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国家体育总局新闻发布厅。
上午十点整，长条签字台已经布置妥当。深蓝色丝绒台布上，四份协议正本整齐排列，每份都厚得象字典。台前立着四个名牌：左侧是“休斯顿火箭队”，中间两个是“国家体育总局”和“中国篮球协会”，右侧是“姚明”。
媒体区早就挤满了人。中国的中央电视台、新华社、体坛周报，美国的espn、体育画报、休斯顿纪事报，还有来自日本、韩国、菲律宾的亚洲媒体——长枪短炮对着签字台，闪光灯在正式仪式开始前就不时亮起。
后台休息室里，气氛既庄重又轻松。
林枫正在最后检查自己的领带，旁边道森低声提醒：“待会儿你先签，然后是王局长、李主任，最后是姚明。签完后握手拍照，斯特恩主席会从纽约视频连接数说几句话。”
“姚明呢？”林枫问。
“在隔壁和家人在一起。”鲁迪走过来，拍拍林枫肩膀，“那孩子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刚才我过去，他正在练习签名的笔画流畅度——说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签名，不能写丑了。”
正说着，门开了。姚明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红色领带——火箭队的颜色。他今天看起来格外高大挺拔，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腼典但真诚的笑容。
“林先生。”姚明用中文打招呼，然后转向道森和鲁迪，用英语问候。
“准备好了吗？”林枫问。
姚明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就是……笔有点沉。”
大家都笑了。这时工作人员敲门：“各位，时间到了。”
走进发布厅的瞬间，闪光灯如同银河爆发。
林枫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道森和鲁迪，然后是姚明和姚志源、方凤娣。王振华局长、李元伟、胡加时等人从另一侧入场。当所有人都站到签字台后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没有冗长的致辞。主持人简短开场后，直接进入签字环节。”和“火箭-中国篮球”的中英文本样。他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在“甲方：休斯顿火箭队”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英文签名，流畅有力。
接下来是王振华、李元伟……每个人的签名都被大屏幕实时投射出来。
最后轮到姚明。他坐下时，椅子被工作人员特意调高。7尺6寸的身高，俯身签字的姿态被无数镜头记录。他写得很慢，很认真——先写中文“姚明”，再写英文“yao g”。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抬头看了看父母，方凤娣已经泪流满面。
四份协议签毕，交换文本，再次签字。整个过程庄严得象外交条约签署。
当所有签名完成时，大屏幕亮起，大卫·斯特恩出现在纽约nba总部的办公室里。他穿着西装，背景是联盟标志。
“恭喜各位。”斯特恩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来，清淅而沉稳，“今天签署的不仅是一份协议，更是篮球全球化进程中的一个里程碑。nba欢迎姚明，更期待与中国篮球的深度合作。我们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
简短讲话后，现场进入提问环节。题就抛给了林枫：
“林先生，协议中最内核的保护条款是什么？姚明到底需要打哪些国家队比赛？”
林枫接过话筒，翻开协议副本：“根据第三章第七条，姚明需要参加的比赛明确分为三类：第一类，奥运会、篮球世界杯（原世锦赛）的正赛阶段；第二类，涉及奥运会或世界杯参赛资格的洲际锦镖赛关键场次；第三类……没有第三类。”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淀：“亚周杯、斯坦科维奇杯，其他一些邀请赛等，姚明原则上不参加。此外，每年nba赛季结束后，姚明拥有不少于八周的完全休整期——这期间不进行任何正式训练和比赛。”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国记者们快速记录，外国记者则露出惊讶表情——这种保护力度，在nba国际球员中是空前的。
“那国家队的夏训怎么办？”有记者追问。
李元伟接过问题：“这正是合作的价值。夏季集训期间，火箭队将派遣教练和训练团队来华，在国家队训练基地内，为姚明设计个性化的保持性训练方案。他可以与国家队合练，但训练强度和内容由火箭医疗团队与国家队教练组共同商定，确保科学、合理。”
另一个问题抛给姚明：“姚明，这样的安排会让你觉得和国家队疏远吗？”
姚明想了想，用中文回答：“不会。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我能在更长时间里、以更好的状态为国家队效力。如果拼两年就伤了，那才是真正的疏远。”
回答得漂亮。台下响起掌声。
王振华局长最后补充：“这份协议的内核精神，是‘科学规划、长远发展’。我们保护姚明，是为了保护中国篮球的长期竞争力。同时，协议中关于训练中心建设、年轻球员培养、技术引进的条款，将会惠及整个中国篮球体系。”
提问环节结束前，espn的记者问林枫：“林，很多人说你们在为姚明打造一个‘无菌室’。但nba是充满对抗的联盟，这种保护会不会让他变得‘脆弱’？”
林枫笑了：“恰恰相反。我们不是要把他关进无菌室，而是要为他打造一套最坚固的‘盔甲’——科学的训练增强他的身体，合理的负荷管理延长他的职业生涯，顶级的医疗团队随时待命。我们要的是一个能健康战斗十年的战士，不是一个燃烧两三年的流星。”
他看向姚明：“而且，姚明本人比任何人都有韧劲。你们很快就会看到的。”
签字仪式在上午十一点结束。媒体退场后，四方代表移步小会议室，进行非正式交流。
这时林枫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走到姚明面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差点忘了。”林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顶火箭队的帽子，但不是今天仪式上那种标准款，“这是定制的，里面加了一层透气吸汗层，帽檐弧度也调整过，更适合你的头型。”
他翻过帽子，后脑勺位置绣着一个数字：11。
姚明眼睛亮了。11是他在上海队的号码，同时也是他在火箭队的号码。
姚明接过帽子，手指摩挲着那个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方凤娣在一旁抹眼泪：“这孩子……从小就想穿11号打球。”
“现在可以了。”林枫拍拍姚明手臂，“不过有个条件——要穿得足够久，久到所有人一看到11号，就想起姚明，想起休斯顿火箭，想起这个时代。”
姚明重重点头，戴上帽子。大小正合适。
就在气氛温馨时，林枫转向王振华和李元伟：“王局长，李主任，协议附录六里，我们加了一个意向性条款——关于创建‘海外球员回归支持机制’的探讨。”
王振华翻开协议，找到那个不太起眼的附录：“这是……”
“只是一个意向，不具强制力。”林枫语气诚恳，“但我们希望传达一个信号：无论球员在哪里打球，中国篮球的大门始终敞开。回归的路，应该清淅、体面、有尊严。”
李元伟眼神微动。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条款指向谁——正在达拉斯为一份正式合同苦苦争取的王治郅。
“我们需要研究。”王振华最终说，但语气是开放的，“但这个方向……是好的。”
与此同时，在达拉斯，小牛队训练馆。
王治郅刚结束上午的个人训练，正坐在场边擦汗。电视上正在直播bj签字仪式的重播。他看到姚明戴上火箭队11号帽子的画面，看到那份厚厚的协议，看到林枫说“回归的路应该清淅、体面、有尊严”。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电视，抱起篮球走回场地。
一下，两下，三下……他默默练习着三分球，每个动作都标准得象教科书。汗水滴在地板上，很快形成一小片水渍。
投到第二十个球时，他停下来，望向东方。
“姚明，”他低声用中文自语，“好好打。等我也站稳了……咱们nba见。”
而在广东宏远青年队的训练场上，15岁的易建联正在完成一组罚球训练。教练走过来，递过一瓶水：“阿联酋，刚接到通知。下个月，火箭队的人要来考察训练中心选址，指名要看你训练。”
易建联眨眨眼：“看我？”
“对。好好练。”教练拍拍他瘦削但已经开始显露出骨架的肩膀，“新的时代来了。你的路，可能比前辈们好走一些。”
少年似懂非懂，但重重“恩”了一声，转身继续练习。他的投篮动作还带着青涩，但那种舒展的弧线，已经能看出不凡的天赋。
bj，会议结束后，林枫和姚明一家同车返回酒店。
车上，方凤娣忍不住问：“林先生，那些保护条款……真的能保证明明不受伤吗？”
“阿姨，没有百分百的保证。”林枫坦诚回答，“但我们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比如，协议里规定，连续客场背靠背的第二场，姚明上场时间不超过30分钟；比如，一旦他感觉疲劳或不适，医疗团队有权要求他立即休战，无需经过教练批准；再比如，每年两次的全面深度体检，数据会同步给国家队医疗组……”
他枚举着一条条具体条款，姚明父母听得仔细。
最后姚明自己开口：“爸，妈，我相信这个安排。。”
姚志源握住儿子的手，良久，只说了一个字：“好。”
车子到达酒店。临落车时，林枫对姚明说：“明天我们回休斯顿。三天后，球队开始新赛季集训。你……”
“我已经准备好了。”姚明微笑，这次笑容里没有了腼典，只有坚定，“林先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别谢我。”林枫也笑，“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值得这一切。”
两人握手。这是合作伙伴的握手，也是朋友的握手。
历史的协议已经签署。纸面上的条款，即将变成现实中的汗水、奔跑、投篮、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