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四人勒马远眺,只见数百亩青苗环绕的村落静静矗立。
深吸一口气,顾恒顿觉神清气爽。
在这浊世之中,这里虽无他物,却有着洛阳城里都寻不到的天地正气。
或许该组建一支真正的军队了,在这乱世中守护一方安宁。
戏志才突然开口。
以当前这点家底说这种话,外人听了怕要笑掉大牙。
换作从前,戏志才定会以为自己疯了,就像当初看顾恒时常觉得是痴人说梦。
顾恒欣然应允。
樊稠军营前的消息传回五里庄,虽值寒冬腊月,庄里人人心中却燃着烈火。
那股蓬勃之气,似要将灰白天穹灼出个窟窿。
顾恒与张绣暂驻庄中,期间又通过飞升之门研制出数种新型 图样。
交予工匠打造后,其威力远超军中现有强弩。
只是凡事需循序渐进,步子太大难免适得其反。
故顾恒决定从现有兵器铠甲着手逐步改良。
樊稠必然不会罢休,但绝不敢率大军来犯。
若其真敢轻举妄动,顾恒定让吕布调十万兵马前来。
论蛮横谁怕谁?
保管让樊稠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方虽不至于如此愚蠢,但暗中使绊子的手段定然层出不穷。
例如唆使周边的匪寇作乱,或是直接派人伪装成盗匪袭扰五里庄,这些都不难办到。
因此,顾恒一行人必须提高警惕。
此事交给典韦处理最为合适,他欣然应允,这本就是他的强项。
在五里庄停留一日后,顾恒带着张绣离开,安排张绣监视曹操的动向,自己则前往吕布的并州军营归还方天画戟。
“顾兄弟,你总算来了!你若再不来,我都要派人去寻你了!”
见顾恒到来,吕布连忙说道。
顾恒玩笑道:“怎么?莫非担心我携方天画戟潜逃?”
吕布大手一挥:“顾兄弟若真喜欢这兵器,送你也无妨。
我想说的并非此事。”
顾恒静待吕布说明原委。
吕布却话锋一转,反问道:“不如顾兄弟再猜猜,我想说什么?”
“曹操借走了刀?”
顾恒随口答道,这并不难猜测。
吕布拍掌大笑:“不错!此次王司徒与曹操联手,董卓恐怕凶多吉少。”
“真是大快人心!待董卓一死,我便带着貂蝉和并州旧部返回故土,远离纷争。
届时,看谁敢阻拦!”
“顾兄弟,可愿与我同行?回到并州后,我会解散十万大军,与婵儿隐居山野,何等逍遥!”
年少时,吕布渴望扬名立万,如今他已功成名就,却已厌倦这乱世。
他曾意气风发,威震四方,也曾统帅千军万马。
如今,他只想摆脱束缚,与貂蝉浪迹天涯,不问世事。
顾恒理解吕布的心情,但对方邀请自己同行却让他哭笑不得——他可不想当电灯泡,更不姓王,住在隔壁也不合适。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顾恒直言道。
吕布笑容一滞,急忙追问:“此话怎讲?”
顾恒反问:“即便曹操得手除掉董卓,王司徒能掌控局面吗?”
吕布摇头:“不能。
董卓麾下多是凉州旧部,岂会听从王司徒调遣?”
顾恒继续问道:“那么你呢?胁,命你率十万大军 ,你能做到吗?”
吕布再次摇头:“且不说我不想卷入其中,即便为了貂蝉勉强为之,我这支军队自保尚可,若要稳定局势,至少需三十万兵力。”
顾恒总结道:“这不就清楚了?既然皆不可行,王司徒又何必多此一举?”
吕布恍然大悟:“你是说,王司徒并非真心杀董卓?那他的目标是曹操?也不对,这对他也无益处。
“有曹操在尚能牵制董卓,若曹操身亡,岂不是让董卓坐收渔利?”
顾恒接话:“正因如此,你高兴得太早了。
此事交给我周旋,吕兄还需忍耐一段时日。
终有一日,我必助将军解甲归田,如愿以偿!”
吕布点头,只得接受现实。
送别顾恒时,他再三叮嘱:“若有需要,兄弟尽管开口,莫要客气,千万别客气!”
顾恒从吕布处得知消息,看来曹操与董卓的冲突就在这一两日了。
果然,两日后顾恒正要去五里庄时,张绣匆忙赶来禀报:“曹操入宫了!”
曹操独居洛阳,向来深居简出以免董卓猜忌,此刻突然行动,顾恒不得不谨慎对待。
“城内有多少我们的人?”
顾恒问道。
“两百!”
张绣答道。
近来为了监视曹操动向,张绣从董八手下调了一批人手,如今在洛阳也算有些根基。
两百人不多不少,紧要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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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沉吟片刻,下令道:“让董八盯紧城中禁军,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再去五里庄传令典韦,率三百人到东门外接应,务必隐秘行事。”
张绣迅速安排妥当,随后随顾恒前往皇宫附近探查。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有些看不明白。”
张绣忍不住问。
“摘桃子。
好人坏人总不能全让一个人做了吧?”
顾恒笑道。
张绣沉默须臾,猛然醒悟:“你是说,王司徒勾结曹操刺杀董卓是假,实则是要逼董卓与曹操反目?让曹操陷入险境再施以援手,就能将他握在掌中?”
“连环计,王司徒确是谋略高手。”
顾恒评价道。
张绣后背一凉:“老奸巨猾,未免太阴险了。”
“所以,我们来当一回好人,让王司徒轻松些。”
顾恒笑道。
张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嘀咕:“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宫门外的酒楼里,张绣大口饮酒如喝水一般,顾恒暗自佩服。
他酒量不佳,上次在柳镇与戏志才痛饮,两碗下肚便不省人事,被张绣几人嘲笑了许久。
此刻,张绣一边喝酒,一边有意无意地瞥向顾恒。
顾恒虽不时端起酒碗,却只是小口啜饮,半晌过去,碗中竟还能养鱼,令张绣哭笑不得。
“若天下人都像你这样喝酒,酒楼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张绣调侃道。
“听过一句诗吗?”
顾恒盯着宫门,头也不回地问。
张绣等了片刻,不耐烦道:“你倒是说啊!”
“酒逢知己千杯少。”
顾恒念道。
“好诗!”
张绣赞叹,随即察觉不对,“你这是嫌我不配与你对饮?”
顾恒笑而不语。
张绣冷哼一声,唤来小二搬来两坛酒,“砰”
地砸在顾恒面前:“今日非把你灌醉不可!”
顾恒皱眉道:“别分心,谈正事。
你确定亲眼看见曹操进宫了?怎么至今毫无动静,实在反常。
千真万确,张绣笃定道,探子还报他佩着你说的七星宝刀。
独自一人?顾恒追问。
就他一个。
张绣点头。
顾恒目光一沉:不合常理。
就算不带随从,也该备马留退路。
他忽然警醒,曹操素来多疑,必有后手——绝不会走南门。
皇宫南墙外,秋风卷过两人的衣袍。
那他会选哪条路?张绣急问。
西门!顾恒斩钉截铁。
二人纵马飞驰,赶到时只见西宫墙守卫已乱。
一只白鸽忽落张绣肩头——正是吕布赠予顾恒的信鸽。
张绣解下鸽足密信,上面写着禁军异动,有部队正往城东行进。
王司徒的暗棋?张绣恍然。
话音未落,宫门窜出个玄衣长髯的身影。
曹操!张绣按剑欲追,被顾恒按住手臂:城里不能跟太紧。
两人转而疾奔城东。
曹操若要回陈留大营,东门是必经之路。
他们刚离开,宫中追兵已举着火把涌出。
城外树林里,典韦率领的接应人马与王司徒调来的禁军形成明暗两股势力。
改换装束的曹操正庆幸脱身,却被自称禁军校尉鲁平的队伍截住。
路边突然响起吆喝:官爷办案!闲人避让!来,车辕上坐着的货郎冲曹操眨了眨眼。
听闻此言,场面顿时混乱不堪,鲁平与曹操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曹操急忙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纵马狂奔。
曹太守且慢,我们是来鲁平还想解释。
可曹操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认定这是董卓派来擒拿他的人马。
其实稍加思索就能发现蹊跷——就算董卓派兵追击,也不可能赶在曹操前面堵在城门外。
若真有埋伏,直接关闭城门岂不更简单?
然而此时的曹操只顾逃命,哪有心思细想。
况且他素来多疑,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果断放弃信任。
鲁平正要追赶,却被突然涌出的百姓团团围住。
等他脱身时,曹操早已不见踪影。
他带着部下加速追赶,结果适得其反——追得越快,曹操逃得越急。
就在这追逐间,曹操一头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顾恒等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曹操将顾恒一行视作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不放。
顾恒派出典韦率众护送,一路将曹操安全送出了洛阳地界。
由于曹操刺杀董卓一事,洛阳城接连数日动荡不安。
董卓勃然大怒,派出重兵缉拿曹操。
可这个大活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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