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点点头，目光落在玻璃柜里的那些奖杯上——cba冠军、vp、全明星……都是过去的荣誉。
“我想拿nba的奖杯。”他忽然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那就按我们的计划来。”林枫拍拍他肩膀，“第一年，最佳新秀；第二年，全明星；第三年，季后赛；第四年……我们慢慢想。不急。”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混合着酱油和糖的焦甜气息。方凤娣在喊：“明明，来端菜！”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方凤娣做了八菜一汤：红烧肉烧得油亮酥烂，清蒸鱼鲜嫩得用筷子一夹就脱骨，油爆虾炸得恰到好处，还有腌笃鲜、马兰头香干、糖醋小排……全是地道的上海家常菜。
姚志源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台，给林枫倒了一杯：“来，小林，我敬你。谢谢你为姚明做这么多。”
林枫赶紧站起来：“叔叔，该我敬您和阿姨。培养了这么好的儿子，给了我们火箭队这个机会。”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53度的白酒入喉，热辣辣的，但很快就化作暖意。
饭桌上聊的不再是篮球。姚志源说起当年在工厂打球的趣事，方凤娣回忆姚明小时候第一次摸篮球的样子，林枫则讲了些在美国生活的见闻。姚明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才说几句，脸上始终带着笑。
那是林枫第一次看到姚明如此放松的样子——不是球场上专注的严肃，不是采访时礼貌的腼典，就是纯粹在家的轻松。他大口吃着母亲做的菜，会挑食（不吃青椒），会被父亲调侃“这么大了还挑食”，会憨憨地笑。
吃到一半时，林枫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是道森从休斯顿打来的。
“抱歉，接个电话。”林枫走到阳台。
“林，刚收到消息。”道森的声音传来，“联盟公布了新赛季全美直播场次。我们有32场，全联盟第四，仅次于湖人、尼克斯和公牛。”
“意料之中。”林枫看着窗外的上海夜景，“斯特恩在兑现他的承诺。”
“还有一件事。nike和阿迪达斯的代表今天都来了，关于姚明的代言合同。nike开了5年2500万，阿迪达斯开的是4年2000万加分红。你觉得呢？”
林枫想了想：“先不急。等季前赛打几场，等姚明真正在nba亮相后，价格会更高。告诉他们，十月中旬再谈。”
“明白。哦对了，易建联的录像带我们收到了。那孩子……天赋确实惊人。虽然才15岁，但移动能力和手感已经很有看头了。”
“广东那边的训练中心选址进展如何？”
“赵平司长亲自打了招呼，地方批得很快。我们计划下个月就派人过去，先建一个临时训练点。”
“好。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林枫回头看了眼餐厅里的暖黄灯光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很顺利。信任创建了。”
挂断电话，他在阳台站了一会儿。九月的夜风吹来，带着上海特有的、混合着梧桐叶和饭菜香气的味道。
这个城市，这个国家，有太多像姚明这样怀揣梦想的孩子。而现在，他终于为其中最有天赋的那一个，铺好了一条相对平坦的路。
回到餐厅时，最后一道酒酿圆子羹刚端上来。方凤娣给每人盛了一碗，小小的芝麻馅汤圆在米酒里浮沉，撒着桂花，香甜扑鼻。
“小林，再吃点。”方凤娣热情地说。
“阿姨，我真吃不下了。”林枫摸着肚子，“太好吃了，吃撑了。”
姚志源哈哈大笑：“年轻人，得多吃点！你看明明，他一顿能吃三碗饭！”
姚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不行了。营养师说碳水要控制……”
“在家就放松一天！”方凤娣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
那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林枫起身告辞时，方凤娣装了一大盒自己做的熏鱼和酱鸭：“带回去，给美国的同事尝尝。”
“谢谢阿姨。”林枫接过，沉甸甸的，不只是食物的重量。
姚明送他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
到了楼门口，林枫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明天机场见。”
“林哥。”姚明忽然说，用上了这个新称呼，“我会努力的。不让你们失望。”
林枫看着他。灯光下，这个22岁的巨人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林枫说，“但记住，也别让自己太累。路很长，我们慢慢走。”
他伸出手。姚明握住，手掌宽大而有力。
“休斯顿见。”姚明说。
“休斯顿见。”
林枫转身上了等侯的商务车。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后视镜里，姚明还站在楼门口，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车里很安静。林枫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2002年的这个时候，姚明也是一个人飞往休斯顿，前路未知，身后是国家的期待、俱乐部的拉扯、媒体的质疑。那时的姚明，肩上扛着多少重量？
而现在，那份重量被分担了。有专业的团队，有科学的规划，有清淅的路径，还有……一份刚刚在饭桌上创建起来的、超越合同的信任。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枫睁开眼，是一条来自姚明的短信，用中文写的：
“林哥，路上小心。我妈让我提醒你，熏鱼要放冰箱。”
林枫笑了，回复：“知道了。帮我谢谢阿姨。晚安。”
他放下手机，看向车窗外。上海的夜晚繁华而宁静，霓虹灯在黄浦江两岸勾勒出这个城市跃动的轮廓。
这是中国，这是姚明的家，也是火箭队未来最重要的市场。
而今天，在这座城市的一个普通居民楼里，在那个飘着红烧肉香味的客厅里，一颗种子被种下了——不是商业合作的种子，不是球队建设的种子，是一份人与人之间最朴素也最坚固的信任。
车子驶上高架，导入夜晚的车流。
林枫知道，明天回到休斯顿，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训练营、季前赛、媒体日、常规赛……无数双眼睛在等着看，火箭队的这场豪赌，到底会赢还是会输。
但他不再焦虑了。
因为他看到了姚明今晚的眼神。那种放松后的坚定，那种被理解后的感恩，那种找到了方向和依靠后的踏实。
有这样的球员，有这样的团队，有这样的支持……
他们凭什么不能赢？
车子穿过延安东路隧道，浦东的灯火扑面而来。
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象一颗指向未来的星辰。
林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了。
休斯顿，你们的巨人，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