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五里庄的庄稼尚未成熟，多少百姓都在殷切期盼。
这对鸽子可非比寻常，是吕布所赠？
回到丘府，张绣对两只鸽子赞不绝口。
喜欢就送你。
顾恒顺水推舟，反正他也不擅饲养。
提着鸟笼的张绣喜形于色，看得顾恒不禁好奇：区区两只鸽子，至于如此？
这可是极品信鸽，万里传书从不出错！张绣边逗弄鸽子边解释。
顾恒失笑：倒不知你还有养鸟的癖好。
正是！这两只正好一公一母，回头繁殖出一窝，你可别来讨要。
放心，你的爱好与众不同。
顾恒语带双关。
待张绣回房后，突然醒悟二字的弦外之音，不由骂道：顾恒你这 ！又忍不住补充：老子的鸟可不小！
思虑再三，顾恒认定董卓此刻不能死，否则洛阳大乱将导致王司徒计划落空，五里庄毁于战火，连丘家也难以幸免。
王司徒并非愚笨之人，为何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难道真天真地以为除掉董卓就能让献帝重掌大权？
这未免太过荒谬。
且不说吕布及其麾下十万大军不会坐视不理，单是董卓的女婿牛辅与并州来的华雄等人就绝不会答应。
还有曹操——对，还有曹操。
卧榻之上的顾恒分析着洛阳局势，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其中关键。
王司徒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针对董卓，实则意在曹操。
真是高明，连向来善于算计的曹操此刻恐怕都未察觉自己正被人设计。
黑暗中，顾恒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次日，顾恒找到张绣，吩咐他派人监视王司徒与曹操的动向。
正逗弄鸟儿的张绣闻言面露难色：顾仙师，您既能掐会算，当知我家在武威，来洛阳不过三年。
若在武威，莫说三条腿的蛤蟆，就是天上星辰我也能摘来。
但在洛阳监视王司徒与曹操？实在无能为力。
顾恒笑道：这等小事岂能难倒张少爷？
顾兄莫要说笑，此事当真棘手。
况且您不是有信鸽可用？何须另派人手？张绣诚恳道。
顾恒正色道：王司徒可暂放一边，但吕布与曹操素不相识，必须多加留意。
曹操近期恐有大动作，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想你毓儿妹妹，无论如何你都得想出办法。
张绣惊讶道：事态竟如此严重？
顾恒反问：你以为我无故生事？
张绣沉吟片刻：曹操兵马远在东郡，他独居洛阳董卓眼皮底下，还能翻起什么浪？
顾恒意味深长：故作姿态，方能麻痹他人。
张绣猛然醒悟，比了个斩杀的手势：莫非他要？
见顾恒点头，张绣挂回鸟笼感叹：好个曹孟德，胆识过人！
时人对曹操了解尚浅，不知其胸襟抱负。
也罢，我且试试。
但若如你所言，这位东郡太守可不简单，跟踪他谈何容易。
张绣终究应下。
不出半个时辰，张绣匆匆返回院中。
此时顾恒正伏案补注《青囊经》下半部。
这部奇书令其叹服，尤其是残缺的下卷所载先天之术，实为上古炼丹法门。
走的竟是修仙之路？顾恒研读飞升之门推衍的内容，不禁自语。
其中记载的某些丹方虽不能延年益寿，却可强健体魄，看得顾恒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即开炉炼丹。
若能大规模制造，组建一支所向披靡的铁军，在乱世中以一敌百，岂不是能横行无忌？
正当顾恒沉浸在这美妙的幻想中时，张绣急匆匆地赶来。
顾恒略显诧异：“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看来事情似乎没有张绣说的那么棘手。
“不，不是！”
张绣气喘吁吁地摇头，“是五里庄出事了，戏志才派人来报，情况很严重。
“什么？和官兵起了冲突？”
顾恒猛然起身。
张绣点头：“快，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
按照顾恒的指示，五里庄一直行事低调，避免引人注目。
他原以为开春后能安稳度过，却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顾恒与张绣骑马赶到五里庄外，庄内八百青壮已在典韦的指挥下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庄中众人聚集在打谷场前，见到顾恒和张绣到来，纷纷让路指引。
还未靠近，那些兵卒的叫骂声便传入耳中——
“来啊！有种杀了老子！敢动老子一根汗毛，你们这匪窝别想留一个活口！”
“一群不知死活的贱民，竟敢对我们动手， 了是吧！”
“等我们将军带兵杀到，你们跪地求饶都来不及！”
“才几天不见，这鬼地方竟建起匪寨，还养私兵，你们是想找死吗？”
庄民们默默分开一条路，让顾恒和张绣来到兵卒面前。
一路走过，百姓们看向顾恒的眼神充满期盼，仿佛看到了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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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心中一阵触动。
他注意到，叫嚣最凶的是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浑身透着骄横之气，显然不是普通士兵。
“喂，小白脸，说的就是你！你就是这儿的匪首？”
那人冲着顾恒嚷嚷。
顾恒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理会，翻身下马。
戏志才和典韦立刻迎上来。
典韦早就忍不住，当着顾恒的面，又踹了那家伙两脚。
“踹得好！踹得小爷我浑身舒坦！你们这群贱民等着，一个都别想活！”
那人依旧嘴硬。
典韦气得差点拔刀。
从戏志才口中，顾恒得知了事情经过——这群兵卒冬猎时追兔子闯进庄稼地，踩毁了庄里人辛苦种植的五亩庄稼。
庄民见他们身穿军甲，不敢招惹，忍气吞声。
谁知对方得寸进尺，愈发嚣张。
捕猎失手后，樊吉将怒火发泄在村民身上，纵马撞伤三人，致一重伤两轻伤。
典韦见状，带人擒获这群兵痞。
若非顾忌其背后势力，以典韦的脾气，早将这些作恶之徒就地正法。
少在那儿嘀咕！今日我樊吉要你们性命，谁敢阻拦？为首的兵卒气焰嚣张地叫嚷。
典韦捏紧拳头，又想上前教训。
顾恒拦住他，问：有水吗？典韦会意，从井边打来两桶清水。
樊吉仍嘴硬：算你识相，知道爷口渴——话音未落，典韦已将水泼向众人，樊吉被浇得最惨。
棉衣浸透后，第二桶水紧接着泼来。
早知不卸他们的甲胄。
典韦望着冰冷的铁甲嘀咕。
樊吉冻得瑟瑟发抖，再难逞口舌之利。
戏志才皱眉道：顾兄弟，这些是洛阳守军。
樊吉身份不凡，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如携村民入山据守？
顾恒摇头：那来年庄稼如何收成？众人一怔，未料他此刻仍记挂田亩。
他们毁田伤人，按军纪当斩。
张绣沉声道。
樊吉闻言颤抖：你你们岂敢！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问罪的事自有旁人处置，还轮不到我们操心。
不知你们是哪位将军麾下？我们好安排护送。”
见樊吉态度稍缓，顾恒上前询问。
典韦的拳脚没能让樊吉服软，但这两桶冰水彻底浇灭了他的气焰。
此刻他发梢凝结着冰棱，僵硬结冰的棉衣随着身体颤抖发出咯吱声响。
“我我是右将军樊稠之子！你们竟敢如此待我！”
樊吉带着哭腔回答。
顾恒对樊稠有所耳闻——董卓帐下骁将，虽稍逊于李傕、郭汜之流，却也是凉州嫡系精锐。
张绣闻言亦是一惊，樊稠官阶与其叔父相当，乃董卓从凉州带来的心腹。
董卓麾下兵马分作三支：牛辅统帅的凉州旧部含樊稠、高顺；李傕、张济等西北征战的将领较为疏离；吕布率领的收编势力虽得重用，实为权宜之计。
若能请丘大人说情，或有余地。
戏志才献策道。
顾恒摇头：不妥。
转向张绣：可否劳烦张公子走一趟？
去便去了，何须挖苦？张绣苦笑，只是樊稠未必卖我这个面子，叔父那边也
可知樊稠驻军何处？顾恒突然发问。
众人面面相觑。
戏志才、典韦不谙军务，张绣专注丘家之事亦不清楚。
目光齐聚樊吉身上。
五里庄位于洛阳以东，樊吉部众自东而来——顾恒猛然醒悟：那赫赫有名的虎牢关，莫非正是樊稠防区？验证之下果然如此。
典韦急问：虎牢关又如何？难道驻守此地就能无法无天？
虎牢关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
戏志才解释。
典韦仍不解：那又如何？
顾恒定声道：得虎牢关者得洛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此事需从长计议。
顾恒摆手示意，或许能让咱们安稳收获来年春粮。
众人会意——这是在谋划让五里庄免遭兵燹之祸。
与这项大计相比，樊吉之事已微不足道。
顾恒把戏志才叫到旁边，两人低声商议起来。
典韦看了看打谷场上冻得脸色发青的樊吉等人，再这样下去真要变冰雕了。
先找个地方让他们暖和暖和，缓缓劲儿！张绣建议道。
樊吉这帮人暂时还不能死。
典韦立刻安排人去办，同时让围观的百姓都回家去。
顾恒来之前，众人六神无主；顾恒一到，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各自忙碌起来。
张绣和典韦对谋划之事兴致不高，看着顾恒和戏志才绕着打谷场踱步，不时露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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