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小声嘀咕:他们笑得真瘆人!
不好了!庄外来了一队官兵!庄里青壮慌张跑来报告。
典韦和张绣同时看向顾恒那边。
顾恒与戏志才闻言精神一振,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张绣身上。
张绣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暗自赞同典韦的话——确实瘆人!
按刚才说的办,顾恒吩咐道,把樊吉他们送回去,不必客气。
今天这事必须找樊稠讨个说法,出了事我担着。
若实在扛不住就先拖延,我去借样东西,很快回来。
你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计议已定,顾恒翻身上马,直奔洛阳。
戏志才主持庄中事务,让人备好两辆马车,把樊吉一伙装车准备送回。
典韦盯着谷场上的铠甲问道:这些怎么处理?
什么东西?戏志才装傻,铠甲战马?我没看见,你看见了吗?
典韦和张绣会意,装作不知情,带着几名青壮押送马车出庄。
迎面撞上搜寻樊吉的官兵。
大胆狂徒!敢伤我家公子,拿命来!为首的杂号将军高朋厉喝,率二十余骑冲杀而来。
看到樊吉鼻青脸肿的模样,高朋暗叫不妙——这要让樊将军知道还得了?
你上我上?跃跃欲试。
虽嫌刀轻不称手,但顾恒承诺会给他找件趁手兵器。
几条杂鱼而已,你来吧。
张绣勒马后退。
典韦一听不乐意了:这点阵仗还用我出手?你来!说着也退后几步。
两人这一退,把戏志才晾在最前头。
面对冲锋的骑兵,戏志才脸色发黑:够了啊!总不能让我上吧?
典韦终究念及戏志才的情面,见高朋率人逼近三十步内,当即策马上前。
高朋挺枪刺来,典韦单掌擒住枪尖,因马背不便发力,索性翻身下马。
他双足踏地如生根,臂膀一扬,竟将高朋连人带枪挑至半空。
战马嘶鸣着从典韦身侧掠过,鞍上已空空如也。
高朋骇然松手坠落,周遭兵卒慌忙回身围攻。
典韦一声怒喝,反手掷出夺来的长枪,洞穿一匹战马后,赤手杀入敌阵。
霎时烟尘蔽日,人马俱倒。
喘息之间,典韦已横扫全场。
高朋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你你是何人?
爷爷典韦!巨掌揪住高朋衣领,拎至戏志才跟前听候发落。
听闻这伙人不仅冒犯樊吉,竟还要主动寻将军理论,高朋恍如梦中——这般自投罗网倒是罕见。
既无退路,只得引路。
樊稠大营设于洛阳东五十里。
行至辕门,高朋突然蹿出嘶吼:吉少爷遇袭!歹人杀来了!
守门甲士挺戟冲出,高朋却趁机溜向营内煽风 。
张绣挽枪掷出,枪锋贴着头皮钉入地面,惊得众卒僵立当场。
张绣大步上前,目光如电:所有人退下,我乃武威张绣,特来拜会樊稠将军!
他一身肃杀之气震得辕门前数百甲士无人敢动。
直娘贼!典韦暗自咬牙。
风头全被张绣占尽,苦差事却丢给自己,实在可恨。
武威张绣?哪来的野狗也敢在此狂吠!一道桀骜之声从辕门后传来。
银甲将领纵马冲出,挥舞狰狞狼牙棒直取张绣。
某乃樊将军麾下许义,看招!
张绣战马嘶鸣,疾冲上前。
眨眼间许义已倒飞出去,狼牙棒脱手坠地。
论力量张绣稍逊典韦,但论武艺更胜一筹。
仅一招便让这员猛将败阵。
见许义瞬间落败,营前士卒无不骇然。
典韦看得眼热,自忖武艺不输张绣,也想出手显威。
消息很快传到樊稠耳中。
营门洞开,八百铁骑如狂风般涌出,随后步卒如潮,将张绣几人团团围住。
区区数人就敢闯营,简直找死。
在亲卫簇拥下,樊稠纵马而来。
初见张绣觉得眼熟,细看之下恍然大悟。
张家小儿,为何无故闯营?樊稠厉声质问。
军中旁人或不识张济这个侄儿,樊稠却是认得。
特来为樊将军整肃军纪!张绣直面大军,神色自若。
随即道出樊吉纵兵毁苗、欺压百姓之事。
人证物证俱在,将军作何解释?张绣反将一军。
戏志才与典韦听得痛快。
樊稠脸色铁青,像看疯子般盯着张绣——就为这点小事,这个毛头小子竟敢来问罪?
谁给的胆子?张济吗?
这事若由张济来说尚可,张绣算什么东西?
毁苗事小,擅闯军营该当何罪?樊稠阴沉着脸道。
将军此言差矣。
非我等闯营,是将军自摆阵仗。
戏志才出言周旋。
他心知张绣分量不足,眼下只需拖延
既已围住众人,樊稠也不着急。
他眯眼打量戏志才:这位是?
樊稠位居右将军之位,绝非庸碌之辈,今日之事,虽是樊吉有错在前,但张绣区区小辈竟敢上门挑衅,其中必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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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稠最先想到的,便是张济在背后指使,意图构陷于他。
“在下颍川戏志才!”
戏志才淡然自报姓名。
此刻只需随意周旋,静待顾恒到来即可。
樊稠心怀疑虑,勉强应付张绣几人,待察觉对方意在拖延时,当即厉声喝道:“来人!拿下这群狂徒!”
翻脸之快,令戏志才心头一紧。
这世道何来公道?不过是强权即真理。
反观张绣与典韦,却镇定自若。
二人心思单纯,却有千军之中取敌首级的本事。
樊稠近在咫尺,岂非自寻死路?
就在典韦蓄势待发之际,忽闻破空之声骤起,一杆寒光凛冽的方天画戟撕裂长空,深深钉入辕门之上。
旁人或许不识此戟,樊稠却一眼认出,顿时面色大变,惊呼道:“吕布!”
吕布威震天下,无人不知。
白衣骑士策马而来,樊稠掌心沁出冷汗,紧盯着来人。
麾下士卒亦不敢轻举妄动。
待那人行至辕门前,樊稠才发觉虚惊一场——并非吕布,而是一陌生面孔。
“你是何人?”
樊稠上前质问。
顾恒笑答:“我是谁不重要,说了将军也未必知晓。
只是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难道将军之子触犯军纪,便可逍遥法外?”
言罢,他纵身下马,拔下方天画戟。
顾恒虽无名小卒,可这柄方天画戟的分量,足以让樊稠掂量再三。
吕布深得董卓宠信,世人皆知。
无论真假,其麾下十万并州铁骑就驻于洛阳以南,做不得假。
只要这十万大军仍在,董卓对吕布的倚重便难有动摇。
樊稠脸色阴沉至极。
张绣这等小辈,他本可不放在眼里。
然而一旦吕布插手,无论是朝堂对质还是兵戈相向,他都讨不到半分便宜。
在樊稠眼中,樊吉是否犯错并不重要。
只要权势够大,对错皆由他说了算。
“此事不如入营再议。”
樊稠不得不退让,欲私下解决。
戏志才心中微动,低声劝顾恒:“此事可谈,不如借此卖樊稠一个人情,换取实利。”
五里庄的村民已经受伤,青苗也被毁坏。
此时严惩樊吉一伙虽然能出口恶气,却会招致樊稠怨恨。
这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是给樊稠一个台阶下,讨要些钱粮补偿,他必然应允。
即便日后仍有嫌隙,但五里庄已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顾恒紧握方天画戟,对戏志才说:我明白你说的上策有理,但比起赔偿,此刻公理更重要。
戏志才神色微动,退至顾恒身后。
顾恒对樊稠道:不必了,有话就在这里说。
樊稠面露凶光,死死盯着顾恒——这是完全不给他留颜面。
樊稠怒喝,监军出来!
片刻静默后,一名校尉硬着头皮出列。
这烫手山芋终归要有人接。
依军法处置!樊稠下令。
樊吉等人被拖下马车时瑟瑟发抖,挨了军棍后又哭嚎不止。
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军营上空。
五里庄众人目睹全程。
多年后这些亲历者身居高位,仍难忘那个冬日午后的场景。
行刑完毕,双方不欢而散。
返程途中,典韦直呼痛快。
张绣却担忧道:只怕樊稠不会罢休。
怕什么!再来就打!典韦拍着胸脯。
顾恒闻言大笑。
张绣不解地看向突然意气用事的首领。
戏志才却恍然大悟——这不单是为出气,更是要为五里庄守住那份不可磨灭的骨气。
在这纷扰乱世中,一口气值千两金万两银都换不来。
正是凭着这口气,五里庄的乡亲们从各处聚集而来,就再也不会四下离散。
今日之事必将铭刻在每位五里庄人心里。
他们在这动荡年代,终于为自己讨回了应有的公道。
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公道被人当作货物买卖。
戏志才心中暗自发颤,若方才真按他设想的做了,那才是真正的祸患无穷。
苦心经营的庄子一旦人心涣散,便如泼水难收。
日后稍遇风吹草动,五里庄恐怕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聚之骤然,散之倏忽。
万幸顾恒没有那样做。
此刻戏志才对顾恒佩服得五体投地。
经此一事,只要这口气还在,纵有千军万马也冲不散这小小的五里庄。
返回途中,随行的庄中青壮早飞奔回庄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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