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区深处，摊位逐渐变得混乱。
有人铺一块破布，摆几样来历不明的东西就开始叫卖；
有人干脆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逢人便低声问要不要看看。
若小萌在这些摊位前，反倒放慢了脚步。
因为真正的好东西，往往不会被摆得整整齐齐。
她在一处角落停下。
这里的摊位极不起眼，只有一块旧布，上面随意放着几样物品，看起来毫无章法。
一个破旧的储物袋。
一块裂开的玉简。
几株干枯的灵草。
还有一个指甲大小的黑色圆片。
若小萌的目光在那黑色圆片上停留了一瞬。
下一息，她便移开了视线。
“走吧。”她对若寒临说道。
若寒临愣了一下，却没有多问。
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若小萌真正想要的东西，不会当场表现出来。
离开那处角落时，若小萌用余光确认了一下。
那黑色圆片，确实不是现在该碰的东西。
不是因为它不值钱，而是因为它牵扯的因果，太重。
“街区差不多了。”她说道，“回去把刚才那本书买了吧。”
若寒临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她在这条街上再捡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两人折返回之前的摊位。
摊主看到他们回来，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几分期待。
“姑娘，是想好了？”
若小萌点头。
“这本书，多少钱？”
摊主搓了搓手，眼珠一转，正要开口。
若寒临已经先一步说道：“你这东西好不好另说，买回去也用不上，别狮子大开口。”
摊主被戳中要害，尴尬一笑：“那……十个灵石？”
“五个。”若寒临毫不犹豫。
摊主咬了咬牙：“八个？”
“六个。”
“七个！”
若小萌在一旁听着，忽然笑了。
“七个就七个吧。”
她正要伸手掏灵石，若寒临却先一步拦住她。
“既然你想要，这个我来付。”
他说得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就在他把灵石递出的瞬间——
一道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从不远处响起。
“这本书，我要了。”
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习惯了被人顺着的骄横。
若小萌抬眼，看见一名身着周家服饰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
她眉眼精致，却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傲气。
周家，周玲。
若寒临眉头瞬间皱起。
街区里，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周玲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街区安静了一瞬。
她站在人群边缘，身着周家内院弟子的服饰，衣料考究，腰间佩玉，一眼便知身份不低。
她的目光先落在摊位上那本《诡异符箓大全》残篇上，随后才慢慢移向若寒临，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寒临哥哥。”
她的语气刻意放软，却压不住那股天生的骄纵，“这东西，我出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摊主和修士都下意识吸了口气。
为了这么一本“没用”的残书，开价一百灵石，已经不是买卖，而是摆明了故意作对。
摊主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差点咧到耳根，目光在若寒临与周玲之间来回游移，显然已经开始动摇。
若寒临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我们已经谈好价格了。”他声音不高，却很不容置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玲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谈好？”她目光威胁的看着摊主，“他不是还没收钱吗？”
语气不容置疑：“我出一百灵石，你卖不卖？”
摊主喉咙动了动，脸上写满了挣扎。
一百灵石，对他这种小摊贩来说，已经是难以拒绝的价格。
若小萌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这场争夺与她无关。
若寒临忽然一步上前，把灵石直接塞进摊主手里。
“钱已经给了。”
他语气冷了几分，“东西，拿来。”
摊主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灵石。
就在他准备把书递过去的时候，周玲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寒临哥哥。”她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若寒临没有看她，而是把那本书接了过来，转手递给若小萌。
“拿好。”
这个动作，像一根火星，落在了周玲心头。
她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了若小萌身上。
从头到脚。
打量、审视、然后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是谁？”周玲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