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原腹地到落霞山,走了近一个月。
入秋的落霞山层林尽染,枫叶红得像火,银杏黄得似金,山间的溪流清澈见底,本该是游人如织的时节,此刻却连个采药人都看不到。山脚下的落霞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驱邪的桃木剑,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几分诡异。
“这村子怎么没人?”小石头扒着一个柴门往里看,院子里的石磨上积了层薄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
陈默推开虚掩的村头祠堂门,里面空荡荡的,供桌上的牌位歪倒一片,墙角堆着几件破旧的蓑衣,蓑衣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凑近了闻,有淡淡的血腥味。“人应该是匆忙离开的,可能遇到了危险。”
江宇的指尖在祠堂的梁柱上拂过,混沌火微微跳动,梁柱上立刻浮现出几个抓痕,痕迹很深,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浊脉气:“是野兽留下的,而且被浊脉气污染了。”
正说着,村外突然传来一阵兽吼,声音雄浑震耳,震得祠堂的瓦片都簌簌作响。四人冲出祠堂,只见西边的山坡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正追着一只梅花鹿狂奔,黑熊的皮毛呈诡异的紫黑色,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涎水,显然已经失去理智。
梅花鹿被追得走投无路,突然转身,鹿角上竟亮起淡淡的绿光,朝着黑熊顶去!绿光与黑熊身上的浊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黑熊痛得咆哮一声,竟被顶退了两步。
“这鹿有灵脉气!”苏晓惊喜道,《脉经》上关于“灵脉兽”的记载正在发光,“普通野兽被浊脉气污染会变得狂暴,但有些天生有灵智的兽类,能觉醒灵脉气抵抗浊气,这梅花鹿就是其中之一。”
黑熊显然被激怒了,猛地扑向梅花鹿,巨大的熊掌带着腥风拍落。陈默的脉铁牌金光一闪,及时挡在梅花鹿身前,熊掌撞在金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熊被震得后退数步,惊疑地看着四人。
“趁现在!”江宇的混沌火化作一道火线,缠向黑熊的四肢。火线带着纯净的火脉气,灼烧着黑熊身上的浊气,黑熊发出痛苦的哀嚎,在地上翻滚起来。
苏晓趁机催动脉木气,绿色的藤蔓从地里钻出,缠住黑熊的身体,净化脉气顺着藤蔓注入它体内。黑熊的挣扎渐渐平息,赤红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紫黑色的皮毛也褪去不少,露出原本的棕黑色。
“它清醒了!”小石头高兴地拍手。
梅花鹿走到黑熊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它的脖颈,像是在安慰。黑熊低低地吼了一声,竟温顺地卧在地上,看着四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这头黑熊应该是山民养的‘护山熊’,”陈默看着它脖子上的项圈,“项圈上有落霞村的印记。”
梅花鹿突然朝着山林深处跑去,跑几步就回头看看,像是在指引方向。四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跟着梅花鹿穿过一片枫树林,前方出现一个隐秘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藤蔓上开着紫色的小花,散发着安神的香气。山洞里很宽敞,中央铺着厚厚的干草,草上躺着十几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是中了浊气的毒。
“是落霞村的人!”苏晓连忙上前查看,“他们中的是‘迷魂瘴’,是浊脉气与山中瘴气结合的产物,会让人陷入沉睡,时间久了会损伤脉魂。”
山洞深处传来微弱的兽叫声,梅花鹿领着他们往里走,只见山洞尽头的石台上,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狐狸的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它的身边,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晶石,晶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山洞笼罩,隔绝了外面的浊气。
“是‘灵脉核’!”苏晓惊呼,《脉经》上记载,灵脉兽修炼到一定境界,体内会凝结出灵脉核,蕴含着纯净的灵脉气,能净化浊气,“这狐狸应该是落霞山的灵脉兽首领,它用自己的灵脉核护住了村民,自己却被浊脉气所伤。”
白狐看到他们,虚弱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求助。江宇立刻用混沌火在它伤口周围盘旋,火焰的温暖让白狐舒服地眯起了眼,黑色的血液流出速度渐渐变慢。苏晓则将净化脉气注入灵脉核,晶石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山洞里的村民呼吸渐渐平稳起来。
“必须找到迷魂瘴的源头,否则村民和白狐都撑不了多久。”陈默看着白狐的伤口,“伤口边缘有齿痕,像是被某种毒蛇咬的。”
梅花鹿突然用鹿角指向洞外的一处悬崖,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藤蔓。
“源头可能在那。”江宇道,“我和陈默去,苏晓你留下照顾村民和白狐,小石头……”
“我跟你们去!”小石头握紧腰间的小刀,“我能帮忙!”
三人顺着梅花鹿指引的方向,来到那处悬崖。悬崖上长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黑色的花朵,花朵散发着淡紫色的雾气,正是迷魂瘴的源头!藤蔓的根部缠绕着一个巨大的蛇蜕,蛇蜕上布满了黑色的鳞片,长度竟有十余丈!
“是‘浊鳞蛇’!”陈默的脸色凝重起来,“《脉经》上说,浊鳞蛇是上古浊脉兽的后裔,以灵脉兽的灵脉核为食,它的蛇蜕能孕育迷魂瘴。”
话音刚落,悬崖下传来一阵“嘶嘶”声,一条巨蛇从云雾中探出头,蛇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眼赤红,吐着分叉的舌头,正是浊鳞蛇!
“吼!”
一声咆哮从身后传来,那头被净化的护山熊竟跟了上来,它看到浊鳞蛇,愤怒地捶打着胸口,显然与这巨蛇有过恩怨。
浊鳞蛇看到他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扑了过来,巨大的蛇头带着腥风撞向陈默!陈默的脉铁牌金光暴涨,挡住蛇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江宇的混沌火化作火龙,缠住蛇身,火焰灼烧着鳞片,发出滋滋的响声,浊鳞蛇痛得在地上翻滚,蛇尾横扫,将旁边的岩石都抽得粉碎。护山熊趁机扑上去,用巨大的熊掌拍打着蛇头,虽然熊掌被鳞片割得鲜血淋漓,却丝毫没有退缩。
“它的七寸在鳞片最薄弱的地方!”陈默大喊,脉铁牌的金光化作一把长矛,指向蛇身中段的一处白色鳞片。
江宇立刻会意,火龙猛地收紧,将浊鳞蛇的身体缠住,让它无法动弹。护山熊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蛇头按在地上。小石头瞅准机会,将手中的小刀掷向白色鳞片,小刀虽然普通,却带着他的脉气,竟硬生生插进了鳞片缝隙!
“嘶——!”
浊鳞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出,落在黑色藤蔓上,藤蔓瞬间枯萎,黑色花朵也纷纷凋谢,迷魂瘴渐渐散去。
三人不敢大意,直到浊鳞蛇彻底不动,才松了口气。护山熊走上前,用熊掌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像是在庆祝胜利。
回到山洞时,村民们已经醒了过来,正在苏晓的指引下喝着解毒的草药。白狐的伤口已经愈合,正卧在灵脉核边,用头蹭着苏晓的手。
“多谢几位恩公!”为首的村民是个白发老者,他跪在地上,对着四人连连磕头,“若不是你们,我们全村人都要变成瘴气的肥料了!”
陈默连忙扶起他:“老人家快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白狐叼着灵脉核走到陈默面前,将核子放在他手中,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
“它这是……要把灵脉核送给我们?”小石头惊讶地问。
苏晓抚摸着白狐的头,轻声道:“它说,落霞山的灵脉气已经稳定,灵脉核留着也是浪费,你们更需要它来净化更多的浊气。”
陈默看着手中的灵脉核,感受着里面纯净的灵脉气,郑重地对白狐点了点头:“我们会用它来做有意义的事。”
离开落霞山时,村民们在山口送别,白狐和护山熊、梅花鹿也来送行。白狐对着他们叫了三声,像是在说“一路保重”。
夕阳西下,将落霞山染成一片金红,山间的兽叫声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不再有狂暴之气。
“接下来去哪?”小石头把玩着灵脉核,晶石的暖意从指尖传来。
陈默望着远方的天际,脉铁牌与灵脉核产生了共鸣,发出淡淡的光芒:“听说江南的‘烟雨泽’最近怪事频发,渔民打上来的鱼都长着两个头,像是被浊气污染了。”
江宇的混沌火在指尖跳动:“烟雨泽水系发达,若是被浊脉气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苏晓的《脉经》自动翻开,江南的地图上,烟雨泽的位置闪烁着红光:“《脉经》说,烟雨泽底下有‘水脉眼’,是江南水脉的源头,绝不能被污染。”
三人一兽(护山熊非要跟着,说是要报答救命之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落霞山的余晖中,前路依旧有未知的危险,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些通人性的灵脉兽,他们就有信心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