先生,礼物过界了。」
将礼盒扔到助理怀里就离开了。
到了下午,宁妤看着方译琛发来的信息:【结束后一起吃个饭?我发现一家好吃的川菜。】
太阳穴突突地跳。姜佑程还在生气,她如果再和方译琛见面,恐怕他真的会杀了他。
房车外,方译琛已经站在黑色迈巴赫旁等了,他看见宁妤心神不宁的样子,上前走了几步,宁妤在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摔去。
“小心!”
方译琛两步冲上前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扶住她的腰。
心情还没稳定下来,宁妤抬头,两人对视,距离太近了。
“谢谢。”宁妤慌忙挣脱,向后退开时脚下又是一滑,差点再次摔倒。
方译琛的手虚抬了一下,没有再次伸出,只是看着她的眼下:“你最近状态很差。”
宁妤偏过头,避开他的审视:“只是没睡好,饭就不吃了,真的还有事。”
“礼物拒绝了,饭也拒绝了,这个就不要拒绝我了。”方译琛从车里拿出保温袋,“知道你可能不会去,让家里的厨师做了些清淡的菜点和汤羹,你多少吃一点。”
宁妤看着递到面前的袋子,没有接,她抬起头:“方译琛,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你说过,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方译琛的手指在保温袋提手上收紧又松开:“之前是。但以后……不一定。”
宁妤愣住了。这句话几乎撕破了之前所有她想糊弄过去的关系。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他已经将保温袋塞进她手里。
指尖不可避免地相碰。
“好好休息。”他说完转身上了车。
打开袋子,除了饭菜,还有她还回去的项链。
宁妤坐在化妆间,筷子戳着沙拉。酥酥欲言又止:“方总和你……”
“只是工作关系。”她打断道,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姜佑程的聊天窗口停留在三天前:“晚上有应酬。”
“就一直别理我。”宁妤自言自语。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热水冲过脸颊,她突然想到了方译琛的温度。她把水温调低,想让自己清醒些。
洗完澡坐在客厅,方译琛送来的项链在桌子上放着,宁妤抓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不知怎的,很想泡在浴缸里。
于是……
浴缸里的水渐渐漫过胸口。宁妤身体颤抖,她对水的恐惧一丝未减,急促的呼吸了几下,然后滑进水里……在窒息的瞬间,她睁开眼看到一片混沌……她正在水下!
手臂拍打着水面,怎么也浮不上去。记忆突然清晰——刺眼的车灯,失控的方向盘,冰冷的河水灌入车厢,还有那双在黑暗中死死抓住她的手。
“姜佑程!”
宁妤从浴缸中坐起,剧烈地咳嗽着,刚才闪回的画面对她而言如此真实,鲜血从他的手臂流下,却依然死死抱着她不放,呼吸面罩被放在自己脸上,他只哀求着自己呼吸……
吹风机的声音在空荡的浴室里嗡嗡响,宁妤梳着头发,眼睛时不时瞟向房门。
凌晨一点,房间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拉开一条门缝,客厅一片漆黑。她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巡视每个房间,姜佑程确实没有回来。
书房里,她看到了半开的抽屉,看到里面的白色皮质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她认出了那带着几分潦草的字迹——是姜佑程的。
【1月7日,凌晨3:28。宁妤还是没有醒。医生说72小时是黄金期,现在已经过了86分钟。我数着她每一次呼吸,怕下一秒就停了。】
纸页上有几处皱褶,像是被水渍浸湿又干透的痕迹。
宁妤快速翻动着页面。
【1月16日。她今天睁眼了,但不认识我。那双总是含着笑看我的眼睛,现在只有陌生和恐惧。我应该高兴的,可心脏疼得像被撕碎了。】
【1月26日。她肚子又疼了,心情又不好了吗,是因为我吗?我真的很过分吗?】
一滴水珠落在纸页上,晕开了某个日期。宁妤仰起头,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
【2月1日。就算你永远想不起来,我也…】
也什么呢?也愿意重新开始?也会继续爱你?还是……也会放手?
合上笔记本时,她注意到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前天——姜佑程开始彻底沉默的那天。
【她今天见了方译琛。我坐在后面看着他握住她的手。方译琛说有些人注定留不住。放屁。她只能属于我。】
还有两行被反复描黑的大字:
【我快撑不下去了。】
【求你回来。】
宁妤猛地合上本子,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选择用沉默代替质问,用疏远代替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