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胡同。
陆卫国立刻甩开了张雅婷的骼膊。
“张雅婷你疯了?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上班的时候人多……”
张雅婷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再也绷不住了。
“卫国哥……”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李伟民要毁了我!”
“他到处跟人说我不知廉耻,说我是个破鞋,四处发骚勾引男人,还勾引过他……”
“呜呜……”
“今天早上,我只是在宿舍里洗个脸的功夫,那些婆娘看我的眼神,都象要扒了我的皮!”
“还有人更过分,当我的面指桑骂槐说我是老母猪看不住自己的腚眼子,到处跑骚,呜呜……太难听了……”
她一把抓住陆卫国的骼膊。
“我不管,你昨天答应过我的!”
“你说过会保我清白,你得帮我!”
陆卫国看着她梨花带雨、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分怜悯。
看来这女人,心还是活络的。
她现在跑来找自己,不是因为对自己有什么情愫,更不是要他为她的第一次负责。
而是她怕了。
怕自己厂花的身份没了。
怕自己的名声毁了。
怕自己想嫁个城里有钱有势人家的美梦碎了。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他陆卫国这个人。
而是她的名声,她的前途,她未来的好日子。
好吧。
既然这样。
那就相互利用好了。
“你现在哭有啥用?你以为他只是说说?”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他这是要把你名声彻底搞臭,让你在厂里待不下去,让所有人都拿唾沫星子淹死你。到时候,除了求他,你别无选择。”
“你信不信,等你成了个人人唾弃的破鞋,他就会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假惺惺地保护你。”
“然后呢?你就会变成他关在小屋里,变成他可以任意摆布的玩物。”
“这还不止,等他玩够了。就会让你当妓女替他赚钱,就连要饭的只要凑够了钱,都能趴在你的身上享受厂花的滋味儿……”
陆卫国说的绘声绘色,把张雅婷的魂都吓丢了。
有些话。
多说强调几遍会有更好的效果。
果真。
“我不要,我不要……”
“别说了,我不听!”
张雅婷的哭声戛然而止,捂着耳朵浑身冰冷,一张俏脸煞白煞白的。
她不傻,陆卫国描述的那个场景,她能想象得到。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后悔了。
她想和李伟民撇开所有联系,厂里追她的男同志不少,不乏有一些条件好的。
要是继续被缠在这个旋涡里,她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了,更别说什么嫁到有钱人家了。
陆卫国看着她的反应,继续步步紧逼。
“想保住名声,想拿到你想要的,光是躲着没用。”
“你得把他彻底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你……”
张雅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眼前的这个男人,跟她印象里那个憨厚耿直的退伍兵,完全是两个人。
现在。
他的冷静、他的狠辣,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可她已经无路可选。
只有陆卫国才能帮他,毕竟这个男人拿走了她第一次,总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她颤声问。
陆卫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现在起,收起你的眼泪,不,眼泪得留着,但得用对地方。”
张雅婷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从现在起,你就是个受害者。”
陆卫国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敲在张雅婷的心上。
“一个被领导用转正和分房当诱饵,不断骚扰,逼着你就范的可怜姑娘。”
“别人再问你,你什么都别解释,你就哭。哭得越伤心,越委屈越好。”
“要是有人逼得紧了,你就把这套词给我背出来:李伟民主任一直找我,说能帮我转正,帮我分房,让我……让我跟他好跟他睡觉。我不同意,他就威胁我,说要让我在厂里待不下去。”
“然后有人要是问昨天晚上的事。你就说:昨天晚上,他约你去仓库,你不敢去,又不敢得罪他。你没办法,才找到我,因为我是退伍兵,一身正气,想让我陪着你去给你壮胆,求李主任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这一番话,逻辑清淅,条理分明,把所有脏水都引向了李伟民。
张雅婷听得目定口呆,她从没想过,事情还能这么说。
这不是颠倒黑白了吗?
“这……这行吗?大伙儿能信吗?”
“为什么不信?”
陆卫国反问,“李伟民在厂里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他一个有家有室的车间主任,大半夜约你一个年轻女同志去黑灯瞎火的仓库,他想干啥?这事儿还需要解释吗?”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同情弱者。你一个手无寸铁的漂亮姑娘,他一个手握大权的中层干部,大伙儿天生就会站在你这边。”
“你越是显得柔弱、无助、不敢大声说话,就越能证明你是在被欺负。他们会把你脑补成一个被恶霸欺凌的小白菜,把李伟民脑补成黄世仁。”
张雅婷被陆卫国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无比陌生。
他的心思,怎么能这么深,这么狠!
就算是四五十岁的人精也想不出这么损的办法。
居然利用李伟民的人品倒打一耙!
明明昨天占了大便宜的是他!
但……他说得对。
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李伟民已经疯了,绝对不会放过她。
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可怕,却是唯一能跟李伟民抗衡,并且愿意拉她一把的人。
“我……我听你的。”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已经多了一丝决绝。
“这就对了。”
陆卫国看着她,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你想要的,不就是转正吗?不就是嫁个好人家吗?”
“只要扳倒李伟民,他许诺给你的一切,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到。甚至,更好。”
“他一个车间主任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给不了你的,我将来也能给。”
张雅婷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的?”
她看着陆卫国,从这个男人的脸上,她看到了一种李伟民绝对没有的东西。
那是野心,是自信,是一种能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强大气场。
她咽了口唾沫,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