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xh区那个熟悉的老式小区，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这正是林枫想要的效果。
车里，姚明摘下棒球帽和口罩，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还是上海的味道。”
林枫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梧桐树、老式弄堂、街角卖生煎的小铺子，笑了笑：“你爸妈应该等急了。”
车子停在三号楼前。没有记者，没有球迷，只有几个在树荫下下象棋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他们的楚河汉界之争。
上楼时，姚明不得不微微低头避开楼道里晾晒的床单。到了三楼那扇熟悉的绿色防盗门前，他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方凤娣站在门口，眼框瞬间红了：“明明……”然后看到后面的林枫，赶紧擦了擦眼睛，“林先生，快请进，快请进。”
屋子还是老样子，只是客厅明显精心收拾过。玻璃柜里的奖杯擦得锃亮，墙上的照片摆得更整齐，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和泡好的龙井茶。姚志源从里屋走出来，穿着整齐的中山装，和林枫握手时力道很重。
“叔叔阿姨，叫我小林就好。”林枫用流利的中文说，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一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休斯顿的特产和一套火箭队定制的高档茶具。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方凤娣忙不迭地倒茶。
寒喧过后，气氛稍微自然了些。姚志源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点点头：“壮了。肩膀宽了。”。”姚明说，语气里带着点训练成果汇报的意味。
林枫笑着接话：“纳尔逊的训练很有效。更重要的是，姚明学东西很快，那些复杂的生物力学概念、训练原理，他两个月就掌握了七八成。”
方凤娣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哪个母亲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孩子聪明？
聊了二十分钟家常后，林枫看了看手表：“叔叔阿姨，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占用点时间，跟你们详细讲讲球队对姚明未来的规划。”
姚志源立刻坐直身体：“好，正想听听。”
林枫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计算机，连接上客厅的电视。屏幕亮起，出现的是火箭队的队标，然后是标题：《休斯顿火箭队2002-2005三年发展规划（姚明专项版）》。
“这份计划书只有三份。”林枫说，“我一份，鲁迪教练一份，还有一份在这里。上面有保密条款，但你们是姚明的家人，有权知道全部内容。”
他点开第一页：
第一部分：健康管理（内核）
“卡特医生团队为姚明设计了一份‘健康日历’，精确到每周、每天。”屏幕上出现一个复杂的甘特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训练、比赛、恢复、检查的周期，“简单说，我们把一年分成五个阶段：休赛期基础建设（现在到9月底）、季前赛适应期、常规赛实战期、全明星休整窗口、季后赛（如果进的话）冲刺期。”
方凤娣看得很认真，但显然对有些术语不太明白。林枫切换成更直观的图表：
“看这里，红色是高风险时段——比如连续客场背靠背，绿色是恢复期。我们的目标是，全年红色局域不超过总时间的15。具体措施包括：背靠背第二场原则上休息；每月一次深度体检；每次飞行超过三小时，抵达后强制48小时低强度调整……”
他一条条解释，姚明在旁边偶尔补充。当讲到“脚踝负荷监控——每日训练后必须进行20分钟冰敷和压力袜恢复”时，姚志源问：“这么细致？”
“必须细致。”林枫表情严肃，“叔叔，您知道姚明的身高体重对脚踝和膝盖意味着什么吗？他每次起跳落地，关节承受的压力是普通人的数倍。我们不希望他象很多大个子那样，28岁就开始被伤病困扰。”
方凤娣最关心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了：“那……受伤的风险到底有多大？我看了很多nba比赛，那些碰撞……”
林枫早有准备。他拨通了休斯顿的视频电话。几秒钟后，卡特医生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火箭队的医疗中心。
“托马斯，姚明的父母有一些担忧，关于伤病风险。”林枫用英语说。
卡特点点头，切换成事先准备好的中文ppt——显然他练习过发音：“姚先生，姚太太，你们好。卡特，火箭队运动医学主管。请看这张图。”
屏幕上出现两个并排的人体骨骼模型，标注着各种数据。
“左边是普通nba中锋的受力分析，右边是基于姚明体测数据创建的模型。”卡特用激光笔指着关键部位，“姚明的优势在于，他的骨骼结构和关节角度有先天优势——比如他的跟腱长度比同等身高的球员平均长13，这提供了更好的缓冲能力。但劣势在于，他的重心更高，杠杆效应更明显。”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基于过去二十年所有身高超过7尺3寸的nba球员的伤病数据库，我们创建了风险预测模型。如果不加干预，姚明在职业生涯前五年遭遇重大下肢伤病的概率是62。但通过我们设计的全套方案——包括定制鞋垫、负荷监控、恢复流程、专项力量训练——这个概率可以降到18以下。”
“在职业体育中，这是可接受的风险范围。”卡特认真地说，“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方案不是‘防止受伤’，是‘管理风险’。即使真的出现伤病，我们的康复计划和重返赛场流程，也能确保他最大程度恢复，减少后遗症。”
视频持续了四十分钟。卡特回答了姚明父母提出的十几个问题，从“训练后为什么要冷水浴”到“如果脚踝扭伤要休战多久”，每个回答都有数据支撑、有案例参考。朱旺、大卫·罗宾逊等传奇中锋的伤病历史对比分析。
当视频结束时，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姚志源长长吐出一口气：“林先生，你们……准备得太充分了。”
“因为值得。”林枫合上计算机，“姚明这样的球员，可能二十年才出一个。我们有责任，也有愿望，让他尽可能地、长久地绽放。”
方凤娣擦着眼角，起身说：“你们聊，我去做饭。林先生……小林，今晚一定在家吃饭。”
“好，麻烦阿姨了。”林枫微笑。
姚志源也站起身：“我去搭把手。明明，你陪小林再说会儿话。”
父母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林枫和姚明。电视已经关了，房间里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厨房里隐约的切菜声。
“林先生……”姚明开口。
“叫林哥吧。”林枫打断他，笑了笑，“私下里，别那么正式。”
姚明顿了顿，改口：“林哥。那份计划书……真的能做到吗？那些保护，那些限制，教练和队友不会有意见吗？”
“鲁迪教练是第一个签字的。”林枫说，“道森也是。我们开过三次全员会议，从主力到替补，每个人都明白——你的健康不是‘姚明一个人的事’，是‘火箭队未来十年的基石’。如果连这都不懂，他们也不配当职业球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会用战绩说话。只要你健康，只要你能稳定进步，只要球队能赢球……所有的质疑都会变成赞美。nba就是这样，赢家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