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今天这事，已经不是她一句话能糊过去的了。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那两名被打飞的周家护卫，强撑着爬了起来。
他们脸色惨白，却不敢多说一句，连忙上前一步，低头行礼。
“此事因我等失手而起，与小姐无关。”
“我等……愿意赔偿。”
这话说得极低，姿态也放得极低。
但懂的人都明白，这是周家在低头。
若寒临看了护法一眼，又看向若小萌。
他很清楚，继续追究下去，今日不能善了。
“好。”他点头，“赔偿。”
护法没有反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两名护卫。
“说。”
若寒临把护法叫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护法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等他说完，护法深吸一口气，神情难看得像是刚吞了块石头。
“……可以。”
这个回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家，要出血了。
两名护卫取下储物袋，双手奉上，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若寒临接过，看了一眼，点头。
随后，他将储物袋递给了若小萌。
“给。”
若小萌接过，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收了一件寻常物品。
护法一挥手：“带走。”
周家护卫连同周玲，被巡城护卫“护送”着离开。
临走前，周玲回头看了一眼若小萌。
那一眼，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若小萌看见了，却毫不在意。
这种人，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人群渐渐散去，街区恢复喧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寒临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若小萌。
“还继续逛吗？”
若小萌收好储物袋，又把《诡异符箓大全》收入怀中。
“继续。”
她抬眼看向前方人流。
“好戏，才刚开始。”
街区重新热闹起来，只用了不到十息。
修士们的记忆向来短暂。
只要冲突结束、血没流到自己脚边，热闹就还能继续。
摊位被扶正，滚落的灵石被人悄悄捡起，叫卖声再次此起彼伏。
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拍卖会前的小插曲。
若小萌走在人群中，神色如常。
但她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之前多了不少。
有敬畏的，有试探的，也有隐约带着贪婪的。
刚才那一场冲突，让不少人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随便能捏的软柿子。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身上的“价值”，在某些人眼中反而更高了。
“云州的人，很会看风向。”若寒临低声道。
“不是云州的人。”若小萌淡声纠正，“是人，都一样。”
贪念从不需要理由。
她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看见不少修士在暗中交换眼神，也有人悄悄向同伴传音，显然在重新评估局势。
若小萌并不在意。
这些人，连刚才那一巴掌的余威都扛不住。
她继续往前走。
街区越靠近聚宝楼正门，摊位越少，但质量却明显提升。
能在这里摆摊的，要么是背景干净、要么是东西确实有点门道。
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面容普通，衣着朴素，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他蹲在地上，面前只摆着几样东西，没有吆喝，也没有招揽客人。
一个灰扑扑的小瓶，放在最边角的位置。
瓶身黯淡，表面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看不出材质。
瓶口被某种封蜡封死，隐约有一丝淡淡的鬼气，却被压制得极其严实，几乎不会外泄。
若小萌的脚步，停在了摊前。
若寒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东西。”
“你看不见里面。”若小萌说道。
若寒临一愣。
“不是看不清。”若小萌补充，“是被遮蔽了。”
她蹲下身，伸手将那小瓶拿起。
就在指尖触碰瓶身的一瞬间——
瓶子微微亮了一下。
极其短暂，像是错觉。
但若小萌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中，诡异地一跳。
摊主原本低着头，这一刻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明显的震惊。
“亮、亮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
若寒临也看见了那一闪而逝的微光，脸色微变：“这是……”
“你从哪得到的？”若小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摊主。
摊主咽了口唾沫，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祖上传下来的。”
“我们家……已经传了好几代了。”
“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苦笑一声：“这瓶子打不碎、砸不开，用火烧、用灵力轰，全都没用。我们家原本想着，总有一天能研究出点名堂，可后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后来发现，根本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
若小萌点了点头。
“你摆在这里多久了？”
“今天第一天。”摊主老实回答，“原本也没指望卖出去，只是……没想到居然遇见有缘人真的会亮。”
他说这话时，看向若小萌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谨慎，变成了某种带着敬畏的复杂情绪。
“何为有缘人？”若小萌问。
摊主苦笑：“我也不知道。”
“但祖上留下话，说它只会对真正的有缘人有反应。”
若寒临在一旁听着，心中一动。
这话听着荒唐，可刚才那一幕，又不像作假。
若小萌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瓶。
她尝试以灵识探入，却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挡了回来。
不是抗拒，而是隔离。
“打不开？”若寒临问。
“现在打不开。”若小萌答。
她抬头，看向摊主：“多少钱？”
摊主一愣，随即摇头：“不卖。”
若寒临一怔。
摊主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姐既然是有缘人，这东西……送你。”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道目光瞬间变了。
免费送？
那可是刚才会发光的东西。
若小萌却摇了摇头。